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骨咄禄站在人群外围,故意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喊着:
“保护太傅!快保护太傅!马贼杀人不眨眼啊。”
五千马贼?放屁!
这根本不是什么流窜的匪帮,而是乌孙可汗暗中调派的最精锐的骑兵,故意伪装成马贼的模样。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劫走大唐这批富可敌国的“嫁妆”,顺便把楚狂这个狂妄自大的使臣剁成肉泥。
只要楚狂一死,这支大唐队伍群龙无首,玉门关的防线也将不攻自破。
阿史那骨咄禄正美滋滋地做着春秋大梦,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自己加官进爵的画面。
就在这时,一只四十二码的大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的屁股上。
“哎哟!”
阿史那骨咄禄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老外,演技不错啊,不去梨园唱戏可惜了。”
楚狂溜溜达达地走到他面前,
“这帮人是你们可汗派来的吧?时间掐得挺准,就是挑的演员质量太差劲了。
身上的羊膻味和马骚味,隔着三十里地顺风都能熏得我睁不开眼。”
阿史那骨咄禄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全看穿了?他难道是妖怪吗?
“太……太傅……您误会了,这真的是马贼,西域的马贼很凶残的……”
阿史那骨咄禄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行了,闭嘴吧你,好好在旁边瞪大狗眼看着。”
楚狂没空搭理这个跳梁小丑,转身直接跳上一辆装满“嫁妆”的马车车顶。
此时,远处的地平线上,滚滚烟尘冲天而起。
五千名伪装成马贼的精锐骑兵借着月色呼啸而来,在距离大唐营地两百步开外的地方猛然勒住缰绳。
首领独眼狼骑缓缓上前。
他脸上戴着半个破旧的皮眼罩,剩下的一只独眼贪婪地扫视着大唐庞大的车队。
这简直是一块肥到流油的大肥肉。
几百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车辙印极深,显然全是好东西。
而护卫呢?居然只是一群穿着大红袍的送亲杂役。
独眼狼把弯刀往前一指:
“前面的唐人听着!老子是这片荒漠的王。
把所有的财宝、粮食,还有那个细皮嫩肉的和亲公主,全给老子留下。
男的双手抱头滚蛋,敢说半个不字,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草原上的野狼。”
楚狂站在马车顶上,手里举着那个特制的铁皮大喇叭喊道:
“对面的瞎子听着。”
“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
现在立刻下马,把身上的钱财、兵器,连同你们的裤衩子全给老子脱下来交出,当做过路保护费。
老子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们不死。”
这话一出,五千马贼全愣住了。
紧接着,马贼阵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这唐人脑子进沙子了吧?被风吹傻了?三千个连甲都没穿的废物杂役,居然敢勒索咱们五千草原勇士?他以为他是天兵天将吗?”
独眼狼懒得再废话,这种肥羊多看一眼他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他直接举起弯刀,猛地向前挥下。
“杀!一个不留。抢钱抢粮抢女人。”
“杀!”
五千骑兵同时发动冲锋,压向大唐营地。
楚狂站在车顶,看着黑压压冲过来的骑兵,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老程!”楚狂猛地挥下手里的一面红旗。
“兄弟们!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上菜。”
程咬金狂吼一声,大手一把扯掉身上的大红袍。
三千名特遣队士兵同时动作,红袍落地,露出一水儿的精良重甲。
他们从腰间的牛皮袋里掏出震天雷,用火折子点燃引信。
“扔!”
三千颗震天雷落入正在疯狂冲锋的马贼密集阵型中。
独眼狼冲在最前面,正幻想着待会儿怎么蹂躏那个大唐公主,眼看着一个冒着火星的铁疙瘩“吧嗒”一声掉在自己马蹄前。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奇门暗器。
“轰!!!”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在荒漠上轰然绽放。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马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瞬间在火光中人间蒸发。
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阵型,在第一轮爆炸的洗礼后直接土崩瓦解。
后排的马贼被前排受惊的战马狠狠撞翻,人仰马翻,互相践踏。
独眼狼运气好,那颗震天雷没有直接在他脚下炸开,但强大的冲击波依然连人带马将他掀飞出十几步远。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第二轮!连发弩准备。别让他们跑了。”
尉迟敬德举起横刀大吼一声。
前排扔完震天雷的士兵迅速单膝跪地,后排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地端起加装了连发强弩。
“放!”
