渭水河畔。
大唐皇家第一炼钢厂的巨大烟囱正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
楚狂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麻绳,绳子另一头拴着当朝赵国公嫡长子长孙冲的玉带。
“哎哟!慢点!楚狂你个疯子。”
长孙冲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楚狂!你快放开我。我爹是当朝宰辅赵国公。我是朝廷命官。你敢把我当狗一样拴着?”
楚狂头都没回,手腕猛地往前一拽。
“哎呀!”
长孙冲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呸呸呸......”
长孙冲狼狈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省省力气吧长孙大少爷。”
楚狂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李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下旨让你给我当监军。
你现在就是叫破喉咙,把你爹的祖坟哭冒青烟了,他也不敢来救你。”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流氓跟在后面,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孙大少这副倒霉样,笑的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三弟,俺老程就纳闷了,您把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带来干啥?”
程咬金满脸嫌弃地打量着长孙冲,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到了玉门关估计连胡人胯下那匹马都打不过,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楚狂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老程,这你就不懂了吧。打仗讲究个士气。
有长孙少爷在前面顶着,咱们那三千兄弟跑路的时候都能多长两条腿。
再说了,要是粮草出了问题,我还能把他炖了给兄弟们加餐不是?”
长孙冲一听这话,吓得直往后缩。
几人说说笑笑,已经走进了厂房内部。
几百个工匠正在挥汗如雨地打铁,随着铁锤的起落,火星子四处乱溅。
见楚狂进来,工匠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行礼道:“拜见太傅!”
厂房正中间的大长桌上,摆着几个盖着大红绸布的沉重木箱。
楚狂大步走过去,一把扯开红布。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乌黑发亮的横刀。
旁边还有几架造型古怪的弩机。
“老黑,试试手感。”
楚狂下巴扬了扬。
尉迟敬德早就按捺不住手痒了,一把抓起一把横刀。
“好刀!真他娘的是把好刀。”
尉迟敬德掂量了两下,转头冲着旁边的工匠大喊,
“拿甲来!给老夫拿最厚的甲。”
两个工匠嘿嘿一笑,抬着一个粗壮的木头架子走过来,上面竟然套着整整三层大唐制式的精铁重甲。
这可是能防住重骑兵冲锋的玩意儿。
尉迟敬德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大喝一声,犹如猛虎下山般猛地劈了下去。
“喀嚓!”
三层生铁打造的重甲,在横刀面前当场裂开,切口平滑无比。
粗壮的木头架子跟着断成两截。
尉迟敬德赶紧把刀举到眼前,定睛一看,手里的横刀竟然连个米粒大小的卷刃都没有,依旧锋利如初。
“直娘贼!”
程咬金眼一把抢过横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刀刃,
“这他娘的真是神兵啊。有这玩意,西域那些胡人身上穿的破皮甲算个屁。一刀下去连人带马都得劈成两半。”
楚狂得意地笑了笑,又拿起旁边的一把弩机,随手丢给程咬金。
“别光看刀,看看这个好东西。这是加装了滑轮组的连发强弩,一次能装填十根精钢弩箭,射程足足三百步。
而且不需要多大臂力就能上弦。到了战场上,闭着眼睛都能把对面射成刺猬。”
两位国公抱着刀和弩,激动得满脸红光。
长孙冲看着这些恐怖的杀人利器,吓得直打哆嗦,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长安了。
楚狂却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些冷兵器并不怎么感冒。
“行了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
楚狂嫌弃地摆摆手,
“拿刀砍人多累啊,一刀一个,就算胡人站着不动让你们砍,十万大军得砍到猴年马月去?手不酸吗?”
程咬金愣住了:
“三弟,打仗不拿刀砍,难道拿嘴去咬?还是拿石头砸?”
楚狂没搭理这个憨货,转身走到最角落的一个被重重锁住的铁皮箱子前。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盖,从里面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疙瘩。
铁疙瘩表面坑坑洼洼的,顶端还留着一截用药水浸泡过的引信。
“这才是咱们这次去玉门关的绝对主力武器。”
楚狂把铁疙瘩轻轻抛了两下,吓得旁边的工匠连连后退。
“这是啥玩意?”
尉迟敬德满脸疑惑地端详着,
“长得跟个铁地瓜似的,难不成用来砸人的脑袋?这也不够重啊。”
“这叫震天雷。”
楚狂咧嘴一笑,
“之前炸王家钱庄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玩意的原始版本。
我让工匠改良了一下,里面加了点特制的好料,还塞了些碎铁片和毒蒺藜,威力翻了十倍不止。”
楚狂把震天雷递给程咬金。
“老程,你胆子大,皮也厚,去外头空地上试试。”
程咬金接过铁疙瘩,掂量了一下,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大大咧咧地应了一声。
几人走到厂房外的一片开阔空地上。
楚狂一把拉住尉迟敬德,又顺手薅住长孙冲的领子,直接退出去四五十步远,死死躲在一个高高的沙袋垛子后面。
“点火!扔出去!给老子扔远点。”
楚狂躲在沙袋后面,扯着嗓子大喊道。
程咬金撇撇嘴,觉得楚狂有些大惊小怪。
他掏出火折子,吹燃,凑到引信上。
“呲呲呲!”
