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贯巨款砸下来,整个大唐皇家工业园区彻底疯了。
楚狂将这笔钱尽数散入各个车间,工钱直接翻了三倍。重赏之下,工匠们十二个时辰连轴转,整个园区日夜黑烟冲天,锤炼声震耳欲聋。
半个月后。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核心试验场传出,震得长安城南门都跟着抖了三抖。
楚狂站在试验场中央,手持一个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大喊:“大唐第一代蒸汽机原型机,‘大力牛魔王’,正式完工!”
消息传到太极殿,李世民连早朝都顾不上了,当即带着满朝文武浩浩荡荡杀到城外。
试验场中央,一个浑身冒着白气、满是粗大铁管的庞然大物正静静矗立。
这怪物足有两层楼高,纯钢锅炉的外壳泛着幽蓝的淬火光泽,旁边连着一个巨大的生铁飞轮。
百官们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个什么妖怪?”户部尚书唐俭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妖怪?这可是能改变大唐国运的神器。”楚狂走上前,拍了拍滚烫的锅炉外壳,“陛下,诸位大人,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一下工业革命的雏形。”
李世民背着手,围着那铁疙瘩转了两圈,眉头拧成个疙瘩:“太傅,这铁疙瘩连个轮子都没有,如何使用?”
“陛下看好了。”
楚狂一挥手,几个光着膀子的工匠便推着两车精选的无烟煤走了过来。
他亲自抄起铁锹,一锹一锹地往炉膛里添煤。
火苗愈烧愈旺。
趁众人不备,楚狂悄悄绕到锅炉侧面,伸手握住一根不起眼的黄铜管子,猛地一拔。
那是这台蒸汽机唯一的安全泄压阀。
楚狂将安全阀塞进袖中,心里乐开了花。
这锅炉的钢板厚度,他故意让工匠削减了一半,如今再没了安全阀,只要水一烧开,气压飙升,这玩意儿非当场炸锅不可。
届时,站在锅炉正前方的自己,定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系统那百亿奖金,唾手可得!
“加煤!继续加!”楚狂大声催促。
工匠们拼命往里填煤,熊熊火光将楚狂的脸映得通红。
锅炉内部的水开始剧烈沸腾。
装在侧面的简易黄铜气压计上,指针开始疯狂转动。
“呜——”
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高压蒸汽顺着管道四处乱窜,整个地面都随之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粗大的铁管接缝处,开始向外喷吐灼热的白气。
百官们吓得连连后退。
“太傅!这动静不对啊!”程咬金身穿纯钢板甲,手拎横刀,扯着嗓子喊,“这玩意儿怎么直哆嗦!”
“哆嗦就对了!”楚狂张开双臂,直接站到锅炉正前方不足三尺之处,满脸陶醉。
来吧!炸死老子吧!
气压计的指针“啪”的一声顶到了头,应声断裂。
锅炉外壳上的铆钉开始一颗颗崩飞。
“危险!快退下!”李世民察觉到不对,厉声大吼。
就在锅炉即将炸裂的千钧一发之际,程咬金见楚狂还傻愣在原地,只当他吓傻了。
“太傅小心!”
程咬金大吼一声,整个人合身猛扑上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试验场中心炸开!
锅炉连接处再也承受不住恐怖的内部压力,从中间轰然撕裂。
高压蒸汽裹挟着滚烫的铁水碎块,向四周疯狂喷射。
“哎哟我的娘咧!”
百官们吓得抱头鼠窜,几个文官更是直接钻到远处的桌子底下,哭爹喊娘。
巨大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涌来。
程咬金仗着身上厚重的纯钢板甲,死死护住楚狂。
两人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摔在十几步外的泥地里。
漫天白雾与黑烟渐渐散去。
楚狂灰头土脸地从泥坑里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
全须全尾,连块油皮都没擦破。
再看旁边,那个本该送他上天的锅炉,已然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楚狂转头看向还压在自己身上的程咬金。
老程那身锃亮的纯钢板甲被熏得漆黑,头盔都歪到了一边。
“老程!你他娘的干什么!”楚狂气得跳脚,指着程咬金的鼻子破口大骂,“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老子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全让你给毁了!”