三万支弩箭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黑雨,铺天盖地地笼罩了过去。
那些还在试图稳住战马、或者正准备掉头逃跑的马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射成了刺猬。
战斗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什么交锋,而是变成了一面倒的单方面屠杀。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气势汹汹的五千马贼,死了一大半,尸体堆积如山。
剩下的人全扔了兵器,跪在血泊和泥土里,疯狂地磕头求饶。
阿史那骨咄禄瘫坐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大唐的这帮人是魔鬼吗?
“打扫战场,把喘气的都绑了,轻伤的包扎一下,重伤的给个痛快。”
楚狂从马车上跳下来吩咐道。
天色微明。
独眼狼在一阵剧痛中悠悠醒转。
睁开眼,他绝望地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根粗壮的木桩上。
面前生着一堆篝火。
楚狂正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独眼狼那把引以为傲的镶金弯刀。
此刻,那把宝刀的刀刃上,正串着几大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放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一左一右站在楚狂身后,手里端着连发强弩。
“醒了?”
楚狂把烤好的羊肉串递到独眼狼嘴边晃了晃,
“尝尝?西域胡椒粉秘制腌过的,味道绝了,外焦里嫩。”
独眼狼死死盯着楚狂,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别这么见外,我叫楚狂,大唐送亲正使,兼职搞点基建工程。”
楚狂收回羊肉串,自己咬了一大口,
“咱们来聊聊正事。你们这抢劫的生意,利润高吗?一年能挣几个子儿?”
独眼狼咬着后槽牙,梗着脖子不吭声。
“我看你骨骼惊奇,肌肉结实,是个干苦力的好苗子。”
楚狂随手把吃剩的签子一扔,从怀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羊皮契约,毫不客气地拍在独眼狼的脸上。
“你们五千人,被我弄死三千,还剩两千活口。我这人信佛,最讲道理,杀生太多有伤天和。
所以我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楚狂点着契约上的条款,一本正经地念道:
“从今天起,你和你手下那两千人,全部编入大唐特遣队西域工程大队。负责给我铺路、挖坑、修桥梁。”
“这份无薪劳务合同,期限五十年。包吃包住。
吃的是掺了沙子的粗粮饼子,住的是露天荒漠。
没有工钱,没有探亲假,没有五险一金,干不好还要挨老程的鞭子。”
“签了它,你们活,还能顺便给西域的交通事业做点贡献。
不签,我现在就把你们全塞进后头那个窑里,烧成灰去铺路。”
独眼狼瞪大仅剩的一只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五十年无薪劳务?一天干到晚连工钱都没有?
这特么比草原上最狠毒的奴隶主还要黑心一万倍。
“呸!老子是草原上的狼。死也不当你的奴隶。有种你杀了我。”
独眼狼破口大骂。
楚狂叹了口气:
“老黑,这位狼兄不太清醒,给他点颜色看看,帮他回忆一下刚才的爆炸。”
尉迟敬德二话不说,直接扣动扳机。
“嗖!”
一支弩箭擦着独眼狼的头皮飞过,直接钉入他身后的木桩里。
独眼狼只觉得头皮一凉,几根带着血丝的头发慢悠悠地飘落下来。
楚狂走上前,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火折子,慢慢凑到独眼狼的裤裆位置,距离那要命的地方只有不到半寸。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数三声。三……”
感受着裤裆处传来的炽热高温,闻着布料烧焦的味道,独眼狼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什么草原狼的尊严全碎成了渣。
“我签!我签!太傅饶命!我最喜欢修路了。修路使我快乐。”
草原上的狼再狠,也怕断子绝孙啊。
他颤抖着伸出被绑住的大拇指,在楚狂递过来的红泥上用力按了一下,然后在契约上重重地盖了个手印。
楚狂心满意足地收起契约:
“早这样多好,非得逼我一个读书人动粗。”
楚狂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阿史那骨咄禄。
“老外,收拾收拾你的哈喇子,咱们该出发了。”
半个时辰后,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队伍的规模变得更加庞大。
两千名原本凶神恶煞的马贼,现在全被扒了皮甲,被迫换上了大红色的送亲长袍。
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铁锹,在队伍最前面苦哈哈地平整土地,修路。
程咬金骑着高头大马在旁边来回巡视监工,手里挥舞着沾了盐水的牛皮鞭,看谁动作慢了或者敢偷懒,上去就是一鞭子。
而长孙冲,终于因祸得福了。
他被楚狂安排去给这群马贼发粗粮饼子。
堂堂赵国公长子每天推着个小车,累得直不起腰,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还得忍受马贼们幽怨的眼神。
车队浩浩荡荡沿着新铺的路,直逼乌孙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