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份盖着大唐宗教事务管理局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贴满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鉴于近日佛道两界切磋频繁,本局长深感欣慰。决定于三日后,在西市广场举办大唐第一届佛道辩论大会。”
“胜出一方,明年宗教税减免一成。”
“败北一方,税率直接涨到五成。”
这告示一出,整个长安城直接炸锅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比过年还要热闹。
慈恩寺里,惠明方丈看着抄录回来的告示,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紫檀木木鱼。
“五成税?这是要扒了老衲的皮,抽了佛祖的筋。
传令下去,把寺里嘴皮子最利索的首座全叫回来。
这次辩论关乎我佛门生死存亡,只许胜不许败。”
玄天观里,清虚道长急得直揪胡子。
“快!去翻道藏。把能引经据典的段落全背下来。
要是输了交五成税,咱们卖六味地黄丸赚的辛苦钱全得搭进去。
谁要是背不下来,老道就把他扔进炼丹炉里。”
三天后,西市广场。
这里原本是处决犯人的菜市口,现在被楚狂硬生生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擂台。
四周插满了彩旗,搞得像庙会一样。
台下人山人海,长安城的百姓连早饭都没吃,拖家带口跑来占位置,有的甚至爬到了旁边的屋顶上。
人群最前面,一个中年男人正背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擂台。
这人正是换了便装的李世民。
李君羡紧紧护在李世民身侧,警惕地盯着周围拥挤的人群。
“陛下,这人太多了,三教九流都有,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回宫吧。”
李君羡苦口婆心地劝道。
“回什么宫?”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李君羡后脑勺上,
“楚狂这小子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把全长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朕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收场。”
佛道之争历来是个马蜂窝,历代帝王都头疼,只能和稀泥。
楚狂居然敢把这马蜂窝捅破,还拿到台面上来辩论。
这让李世民来了兴趣。
擂台上,楚狂坐在评委席的正中央。
左边是一排光头和尚,惠明方丈穿着金丝大红袈裟,宝相庄严,手里转着佛珠。
右边是一排牛鼻子老道,清虚道长手持雪白拂尘,仙风道骨,闭目养神。
楚狂拿起尉迟宝林递过来的铁皮大喇叭,用力敲了敲桌子。
“肃静!”
“大唐第一届佛道辩论大会,现在开始。”
“本局长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第一题,抢答!”
“请听题!”
楚狂的眼神在惠明和清虚脸上扫过。
“如果佛祖和道尊同时显灵,降下法旨,让你们把道观和寺庙的所有财产全捐给朝廷交税。”
“你们听谁的?”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整个西市广场瞬间死寂。
台下看热闹的李世民都愣住了。
这特么是什么要命的问题?
这是给人答的吗?
惠明方丈脸上的肥肉剧烈哆嗦,手里的紫檀佛珠“啪”的一声被捏碎了两颗。
答听佛祖的?
那就是承认佛祖让交税,这税交还是不交?
交了寺庙就破产了。
答不听?
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那就是欺师灭祖,亵渎神明,以后谁还来上香?
清虚道长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拂尘都在发抖。
这根本不是辩论,这是挖了个深不见底的粪坑让他们往里跳。
两边的大师们大眼瞪小眼,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楚狂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
“怎么都不说话?哑巴了?”
“平时忽悠香客捐香油钱的时候,一个个舌灿莲花、口若悬河,现在让你们表个态,全成缩头乌龟了?”
楚狂满脸嫌弃地看着两边。
“嘴这么笨,连个问题都答不上来,还辩论个屁啊。”
“既然文斗不行,那就改武斗。”
惠明方丈大惊失色,连忙站起来:
“楚太傅!出家人慈悲为怀,扫地恐伤蝼蚁命,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刀动枪?”
“谁让你们动刀枪了?”
楚狂翻了个白眼,
“这叫弘扬宗教才艺表演。”
“谁表演得好,谁就赢!不表演的,直接按认输处理,明年交五成税,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五成税直接击碎了大师们最后的底线。
惠明方丈咬了咬牙,转头冲着身后几个武僧使了个眼色。
“慧空,上!”
几个武僧硬着头皮走上擂台。
他们哼哧哼哧地从台下搬上来一块足有两百斤重的大青石。
慧空和尚往长凳上一躺,青石重重压在胸口。
另一个武僧抡起一柄八十斤重的大铁锤,大吼一声。
“嘿!”
“砰!”
铁锤狠狠砸下,青石四分五裂。
慧空和尚拍拍胸口的石渣,脸不红气不喘地站了起来,双手合十。
台下百姓哪见过这种硬气功,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大师好功夫。这胸肌真结实。”
清虚道长一看和尚出风头了,顿时急得直跳脚。
“快!把咱们压箱底的绝活拿出来。不能让这帮秃驴比下去。”
几个穿着破旧道袍的道士飞快跑上台。
一个道士拿起一个大葫芦,猛灌了一口里面的煤油,对着手里燃烧的火把用力一喷。
“呼!”
一条两丈多长的火龙腾空而起,差点把旁边和尚的眉毛给烧了。
紧接着,另一个道士拿出一把三尺长的铁剑,仰起脖子,硬生生把铁剑一点点吞进了肚子里。
百姓们看疯了,巴掌都拍红了,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严肃神圣的宗教辩论大会,彻底变成了天桥底下的民间杂耍,而且还是最高规格的那种。
楚狂坐在评委席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拿着喇叭大声点评。
“不错不错!这秃驴的胸肌练得挺大,线条分明,比西市里那些卖艺的强多了。这锤子抡得有力量。”
楚狂随手抓起一把铜钱,天女散花般扔到台上。
“赏十文钱!买俩大白馒头补补身子。”
转头又看向喷火的道士。
“那牛鼻子,火候差了点。火星子都溅到胡子上了,回去多练练肺活量。吞剑那个,表情自然点,别跟便秘似的。”
楚狂又扔了一大把铜钱过去。
台下的百姓见状,也纷纷掏出兜里的铜板往台上扔,图个乐呵。
一时间,擂台上铜钱如雨下。
惠明方丈和清虚道长站在台下,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像猴子一样在台上卖力表演,还要弯腰去捡地上的铜钱。
两人羞愤欲绝,气的血压飙升,差点当场脑溢血晕过去。
堂堂大唐宗教领袖,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居然受此奇耻大辱。
惠明方丈转头看向清虚道长,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怒火和同仇敌忾。
“清虚老道!这口气你咽得下?”
“咽个屁!”
清虚道长咬牙切齿,拂尘都快捏断了,
“走!回观里。老道要联名天下道观,写血书告御状。”
“老衲也去!佛道两家今天就联手,定要让这楚狂竖子碎尸万段。”
台下。
李世民看着台上混乱的场面,还有满地打滚捡钱的和尚道士,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绝了!真是绝了。楚狂这小子简直是个活宝。”
李君羡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陛下,楚太傅这么折腾,可是把佛道两家得罪死了。这两家在民间信徒众多,万一激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民变?”
李世民指着周围那些看得津津有味的百姓。
“你看看这帮百姓,他们像要造反的样子吗?”
李君羡看着狂欢的人群,哑口无言。
百姓们只觉得看了一场免费的精彩杂耍,哪管什么宗教威严。
“楚狂这小子表面上是在胡闹,实际上是把佛道两家那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外皮给硬生生扒了下来。”
“没有了这层皮,他们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代言人,而是普通的商贾和卖艺的,只能乖乖给朝廷交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