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知书院京城分院,内堂。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顾辞和张承宗合力推拢,随后落下了手腕粗的门闩。
“哗啦啦”
李浩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掀翻了桌上的几个大红木箱。
霎时间,白花花的官银、金灿灿的元宝,以及一叠又一叠盖着各大钱庄大印的汇通本票,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在宽大的八仙桌上堆成了一座金银山!
“我的个老天爷哎……”
王德发双腿一软,他看着那座钱山,喉结上下滚动。
“这得买多少笼肉包子啊……”
王德发一边吞着口水,一边忍不住伸出胖乎乎的手,抓起一锭五十两的雪花大银,放在嘴边狠狠地亲了一口。
“注意形象。”
顾辞没好气地用折扇敲了一下王德发的脑袋,但自己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李浩根本没空搭理王德发的胡言乱语。
“先生!
两位大人!
账目彻底清点完毕了!”
“算上昨日天香阁竞标收到的四万多两底价定金,再加上今日各家商铺主动送来的首日流水抽成……”
“咱们致知书院现在的现银储备,已经突破了整整十万两!”
十万两!
张承宗深感意外:“十万两……
在江南宁阳县,这足够买下所有的水浇地,让全县的流民吃上十年的饱饭了……”
坐在一旁的陆秉谦和孟砚田也是相顾骇然。
“十万两现银啊……”
陆秉谦抚摸着花白的胡须,“大夏朝一个富裕州府一年的正税加上火耗,也不过如此。
陈先生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几篇发在市井间不要钱的通俗文章,就将这等惊天的财富收入囊中。
这等敛财之术,若非亲眼所见,老夫真会以为是遇到了搬山倒海的神仙!”
孟砚田也是连连点头,叹息道:“更可怕的是,这十万两只是个开始!
那些签了契约的京城商户,只要咱们的书不停,他们每个月还要源源不断地送来抽成。”
致知学子的眼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与自信。
在这之前,他们虽然在朝堂上赢了海运之争,但在秦党的庞大阴影下,总有一种随时会被碾碎的紧迫感。
但现在,有了这十万两白银做后盾,他们在这京城算是一脚踏稳了!
然而,端坐在主位上的陈文,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忘形的神色。
“先生?”
李浩从银票堆里抬起头,不解地看向陈文。
“十万两,确实不少。”
陈文说道:“但你们要记住,这十万两,不是用来让咱们去挥霍的。
这是咱们在这天子脚下,对抗秦党强权,维持百万民意舆论护盾的弹药库。”
“秦斯年把持朝政数十年,靠的是什么?
是江南源源不断的财税,是大运河的漕运利益链!
他以为掐断了咱们的正规书肆渠道,就能把咱们活活饿死在京城。”
“这十万两就是咱们抽在秦党脸上的耳光!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财源,不仅免费书的成本被彻底抹平,咱们更有了和秦党打持久战的绝对底气!
秦党再想在财力上绞杀我们,已是痴人说梦。”
听到先生这番振聋发聩的定调,众弟子终于送了口气。
此时,苏时站了起来。
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本还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新书册。
“先生,秦党那边有动作了。”
苏时走到桌前,将那本书册拍在桌面上。
“这是今日刚刚发售的。”
苏时眉头微蹙,汇报道,“秦原这次是真的急了,也下了血本。
他们不仅把书的价格降到了和咱们一样的成本价,更是动用了相府所有的官差衙役,强行在各大正规书肆、茶楼甚至是街口铺货推销。”
苏时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因为价格低廉,加上相府的强制推销和紫阳书院在京城的百年名气。
据说首日销量火爆,仅仅半天时间,就突破了五万册!
现在整个内城和外城的茶馆里,都在议论这本新书!”
“五万册?”
王德发小眼睛瞪得溜圆:“乖乖……
这秦党也太狠了吧?
五万册啊!
这得砸进去多少银子?”
李浩更是急得说道:“先生,秦党这是在烧老本跟咱们拼刺刀啊!
他们不仅降价,还动用官府强行铺货,这种流氓打法,咱们的免费流量优势势必会被他们抢走一部分!”
顾辞紧锁着眉头,“秦斯年那老狐狸,不会做赔本买卖。
他们敢这么大规模地铺货,难道是因为……”
陈文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随意地拿起桌上那本本,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周通的面前。
“周通,你来告诉他们,这五万册的销量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