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天佑早早的回到了五〇三研究院。
办公桌上堆着新一轮的军工项目规划,还有关于机床设备入港后的接收调配预案。他刚翻开一份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徐正诚大步的走了进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电报:“院长,沪江厂那边发来的捷报!”
林天佑接过电报,一目十行。
“50式突击步枪第一期一万支的量产任务,已经提前三天全部下线。经过抽检,合格率百分之百。”徐正诚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自豪,“兵工署已经下达了调拨令,除了留下一部分供作战略储备和教导队训练外,其余的全部装列车,发往了全国各地。尤其是西南剿匪前线,上级批了优先供给,直接用汽车连夜抢运!”
林天佑看着电报上那一个个确凿的数字,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在采石场漫天冰雪和烂泥中,那把枪喷吐火舌的狂暴画面。这把由他亲手设计、打破了传统军工认知、单支成本压到八十五块钱的国之重器,终于要在实战中发出新龙国的第一声怒吼了。
“好!”林天佑将电报放回桌上,眼中闪过锐芒,“武器好不好,只有真刀真枪的战场说了算。新式装备既然已经上路,接下来,就看前线战士们的了。”
视线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了西南边陲。
群山连绵。
一支果当残匪,凭借着天险和几个月前构筑的工事,扼守着通往县城的唯一要道,黑风口。
这伙悍匪装备精良,不仅有轻机枪,甚至还有两挺从滇军溃兵手里搞来的旧式重机枪。
他们在一个月内,已经打退了剿匪部队的三次进攻。
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部里,气氛肃杀。
团长王振山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这个黑风口,就像一颗钉子,钉在这里。不拔掉它,我们的大部队就过不去,县城里的老百姓就一天不得安生。”
一营长胡安平,就是当初在西郊靶场指挥107火箭炮齐射的那个营长,他现在调到了西南剿匪前线。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道:“团长,敌人的火力点主要集中在山口两侧的两个碉堡里,特别是那两挺重机枪,对我们冲锋的战士威胁太大了。我们缺乏有效的压制火力,炮兵上不来,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伤亡不小。”
王振山叹了口气。
“是啊,重机枪……要是我们也有就好了。”
他的话里充满了无奈。
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员跑了进来,敬了个礼。
“报告团长!军区派来的装备运输队到了!”
“哦?”
王振山精神一振,“快,让他们进来!”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的军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战士,抬着几个沉重的长条木箱。
“王团长,奉军区命令,给你们送一批新式武器,用于本次攻坚任务。”
军官说着,让战士们打开了木箱。
箱盖揭开,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凑了上去。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排造型奇特的步枪。
枪身黝黑,结构紧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弯曲的弹匣和粗短的枪管。
“这是……什么枪?”
王振山拿起一支,感觉比手里的三八大盖短了一大截,也重了不少。
“报告团长,这叫50式突击步枪。”
押运的军官介绍道,“这是兵工厂最新研制的,全自动,使用三十发弹匣供弹。”
“全自动?”
胡安平眼睛一亮,他可是识货的,在靶场见识过林天佑的神奇。
他接过一支枪,熟练的拉了一下枪栓,感觉机件顺滑,做工精良。
他又卸下弹匣,看到里面黄澄澄的子弹,比普通步枪子弹短了一截。
“这子弹……有点怪。”
一个参谋拿起一颗子弹,疑惑的说道。
“这是中间威力弹。”
押运军官解释道,“射程不如老式步枪,可在三百米内的威力和精度,绝对够用。最关键的是,它的后坐力小,可以全自动射击,形成密集的弹幕。”
“火力弹幕……”
王振山咀嚼着这个词,眼睛越来越亮。
他们缺的是什么?
不就是压制对方重机枪的火力吗?
如果这枪真能像冲锋枪一样扫射,那几十支枪同时开火,会是怎样恐怖的景象?
“有多少支?”
王振山急切的问道。
“一个先锋连的编制,一百二十支,弹药五万发。”
“好!太好了!”
王振山一拍桌子,“马上把这批枪发给一营一连!让他们用半天时间熟悉武器,明天凌晨,就用它,给我敲开黑风口的王八盖子!”
“是!”
胡安平激动的敬了个礼。
当天下午,黑风口后山的一片小树林里,一营一连的战士们第一次摸到了这种新式武器。
“我的乖乖,这枪能一口气打三十发?”
“拉一下就能一直打?跟机枪一样?”
“这枪托怎么感觉有点短?”
战士们议论纷纷,对这支长相怪异的步枪充满了好奇。
连长李大山是个老兵,打了十几年仗,从汉阳造用到三八大盖,再到中正式,他自认对枪械了如指掌。
但他也被这支50式搞糊涂了。
他试着据枪瞄准,感觉确实比三八大盖稳当。
他扣动扳机,空仓挂机,只听“咔哒”一声,非常清脆。
胡安平亲自给他们做示范。
他装上一个实弹弹匣,将快慢机拨到连发位置,对着远处一个土坡,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三发子弹呼啸而出,在远处的土坡上激起一片尘土,留下了三个紧挨着的弹孔。
胡安平触电一样赶紧松开扳机,心疼的直嘬牙花子:“我的娘哎,这射速也太快了,一秃噜就是三发!”
一连的战士们全都看傻了,他们哪见过不用拉枪栓就能连着响的步枪。
连长李大山赶紧跑过去,捡起地上还在冒热气的黄澄澄的弹壳,一脸肉疼:“营长,你这太败家了!眨个眼的功夫,三发子弹就没了?这要是让这帮小兔崽子敞开了打,咱这五万发子弹不够他们一顿饭功夫造的!”
“你懂个屁,我这是给他们看威力!”胡安平瞪了李大山一眼,随即面向全连战士,大声训话:“都看到了吗!这枪威力大,射速快,压制敌人的重机枪绝对是一把好手!但是!”
胡安平话音一转,语调严厉起来:“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子弹是后方兵工厂的同志们勒紧裤腰带、没日没夜造出来的,金贵着呢!咱们团好不容易分到这五万发,打一发少一发!这枪虽然能连发,可谁也不许给我死扣着扳机不放,把子弹当水泼!”
战士们立即挺直了腰板,竖起耳朵听着。
胡安平拍拍手里的枪身,继而道:“都给我记住操作要领!远距离,快慢机拨到单发,像三八大盖一样瞄准了打!到了近处,或者必须要压制敌人机枪火力点的时候,才准拨到连发!而且只能像我刚才那样,打两三发的短点射!谁要是敢一口气把一梭子三十发子弹全扫光,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都听到营长的话没有!”李大山跟着吼道,“平时怎么教你们的?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有了新式武器也不能忘本,该抠门还得抠门!现在,所有人,排队领枪,领弹药!今天晚上不许睡觉,都给老子把枪摸熟了!明天凌晨,给老子精打细算的把黑风口的王八盖子敲碎!”
夜色,渐渐深了。
黑风口的匪兵们,还在工事里打着牌,吹着牛,浑然不知,一场致命的钢铁风暴,即将在黎明时分,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