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王庭城门缓缓打开。
宽阔的土路街道两侧,早就挤满了密密麻麻看热闹的乌孙平民和贵族。
他们本以为大唐天朝上国的送亲队伍必定是娇滴滴的侍女。
结果当队伍的先头部队映入眼帘时,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把在场的所有乌孙人都看傻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整整两千个穿着大红色喜庆长袍的魁梧壮汉。
这帮人根本不像送亲的,倒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里放出来的绝命悍匪。
程咬金走在队伍侧面,手里拎着一根皮鞭。
“都给俺挺起胸膛。没吃饭啊?娘唧唧的给谁看?”
程咬金一鞭子狠狠抽在空气中,
“谁敢掉队,今晚连粗粮饼子都没得啃。”
听到这句话,两千名曾经在草原上杀人不眨眼的前马贼吓得浑身一哆嗦。
乌孙可汗阿史那贺鲁站在王宫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诡异到极点的队伍,眼角疯狂抽搐。
他猛地转头盯着身边的阿史那骨咄禄质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传回来的信里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那个叫楚狂的毛头小子就带了三千个没穿甲的废物吗?
前面那两千个壮汉是从哪冒出来的地府恶鬼?”
阿史那骨咄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哪里敢提那五千精锐马贼被天雷炸成肉泥的惨状?
只能含糊其辞地疯狂找补。
“大汗……这……这是大唐近来兴起的特殊风俗。
他们管这叫基建狂魔,说是为了彰显国力,走到哪路就修到哪,寓意两国友谊坚如磐石。”
阿史那贺鲁冷哼一声,没再追问。
不管大唐搞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到了他乌孙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一切都得按他的规矩来。
王宫前的巨大广场上,早就铺好了华丽的羊毛地毯,摆好了长条形的桌案。
这是一场接风宴,更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楚狂走入会场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走到主客的位置上一屁股瘫坐下来。
他顺手抓起桌上的一只烤羊腿,毫不客气地狠狠啃了一大口。
长孙冲被迫坐在他旁边。
他死死盯着阿史那贺鲁,心里在疯狂呐喊:
*快动手啊!乌孙的蛮子们,你们还在等什么?弄死楚狂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只要楚狂一死,我长孙冲立刻跪下磕头投降,把这支队伍的底细全给你们抖落出来。
到时候我就是乌孙的座上宾,我再也不想扛那该死的沙土了啊!!
阿史那贺鲁强压着心头的火气,端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来。
“楚太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本汗敬你一杯!不过嘛……”
阿史那贺鲁话锋一转,
“我们草原男儿有个自古传下来的规矩。酒宴之上必须有勇士下场切磋助兴。
太傅既然代表天朝上国大唐,想必手下必定是藏龙卧虎吧?不如让我们开开眼界?”
话音刚落,根本不给楚狂拒绝的机会。
“轰!”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多的乌孙摔跤手走进场地中央。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长满护心毛的胸口。
“乌孙第一巴图鲁,请大唐的勇士赐教。”
摔跤手操着生硬蹩脚的汉话,嚣张至极地冲着楚狂的方向勾了勾粗壮的手指。
乌孙的贵族席位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和口哨声。
楚狂翻了个白眼,把啃了一半的羊腿随手扔回银盘子里,拿袖子随意抹了抹嘴。
他偏过头,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程咬金一脚。
程咬金立马会意,顺手抄起桌上一个酒坛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装出一副喝得烂醉如泥的模样,打着酒嗝,脚步踉跄地走向场地中央。
“嗝……切磋就切磋嘛,叫唤什么?吵得俺老程头疼。俺先去敬这位黑熊兄弟一杯,润润嗓子。”
程咬金刚走到摔跤手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脚下突然“哎哟”一声绊了一下。
“啪啦!”
酒坛子狠狠砸在摔跤手脚边的石板上。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程咬金的袖管里哗啦啦掉出一大片黄豆,里面还掺杂着大量白花花的极品滑石粉。
趁着弯腰去捡酒坛子碎片的功夫,程咬金那双四十三码的大脚丫子在地上飞快地乱蹭了两下,瞬间把黄豆和滑石粉均匀而隐蔽地抹平在沙土里。
干完这一切,他骂骂咧咧地直起腰:
“真他娘的晦气,地不平。俺不喝了。”
说罢,摇摇晃晃地退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乌孙人全当是大唐将领喝多了出洋相,哄堂大笑,根本没人在意地上多出来的那一层致命的“陷阱”。
楚狂转头,目光在身后那两千个穿着红袍的“劳改犯”里扫了一圈,随手一指,点中了一个瘦得跟麻杆一样的马贼。
“你,对,就是你,上去跟他练练。”
瘦猴马贼脸瞬间绿成了苦瓜,双腿直打哆嗦。
他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上去还不够那头黑熊一拳砸成肉饼的。
“太傅……爷爷……我……我不会摔跤啊,我只会偷鸡……”
“废什么话?让你上就上,这是组织的信任。”
尉迟敬德黑着脸,一脚踹在瘦猴干瘪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踢进了场地中央。
黑熊摔跤手看着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瘦猴,发出一声狂笑。
“大唐,无人矣!”
