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极殿。
早朝刚开始,气氛就透着一股诡异。
工部尚书段纶从文官队列里跨了出来。这老小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今天倒是精神抖擞。
“陛下!”段纶高举笏板,声音洪亮,“臣听闻,太傅在城外工业园区造出了神机妙算的水力纺纱机,一日可出万匹布,此乃大唐之福!”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挑了挑眉:“段爱卿想说什么?”
“臣以为,此等造福社稷的神器,怎能困于一隅?”段纶大义凛然,“工业园区产能有限。臣恳请陛下下旨,让太傅将机器图纸交予工部,由工部统一刊印,分发天下各道州县。让天下工匠皆可仿造,如此一来,大唐布匹充盈,百姓皆可受益!”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世家系官员纷纷附和。
“段尚书言之有理!”
“神机当共享于天下!”
楚狂站在前排,听着这帮人唱双簧,差点笑出声。
好一个“共享天下”。
世家大族刚偷了图纸,转头就让工部尚书在朝堂上要官方授权。只要李世民点头,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仿造工坊,立刻就能光明正大地开工。
这算盘打得,算珠子都快崩到楚狂脸上了。
李世民没表态,转头看向楚狂:“太傅,你意下如何?”
满朝文武都盯着楚狂,等着看他暴跳如雷。
楚狂满脸堆笑,慢悠悠地从宽大袖子里抽出一根黑乎乎的铁棍子。
棍子约莫三尺长,表面打磨得锃亮,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段尚书说得对啊!”楚狂提着棍子,溜溜达达走到房玄龄面前。
房玄龄正低头打瞌睡,突然眼前多了一根黑棍子,吓了一跳。
“老房,你这腿脚一到阴雨天就疼吧?”楚狂把那棍子往房玄龄手里一塞,“来,试试我刚弄的好东西。以后拄着这个上朝,保证结实,还能防身。”
房玄龄一头雾水地接过棍子。入手极沉,比普通的铁棍重了一倍不止。
“太傅,这是何物?”房玄龄颠了颠。
“高炉炼出来的纯钢拐杖。”楚狂指了指旁边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殿前金丝楠木柱子,“老房,你往那上面敲一棍子试试。”
房玄龄半信半疑,举起钢拐杖,也没怎么用力,随手往柱子上一敲。
“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太极殿内炸开。
金丝楠木是木中极品,坚硬无比。房玄龄这一敲,柱子上生生被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木屑四飞。
再看房玄龄手里的钢拐杖,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武将队列里,程咬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几步窜过去,一把抢过拐杖,在手里掂量。
“好家伙!这钢口!”程咬金倒吸凉气,“太傅,这玩意要是打造成横刀,那还不得削铁如泥?”
楚狂没理程咬金,转头看向段纶。
“段尚书,你刚才说,要把我的图纸公开?”楚狂咧嘴一笑,“行啊。我不仅公开织布机,我连这高炉炼钢的图纸也一并交给你工部,怎么样?”
段纶大喜过望,刚要谢恩,楚狂话锋一转。
“不过,有个前提。”楚狂转过身,面向李世民,“陛下,臣提议,设立‘大唐专利局’!”
“专利局?”李世民愣住了,“何为专利?”
“所谓专利,就是专属利益。”楚狂朗声说道,“凡是大唐境内,任何人、任何工坊,发明出了新机器、新技术,都可以到专利局登记造册。一旦登记,发明人就享有这门技术的二十年独家垄断权和生产资质!”
段纶脸色变了:“太傅,你这意思是,别人不能造?”
“能造啊。”楚狂笑得像个奸商,“谁想造,谁想用,必须向专利局和发明人缴纳高额的‘专利授权费’。交了钱,图纸随便拿,我甚至派人包教包会。”
“那若是不交钱,私自仿造呢?”段纶咽了口唾沫。
“问得好!”楚狂猛地拔高音量,“私自仿造专利产品,等同于窃取朝廷与发明人的私产!按大唐律,这叫侵吞国库罪!皇家审计司随时抽查,一旦查实,不问缘由,直接罚没十倍家产,主谋流放三千里!”
太极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罚没十倍家产!
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殿!
段纶冷汗刷地下来了。世家那边刚拿到图纸,木头都劈好了,正准备大干一场。这要是造出来被楚狂带人查到,整个家族都得赔进去!
“太傅!此举荒谬!”崔民干跳了出来,“造个织布机还要交钱,这岂不是与民争利?”
“崔侍郎,你脑子进水了?”楚狂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朝廷保护工匠的利益,这叫鼓励创新!只有让发明东西的人赚到钱,大唐才能有源源不断的新技术。”
楚狂转身对着李世民一拱手:“陛下,专利局由朝廷直辖。所有专利授权费,朝廷抽三成作为专利税,充入国库。您想想,以后天下百业,只要有新技术,国库就能躺着收钱。而且,谁敢私造,皇家审计司名正言顺去抄家,十倍罚没!”
李世民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这买卖,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不仅能扼住世家大族在技术上的咽喉,还能让国库赚得盆满钵满。
“好!好一个专利保护法!”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太傅此计甚妙!朕准了!即日起,成立大唐专利局,太傅楚狂,兼任首任专利局总局长!”
“臣,遵旨!”楚狂大声领命。
段纶和崔民干面如死灰。
散朝后。
长安城外的几处隐秘庄园里。
几匹快马疯狂冲进大门,带来朝堂上的最新消息。
“家主!不能造了!楚狂搞了个专利法,私自仿造要罚十倍家产啊!”
博陵崔氏的后院里,崔家家主看着眼前刚刚组装了一半的水力纺纱机,气得浑身发抖。
“楚狂!你个绝户的王八蛋!”崔家主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水桶,“砸!把这些木头全给我劈了当柴烧!一点痕迹都别留!”
同样的场景在关东各大世家的暗坊里接连上演。花重金买来的图纸成了烫手山芋,全被付之一炬。
太极殿外。
房玄龄抱着那根纯钢拐杖,爱不释手,正准备往家里走。
“老房,留步。”楚狂笑眯眯地拦住他。
“太傅还有何指教?”房玄龄心情不错。
“拐杖好用吧?”
“极好!老夫正缺这么个物件。”
“好用就行。”楚狂伸出手,“大唐专利局第一号产品,高炉纯钢拐杖。承惠,专利使用费一千贯,宝钞现结,谢绝赊账。”
房玄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千贯?你抢钱啊!”房玄龄胡子都翘起来了。
“老房,这可是专利产品,独家授权。你不要,我可收回去了啊。”楚狂作势要抢。
“给给给!老夫认栽!”房玄龄咬牙切齿地掏出一张千贯宝钞拍在楚狂手里,抱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围路过的官员哄堂大笑。
楚狂把宝钞塞进怀里,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
他转头看向程咬金:“老程,这钢材的硬度你刚才也试了。”
“太傅,这钢要是大规模打造成兵器……”程咬金压低声音,满眼狂热。
“织布机只是用来搞钱的玩具。”楚狂看着北方,“真正的大戏,现在才要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