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骑在马上,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前方几十步外的漫天风雪里,隐约能看到几十个身穿黑衣的杀手正围着一辆马车疯狂劈砍。
马车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护卫的尸体。
“太傅,前面有埋伏。情况不明,咱们绕道?”
尉迟敬德大声向楚狂示警,同时示意全军停止前进。
“绕什么道?”
楚狂一听就不乐意了。
“都别动!谁也别跟我抢。让我跟他们单挑。”
楚狂拍马直接就冲了过去。
尉迟敬德一看楚狂单枪匹马的冲向那群杀手,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大唐的财神爷,陛下的心头肉。
要是今天在这里掉了一根汗毛,满朝文武能把他尉迟敬德活生生生吞剥皮了。
“保护太傅!快保护太傅!连发弩准备!给老子放箭。”
三千士兵连忙架起连弩,朝着杀手瞄了过去。
“嗖嗖嗖嗖嗖!”
楚狂刚冲到一半,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惨叫声。
等他抬头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些黑衣杀手连个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全被射成了刺猬。
“老黑!你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楚狂气急败坏地指着尉迟敬德破口大骂,
“谁让你放箭的?”
尉迟敬德嘿嘿干笑两声:
“太傅息怒,太傅息怒啊!您可是千金之躯,哪能跟这帮下三滥的蟊贼动手。万一溅您一身血多晦气?俺老黑这是职责所在,职责所在嘛。”
楚狂气得肝都疼了,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去看看,马车里还有没有活口。”
楚狂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几个士兵立刻跑过去,掀开那辆马车的帘子,从里面拖出来一个圆滚滚的肉球。
“别杀我!别杀我!各位好汉,我交钱。我什么都交。要多少给多少。”
胖商人跪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抱头,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话哭喊着。
楚狂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
“行了,别嚎了,哭丧呢?杀你的人全死光了。你谁啊?叫什么名字?”
胖商人听到这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大唐士兵,又看了看满地死状极惨的刺猬尸体,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多谢大唐天兵救命之恩!小人......小人名叫朴一生。”
楚狂一听,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嫖一生?你这名字挺有追求啊,是个狠人。哪的人啊?”
“高句丽人。”
朴一生赶紧解释,
“小人是个倒爷,专门在辽东和大唐之间做点小本买卖,糊口而已。”
“小本买卖?”
尉迟敬德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踹开马车旁边的一个破木箱,
“小本买卖能带这么多纯度极高的金沙?你当俺老黑这两只眼睛是瞎的喘气的?”
木箱应声裂开,里面黄灿灿的金沙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朴一生吓得浑身一哆嗦:
“将军饶命!将军明鉴!这些金沙全孝敬给各位天兵。只求留小人一条狗命啊。”
楚狂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一个高句丽倒爷带着这么多钱,怎么会被自己人追杀?而且这帮杀手看身手、看武器,绝对是军方秘密培养的死士。”
朴一生惊恐地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凑到楚狂跟前。
“这位大人,小人是为了保命,才连夜逃出高句丽的。这帮杀手是当今高句丽宰相渊盖苏文派来的。”
“渊盖苏文?”
楚狂挑了挑眉毛。
这可是个狠角色,高句丽的实际掌权者,也是大唐的死对头。
“小人犯了死罪啊!”
朴一生哭丧着脸,
“小人贪图暴利,暗中往长白山深处走私了一批军用铁矿。结果被渊盖苏文发现了,他不仅没收了货,还要杀人灭口。”
“走私点铁矿至于派这么多死士来灭口吗?”
楚狂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直觉告诉他里面有大瓜。
朴一生浑身发抖的继续说道:
“因为......因为小人送货的时候,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渊盖苏文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正在长白山深处的一座隐秘山谷里,秘密打造一支三万人的铁甲重骑兵。”
此话一出,尉迟敬德和程咬金的脸色瞬间大变。
“铁甲重骑兵?”
程咬金一把揪住朴一生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怒吼道,
“你放屁!高句丽那种穷乡僻壤,连人都吃不饱,哪来的那么多铁矿打造重骑兵?你知道三万重骑兵需要多少铁吗?”
“千真万确啊将军!小人敢拿全家性命担保。”
朴一生吓得直翻白眼,
“连人带马,全都披着厚重的精钢重铠。他们已经秘密操练了整整三年了。
渊盖苏文打算趁着今年严冬大雪,大唐军队防备松懈,弓弩受潮拉不开的时候,直接跨过冰封的辽河,对大唐发动毁灭性的突袭。”
周围的大唐将士听闻,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铁甲重骑兵。
如果在平原上发起冲锋,那简直就是一台钢铁绞肉机。
大唐现在的步兵防线,根本挡不住这种级别的钢铁洪流。
一旦辽河防线被撕破,高句丽大军就能长驱直入,直逼幽州。
“完了完了,这下出大事了,天要塌了。”
尉迟敬德急得直搓手,
“太傅,这情报太重要了,关乎大唐国运。咱们必须马上赶回长安,一刻也不能耽误,立刻禀报陛下。”
跟尉迟敬德的焦急如焚完全不同。
楚狂听完这个情报,嘴角疯狂上扬。
三万铁甲重骑兵?连人带马全包着铁皮?