程咬金晕乎乎地摘下头盔,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满脸委屈:“太傅,俺这是在救你啊!那铁疙瘩都炸了,你还傻站着干啥!”
“老子用你救?老子巴不得它炸死我!”楚狂气得直拍大腿,心在滴血。
百亿奖金就这么飞了!
这帮大唐的武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爱护犊子!
李世民在几个禁军的护卫下,灰头土脸地从远处走来,龙袍上全是煤灰,发髻也散了。
“楚狂!”李世民厉声大喝,“你给朕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险些把朕的满朝文武全送上天!”
百官们也纷纷爬起,对着那堆废铁指指点点。
“此乃妖法!”
“太傅此举,意欲何为?”
楚狂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郁闷。
既然死不成,那就只能继续搞事了。
“陛下别急。”楚狂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大步走到那堆废铁前。
锅炉虽炸,但连在后面的巨大飞轮,却因爆炸的推力,此刻仍在疯狂旋转。
“老程,把那根东西拿过来。”楚狂指了指地上的一根纯钢钢筋,本是用来做横梁的。
程咬金走过去,单手拎起那根儿臂粗的钢筋,递给楚狂。
楚狂握住钢筋一头,将另一头直接塞进了高速旋转的飞轮齿轮组里。
“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飞轮恐怖的惯性,竟将那根连程咬金都掰不弯的纯钢钢筋轻松绞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整个试验场瞬间鸦雀无声。
百官们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李世民死死盯着那断成两截的钢筋,瞳孔剧烈收缩。
人力有穷时,畜力亦有极限。
可眼前这个冒着白气、不食水米的铁疙瘩,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陛下看到了吗?”楚狂扔掉手里的半截钢筋,“这便是蒸汽动力。只要给它足够的煤和水,它就能日夜不休地转动。”
楚狂转过身,面向众人。
“有了它,大唐的矿山能将深井之水抽干,产量翻十倍!”
“有了它,大唐的纺织厂能彻底摆脱水力限制,建在任何地方!”
楚狂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重头戏。
“更重要的是,若将此蒸汽机缩小,装上轮子,置于两条平行的钢轨之上……”
他走到李世民面前,压低声音:
“它就能拉着几十万斤的粮草和兵员,日行千里!从关中到辽东,原本数月的路程,将来只需几天!”
“日行千里!几十万斤粮草!”
这几个字仿佛惊雷,在李世民脑海中轰然炸响。对于一个常年征战的帝王而言,这诱惑根本无法抗拒。
大唐疆域辽阔,制约朝廷控制力的最大因素,便是后勤与交通。
若真能造出这等钢铁巨兽,大唐的军队便能随时投送到任何一个角落!
“太傅此言当真?”李世民一把抓住楚狂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臣从不打诳语。”楚狂咧嘴一笑,“不过,这东西烧钱。铺设钢轨,打造车厢,全都是无底洞。”
“钱不是问题!”李世民大手一挥,霸气侧漏,“唐俭!将国库那三百万贯,加上先前抄家的钱,全部拨给太傅!要人给人,要铁给铁!”
唐俭苦着脸应下,心里盘算着国库又要见底了。
“臣遵旨。”楚狂拱了拱手。
视察结束后,百官们怀着极度震撼的心情散去。
楚狂回到太傅府书房,将一张硕大的大唐地图铺在桌面上。
他拿起一支炭笔,在长安和洛阳之间画了一条笔直的黑线。
“太傅,这便是您说的铁路路线?”崔云岫端着茶走进来,看了一眼地图。
“对,第一期工程,先修长安到洛阳的实验线。”楚狂咬着炭笔。
“可是……”崔云岫指着那条黑线上的几个标记,“这条线笔直穿行,中间正好经过好几个世家的祖坟和风水宝地。清河崔氏的祖坟、荥阳郑氏的祭田,全在这条线上。”
“要的就是笔直穿行。”楚狂冷笑一声,将炭笔扔在桌上。
他拿起那张路线图,手指重重敲在那些世家祖坟的位置上。
“传令下去,工程队明天就开拔。”楚狂伸了个懒腰,狞笑道:“老子倒要看看,这帮世家大族,是敢拿肉身挡我的开花弹,还是乖乖把祖宗的骨灰盒刨出来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