他张开双臂朝着瘦猴猛扑过去,准备用他最拿手的绝技,直接把对方的脊椎骨生生折断。
瘦猴吓得妈呀一声闭上眼睛,双手抱头,绝望地蹲在地上等死。
就在黑熊的大脚踩在瘦猴面前的沙土上时。
“哧溜——”
黑熊脚下的摩擦力直接归零。
他在惯性作用下,两条粗壮的腿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向着左右两边以一种极其反人类的角度疯狂劈开。
“咔嚓!!!”
黑熊摔跤手直接在地上劈出了一个连大唐教坊司头牌都做不出的一字马。
大腿根部的韧带瞬间撕裂,盆骨当场错位断裂。
“啊啊啊啊啊!!!”
黑熊死死捂着裤裆,在地上疯狂翻滚。
蹲在地上的瘦猴慢慢睁开眼,看着满地打滚的黑熊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难道我觉醒了什么隔山打牛的神功?
全场死寂。
乌孙贵族们脸上那嘲弄的笑容彻底僵住,有的人手里的金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楚狂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大笑道:
“哎哟喂,大汗啊!你们乌孙的勇士是不是最近羊腰子吃少了,虚火上升啊?
这下盘虚得,微风一吹就劈叉啊。连我们大唐最瘦的伙夫连根手指头都没动,他就倒了。这巴图鲁的称号是花了几只羊买来的水货吧?”
阿史那贺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瞪着楚狂:
“好!好一个大唐!果然深藏不露。既然摔跤不行,那我们就比骑射。草原男儿马背上打天下,弓弦上定输赢。”
阿史那贺鲁猛地一挥手。
一名乌孙神射手翻身跃上一匹黑马。
他双腿一夹马腹,骑着骏马绕着广场边缘开始狂奔。
在颠簸的马背上,他从容不迫地拿出一把牛角强弓。
“嗖!嗖!嗖!”
神射手在高速移动的马背上连续开弓。
三支羽箭成品字形,精准无误地扎在百步开外的一个木头靶心上。
“好!!!”
乌孙阵营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跺脚声,刚才丢掉的面子总算找回来了一点。
贵族们再次昂起了下巴。
阿史那贺鲁得意洋洋地看向楚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太傅,该你们大唐展示了。希望你们的弓箭不是用来劈叉的。”
楚狂叹了口气,一副“你们逼我的”无奈表情。
他弯下腰从桌子底下吃力地拖出一个长条形木匣。
一把掀开黑布,里面躺着一把重型连发弩。
这玩意比普通的军用弩机足足大了一圈,通体由精钢打造。
巨大的弩匣里密密麻麻塞满了精钢短箭。
楚狂单手端起这把堪称“冷兵器版加特林”的连发重弩,连站都没站起来,直接把发射口对准了百步外的另一个厚实的木头靶子。
他根本没去看什么瞄准星,右手握住摇把开始疯狂摇动。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一连串的精钢短箭呼啸着扑向木靶。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百步外那个足有半尺厚的木头靶子,直接被恐怖的火力射成了马蜂窝。
全场再次陷入了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乌孙神射手骑在马上,看看自己靶心上那孤零零的三支箭,再转头看看对面那个连渣都不剩的靶位,握弓的手抖得连弓都拿不稳了。
这特么叫射箭?
这分明是攻城用的重型床弩被他拿在手里当玩具玩啊!!
“你这是作弊!!!”
乌孙第一勇士阿史那社尔气得一把扯掉身上华丽的皮袍,猛地拔出腰间的半月弯刀,直接跳进场地中央。
“靠着这种奇技淫巧的机关算什么英雄本事?有种的,拿刀出来跟我真刀真枪地单挑。老子要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酒壶,把你的肠子扯出来喂狗。”
阿史那社尔的刀尖直指楚狂的鼻子。
坐在一旁的长孙冲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不顾形象地跳起来欢呼。
*对!就是这样!砍死他!快一刀劈死这个祸害。乌孙的勇士,我看好你!!*
楚狂随手把重型连发弩扔回木匣里,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看阿史那社尔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智障。
“单挑?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发酵过的马粪吗?本官可是读书人。”
楚狂连屁股都没从椅子上挪开半寸,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袖珍手弩。
这玩意小巧玲珑,弩箭只有牙签粗细,看起来就像是给小孩子玩的玩具。
阿史那社尔看着那个“玩具”,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狂吼一声,举起弯刀就朝楚狂疯狂冲了过来。
五步!
三步!
楚狂不慌不忙地抬起手腕,轻轻扣动了扳机。
那根牙签粗细的弩箭,扎在了阿史那社尔的肩膀上。
阿史那社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点疼痛对他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狞笑着,正准备一刀将楚狂连人带椅子劈成两半。
突然他感觉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仿佛肉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那根特制弩箭的箭头上,涂满了楚狂花费重金用系统奖励的配方提炼出来的高浓度烈性化学麻药。
别说是一个二百斤的壮汉,就是一头狂暴的成年大象挨了这一下,也得在三秒内立马躺平唱征服。
阿史那社尔高举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他两眼猛地一翻,嘴里喷出一大口白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所有乌孙人,包括高高在上的可汗阿史那贺鲁,全都像看外星怪物一样看着楚狂。
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大唐的使臣连一招都没出,甚至连身都没起,乌孙身经百战的第一勇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倒了?
楚狂轻轻吹了吹袖珍手弩,把它像艺术品一样在指尖把玩着。
他缓缓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乌孙贵族们。
“在我们大唐有一句古老的圣贤之言,叫君子动口不动手。”
“但如果要动手,君子一般都直接动家伙。”
“懂吗?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