“太棒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楚狂兴奋的仰天长笑,
“这渊盖苏文真是个大好人。老子正愁怎么死得壮烈一点,这三万铁甲骑兵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送死神器。”
程咬金在旁边听得一脸懵逼:
“太傅,您说什么呢?啥送死神器?您是不是冻糊涂了?”
“咳咳,没什么,我这是在夸赞敌人的军容。”
楚狂看着朴一生,越看越顺眼,
“胖子,你这情报很有价值,非常及时。算你立了一个大功。”
朴一生一听不用死了,顿时感激涕零,直接从怀里贴身处掏出一本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
“大人救命之恩,小人无以为报!这是小人祖传的宝贝,高句丽宫廷御膳食谱。里面记载的菜肴,乃是天下第一美味。
连我们大王平时都舍不得吃,赞不绝口。小人愿将此物献给大人,聊表寸心。”
楚狂一听“天下第一美味”,顿时来了兴趣。
这几天在路上天天啃干的像石头一样的干粮,嘴里都淡出鸟了,是该改善一下伙食了。
他接过油布包打开。
册子挺厚实,看起来颇有年代感。
他满怀期待地翻开第一页。
“腌大白菜。”
楚狂愣了一下,以为是开胃小菜,继续往后翻。
“辣白菜。”
“酸辣白菜。”
“清水煮肉片配辣白菜。”
楚狂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不信邪地把册子翻得哗哗作响,从头翻到尾,除了各种变着花样的白菜,就是清汤寡水煮的一点肉片。
“就这?”
楚狂把册子狠狠摔在朴一生那张肥脸上,
“这就是你们高句丽所谓的天下第一美味?你们大王平时就吃这破玩意儿?这在我们大唐,喂猪猪都嫌咸。”
朴一生一脸茫然:
“对啊!这可是只有顶级贵族才能吃到的绝世佳肴。普通老百姓连白菜帮子都吃不上,只能啃树皮呢。”
楚狂气乐了。
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真是太可怜了。
“老程!架锅!今天让这土包子开开眼。”楚狂转头大喊一声。
“好嘞!俺老程早就馋这一口了。”
程咬金立刻招呼几个士兵,手脚麻利地搬来一口大铁锅,在雪地里架起柴火,生起熊熊大火。
楚狂走到辎重车旁,翻出从西域顺来的顶级胡椒、花椒、孜然,又切了一大块雪白的牛油,连同一大把干辣椒,直接扔进烧热的铁锅里。
“滋啦!”
楚狂把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菜,还有路上打来的野兔肉切成的肉块,一股脑全倒进翻滚着红油的汤底里。
一顿正宗的麻辣火锅,就这么在这荒郊野岭搞出来了。
“来,尝尝我们大唐最普通的粗茶淡饭。”
楚狂夹起一筷子裹满红油的羊肉,直接塞进朴一生的碗里。
朴一生的口水早就流了一地。他迫不及待地把羊肉塞进嘴里。
下一秒。
“呜呜呜!”
朴一生辣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狂飙,却根本停不下来。
“太好吃了!呜呜呜......这才是人吃的东西。跟这比起来,我那本奉为圭臬的御膳食谱就是一堆马粪。”
朴一生一边吃一边痛哭流涕,
“大唐乃神仙之国!小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死而无憾了。”
楚狂看着狼吞虎咽的朴一生,冷笑一声。
美食的降维打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吃饱喝足,楚狂站起身。
“行了,吃也吃饱了。这情报太紧急了,我们一刻也不能耽搁。”
楚狂转头看向尉迟敬德,
“老黑,传令下去,抛弃所有多余的辎重。只带三天干粮和武器。全军上马,全速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楚狂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李老二,然后主动请缨,亲自去辽东前线抗击重骑兵。
“遵命!”尉迟敬德大吼一声,三千红袍军迅速行动。
车队扔掉累赘,化作一条轻装简从的长龙,在风雪中全速向长安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太极殿内。
“三个月了!”
李世民将一份战报狠狠砸在御案上,
“辽东前线,朕的十万大军被死死钉在安市城外。寸步难进。
现在马上就要入冬了,粮草告急,士兵冻伤无数。谁能告诉朕,这仗还怎么打?
难道要让朕的十万儿郎,全都冻死在辽东的冰天雪地里吗?”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高句丽的严冬,是大唐军队最致命的敌人。
一旦大雪彻底封山,十万大军不仅会无功而返,甚至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冲进大殿,单膝跪地道:
“启禀陛下!太子太傅楚狂,带着西域大捷的捷报,以及一份十万火急的辽东绝密情报,已经抵达朱雀门。正请求火速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