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林天佑拉着沈明，敲开了齐学农宿舍的门。
三个人穿着旧风衣，压低帽檐，低调穿过几个街区，走进了花旗银行的大厅。
大厅里放着爵士乐。
大堂经理约翰靠在真皮椅背上，审视着眼前的三个亚裔青年。
衣服洗得褪色，袖口已经起了毛边，灰尘沾满了鞋面。
典型的穷酸留学生。
“先生们，我们这里的基础开户额度是一百美金。如果是办理汇款，手续费十美金起步。”约翰语气慵懒，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林天佑没有说话。
他从上衣口袋掏出那张折叠的纸片，推过红木桌面。
约翰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
他猛的坐直身体，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支票抬头印着通用汽车公司的标志，金额栏填着$50，000.00，下方是首席工程师汉克斯的亲笔签名与通用财务的钢印。
约翰拿支票的手抖了一下。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眼睛后重新戴上凑近核对防伪水印。
真票。
“这……林先生是吧？”约翰的语调瞬间拔高了两个八度，脸上堆起职业且热情的笑容，“刚才是我怠慢了。五万美金是一笔巨款。您完全可以办理我们花旗的贵宾理财业务，每年享有百分之二的丰厚利息。我个人强烈建议您把钱留在鹰酱国。你们那个刚成立的国家现在什么都没有，带着现金回去极度不安全。”
林天佑抬手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他的推销。
“兑现。全部换成面额一百和五十的旧钞。”
“林先生，您再考虑……”
“兑现。”林天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冷硬。
约翰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敢再废话，立刻按响桌上的服务铃，叫来两名柜员加急处理。
半小时后，林天佑背着一个帆布包走出银行大门。
齐学农和沈明跟在后面，脚步发飘，还没从这笔巨款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满屏幕。
【东风快递员：爽！看到那洋鬼子经理变脸的速度没？堪比川剧变脸！】
【兔子爱吃鹰：前一秒穷鬼滚蛋，后一秒贵宾里面请。主播这波财神爷降临1949，排面拉满了！】
【铁血战魂：五万美金现金，这在49年能买多少设备啊。主播悠着点，别被抢了。】
走到一个街角，远处街口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刚刚从主街储蓄所出来的白人男子被两个蒙面黑人按在墙角，腹部挨了一刀，手里的钱袋被抢走。
劫匪熟练地翻过栅栏消失不见。
沈明头皮发麻，鹰酱国虽然富裕，但抢劫和枪击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三人加快脚步往回赶。
回到留学生宿舍，林天佑反锁了房门。
屋内只有他和沈明、齐学农。
林天佑将手里的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绿色的美钞瞬间映入眼帘。
林天佑抽出两张一百美元面值的纸币，塞进沈明上衣口袋。
“你垫的医药费。”
沈明急了，一把往外掏：“你疯了？说了自家兄弟不提这个！”
“一码归一码。”林天佑按住他的手，手劲很大，“拿着。”
“齐大哥，”林天佑看向齐学农，直奔主题，“这笔钱，我打算拿出一大半用来买船票，资助大家回国。剩下的一部分，我要买些设备带回去。”
齐学农看着这笔巨款，呼吸变得有些凝重，但他没有推辞，因为他深知现在的留学生群体面临着怎样的绝境。
FBI的搜查和冻结津贴，让太多怀揣报国之心的同胞困死在这片异国他乡。
“天佑，你这是雪中送炭，救了大家的命。”齐学农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但买设备风险太大了，海关和FBI盯得很紧，完整的工业设备根本不可能带上船。”
“我不买整机。”林天佑冷静地说道，“我买零部件，化整为零。废旧的铜管、光学玻璃、核心齿轮组，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基础测量仪器部件。分装在大家的行李里，到了国内，我能把它们重新组装起来。”
前世作为军工专家，他脑子里的图纸比许多现成的设备都宝贵，只要有基础零件，他就能手搓出想要的东西。
齐学农深深的看了林天佑一眼，用力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有把握，设备的携带问题我来统筹分配。”
林天佑接着说：“所以我想请齐大哥出面，成立一个归国互助会。由你来秘密摸排、统计真心想回国的同学。务必谨慎，不能大张旗鼓，避免引起那些特工的注意。统计好人数和资金缺口后，统一买票。”
“交给我。”齐学农果决的答应下来，“这事必须快，也必须严密。我明天就开始分批联络信得过的人。”
沈明在一旁听得十分激动，一拍桌子：“算我一个！天佑，我也把身上剩下的钱都拿出来，大家凑一凑，能多带一个是一个！”
接下来的几天，宿舍楼表面上依旧压抑平静，暗地里却在酝酿着离开的计划。
互助会在齐学农的主持下悄然运转，一个个渴望归国的名字被秘密登记在册。
林天佑则利用这段时间，穿梭于波士顿的废品站、二手五金店和黑市。
他凭借悟性惊天的天赋和前世的经验，精准地挑拣出一件件可以化整为零的设备部件。
看起来像是一堆破铜烂铁的金属管、废旧电缆和弹簧，在他的规划中，却是未来建立国内第一条简易生产线的核心元件。
三天后的深夜，齐学农敲开了林天佑的房门。
他的神色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天佑，船票办妥了。”齐学农压低声音，把一叠船票放在桌上，“一共一百三十八张，统舱票。后天凌晨去香江的货轮。”
林天佑看了一眼船票的数量，微微一愣：“钱够吗？我给的额度买一百三十张应该是极限了。”
齐学农眼眶微红：“够了。大家把能当的东西都当了。于元正连他父亲传下来的怀表和答辩用的西装都卖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在唐人街联络船运公司的时候，当地的一位爱国华侨老板知道了我们要回国建国的事，不仅免了我们的手续费，还匿名捐了一大笔钱，硬生生帮我们补齐了剩下的缺口。”
听到这话，林天佑沉默了。
他眼眶微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寒风中冻得发抖，却笑着说能多带一个人回家就好的于元正，以及那些素未谋面却倾囊相助的海外同胞。
哪怕山河破碎，这个民族的脊梁也从未弯过。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时疯狂滚动起来。
【局座后援会会长：破防了。真特么破防了。那套西装是他作为学者的体面，他把体面当了，换成了回家的路费。】
【龙牙特战-007：这才是脊梁！致敬先辈！致敬那些默默无闻的爱国华侨！】
【兔子爱吃鹰：看得我在地铁上哭成狗。这就是我们能发展起来的原因啊，聚是一团火！】
【兵工小卒：那一年，他们就是这样，舍弃了一切，跨越半个地球回来建国。主播这买零件化整为零的操作太懂行了，当年很多设备就是这么蚂蚁搬家运回来的！】
出发前夜。
沈明正在打包仅剩的几件衣服。
门被推开，林天佑扛着两个沉重的麻袋走了进来。
麻袋放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声。
“这都是你要带回去的设备零件？”沈明凑过去看。
“对，好东西。”林天佑将麻袋解开，把那些擦拭干净的齿轮、光学镜片和仪表部件分门别类地包好，“齐大哥明天会安排人把这些分装在三十八个人的行李底层。只要人能回去，这些工业的种子就能跟着回去。”
夜深人静，沈明已经在床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天佑坐在书桌前，扭亮了那盏昏黄的台灯。
他拿起一截黄铜管和一把粗糙的半圆锉刀，戴上手套。
悟性逆天技能开启。
前世军工专家的记忆与这几天在图书馆吸收的物理学、光学知识完美融合，一条清晰的技术伪装方法在他脑海中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