引信瞬间冒出火花和白烟。
程咬金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掷。
铁疙瘩落在了二十步开外的泥地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周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程咬金挠了挠头皮,转过身大声嚷嚷道:
“三弟!你这玩意是不是放过期了?怎么是个哑炮啊?”
说着,程咬金直接朝着那个冒着一丝残烟的铁疙瘩走了过去。
楚狂在沙袋后面探出头,一看这架势,吓得脸色大变:
“卧槽!老程你个傻逼快回来。别过去。”
迟了。
程咬金不仅没跑,还是朝着那边走去。
“这引信怎么灭了,是不是火药受潮......”
话音未落。
“轰!!!”
一团火光夹杂着浓烈的黑烟,瞬间冲天而起。
狂暴的气浪开始向四周疯狂席卷。
“哎哟我的亲娘!”
程咬金整个人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出去一丈多远,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
沙袋垛子后面的长孙冲直接死死捂着脑袋趴在地上。
烟尘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被秋风吹散。
楚狂从沙袋后面站起来,心有余悸地拍掉身上的土,赶紧往爆炸中心跑。
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大坑,周围的泥土都被高温烧成了焦黑色。
“老程!你还没死吧?死了赶紧吱一声。”
楚狂喊了一嗓子。
泥水里蠕动了一下。
程咬金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
“呸!呸呸!”
程咬金用力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耳朵里全是长鸣声。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恐怖的大坑,又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双手,愣了足足三秒钟。
突然,程咬金仰天放声狂笑。
“直娘贼!带劲!太他娘的带劲了!哈哈哈!”
程咬金兴奋地手舞足蹈,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这玩意要是扔到胡人堆里,一炸一大片。这哪是打仗,这是收割啊。过瘾!太过瘾了!”
尉迟敬德跑过来,看着程咬金这副连亲娘都认不出的鬼样子,又看看那个散发着硝烟味的大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这铁地瓜真能让大军灰飞烟灭啊。”
楚狂松了口气,没死就行,这老妖精命真是硬。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长孙冲趁着没人注意,正往厂区大门方向狂奔。
长孙冲吓疯了。
“想跑?”
楚狂冷笑一声,追上去一把揪住长孙冲的后衣领把他拎了回来。
“放开我!我不去玉门关。我要回家找我爹。我要见陛下。”
长孙冲大声的哭喊道。
楚狂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宣纸,毫不客气地拍在长孙冲脸上。
“来,长孙监军,把字签了,手印按了。”
长孙冲拿开宣纸,当看清上面的字后,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玉门关前线阵亡免责声明及生死状》。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
本人长孙冲,自愿前往玉门关督军,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若在战场上被炸死、砍死、踩死甚至吓死,皆与楚太傅无关,纯属个人命薄,绝不追究。
“我不签!打死我也不签。你这是谋杀。”
长孙冲拼命摇头。
“唉,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狂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震天雷。
他拿出火折子,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引信。
“呲呲呲!”
火花四溅,硝烟味再次飘起。
楚狂一把掐住长孙冲的下巴,强行掰开他的双腿,直接把冒着火花的震天雷往他湿漉漉的裤裆里塞去。
“不签是吧?好硬的骨头。老子现在就帮你炸掉你的烦恼根,送你进宫去伺候老李。”
长孙冲清晰地感受着裤裆传来的致命热浪和火花烫在皮肤上的刺痛,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吓得发出一声惨嚎。
“我签!我签!我马上签。祖宗!快拿开啊。”
长孙冲一口咬破自己的食指,哆哆嗦嗦地在宣纸上按下一个鲜红的血手印,连带着签上了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
楚狂满意地收起生死状,吹了吹墨迹,随手把震天雷扔进旁边的一个用来淬火的大水缸里。
“噗嗤”一声,引信熄灭,水面冒出一阵白烟。
长孙冲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已经完全虚脱了。
楚狂不再管这个废物,走到厂区中央的高台上。
台下,三千名全副武装的“特遣装备队”士兵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穿着崭新的轻量化精钢鳞甲,腰挂高碳钢横刀,背着连发强弩,每个人腰间还挂着三个特制的皮袋子,里面装的全是震天雷。
楚狂扫视了一圈这支被自己用钱砸出来的军队喊道:
“兄弟们!”
“朝廷让咱们去玉门关防守,拖住十万乌孙大军。拖一个月。”
“你们摸着良心告诉我,咱们这区区三千人,面对十万如狼似虎的胡人,守得住吗?”
台下的士兵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三千对十万,三十多倍的兵力悬殊,傻子都知道,守城就是等死。
一股悲壮的绝望情绪在军阵中蔓延。
楚狂看着他们的表情,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锋直指苍穹。
“老子告诉你们!守个屁!”
“咱们大唐的男儿,从来就不知道防守这两个字怎么写。”
“带着咱们削铁如泥的新刀。带着能把山炸平的震天雷。到了玉门关,不需要防守。直接给老子开城门冲出去。”
“不要俘虏!不留活口!全歼!”
“把那十万乌孙兵,全都给老子炸成肉泥。给咱们大唐西域的土地好好上一上肥。”
这番疯狂的言论一出,台下的三千士兵先是集体愣了一下。
随后,一股热血升起。
“杀!!!”
“杀!!!”
“杀!!!”
三千人同时拔刀,爆发出震破云霄的怒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