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港,深夜。
一艘不起眼的三千吨级货轮,无声无息的靠上了码头。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高音喇叭,甚至连码头的探照灯都只开了几盏。
船一停稳,一群穿着工人制服,但是行动间却透着军人干练气息的男人,迅速登船。
他们用厚厚的油布,将一个个巨大的木箱盖得严严实实,然后由码头上的重型吊车,吊装到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军用卡车上。
整个过程,在绝对的静默中进行。
一个小时后,十几辆满载的卡车,组成一支特殊的车队,在夜色的掩护下,驶出港口,朝着燕京的方向,绝尘而去。
车队离开后不久,华南财委联络站的徐向明,才从码头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货轮,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白气。
这口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凝结,仿若也带走了他心中所有的紧张。
他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电报,交给了身边的交通员。
“发给燕京,黎副部长亲启。代号嫁妆,已顺利上岸。”
“是!”
三天后,燕京,重工业部。
黎兴思看着手里的电报,脸上乐开了花。
“好!好啊!林天佑这个小子,真是我们的福将!”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可见其内心的激动。
“嫁妆上岸了,我们59式坦克的量产,就有救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中财委的王代表。
此刻,王代表的脸上,也挂着同样灿烂的笑容。
“何止啊,黎副部长。”
他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份文件,“陈永丰同志从港岛汇回来的第二笔款子,也到账了。扣除采购设备的费用,还剩下六十多万美金。这笔钱,已经全部注入国库。领导今天早上还说,这是咱们新龙国成立以来,国库第一次这么富裕!”
六十多万美金的外汇!
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这笔钱的意义,不亚于一场大捷。
换言之,国家可以从国外,购买更多的技术,更多的设备,更多的粮食。
黎兴思和王代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字。
——居功至伟。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林天佑。
“走!”
黎兴思站起身,“去见领导!这么大的喜事,必须马上汇报!”
半个小时后,灰楼的小会议室里。
领导听完黎兴思和王代表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他手里拿着那份嫁妆的清单,手指在瑞士斯图特重型圆磨床和西德申克动平衡机这两个名字上,反复摩挲。
这些东西,他做梦都想搞到。
曾几何几,他派了多少人,想了多少办法,都无法突破西方的严密封锁。
可现在,它们就静静的躺在这张纸上,正在被运往燕京的路上。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个叫林天佑的年轻人,用几颗发霉的烂瓜,搞出了一种叫盘尼西林的药。
“一个盘尼西林,不仅救了我们成千上万的百姓和战士,还换回了我们急需的工业母机,甚至还充实了国库……”
领导缓缓抬眸,挨个看了过去。
“同志们,我们以前,是不是把人才的作用,想得太简单了?”
没有人回答。
可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他们以前总觉得,工业发展,靠的是钢铁,是石油,是千千万万的工人。
但今天,林天佑给他们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一个顶尖的天才,其价值,无可估量。
“这个林天佑,我们给他的支持,不是太多了,是太少了!”
领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黎兴思!”
“到!”
“我命令你,立刻协调燕京市军管会和工程兵部队。五〇三研究所现在的那个地方,太小了!螺蛳壳里做不出大道场!”
领导的声音铿锵有力。
“把西郊靶场旁边那块地,全部划给五〇三!要多大,给多大!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建起一座全国最顶级的,集科研、生产、生活于一体的现代化综合研究院!”
“无尘恒温实验室、重型加工车间、材料分析中心、独立的办公楼、宿舍楼、食堂、医院!所有配套,一步到位!”
“钱,中财委出!人,总参调!设备,那批嫁妆一到,第一时间全部送过去!”
领导一挥手,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我要让林天佑,让所有为国家做出贡献的科学家,在最好的环境里,为我们造出更多的国之重器!”
“是!”
黎兴思激动的敬了个军礼。
当天下午,燕京西郊,五〇三研究所。
林天佑正在车间里,和老赵、任高义他们,研究怎么改进59式坦克的扭杆弹簧。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怎么回事?地震了?”
沈明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
众人纷纷跑出车间。
只见,在五〇三研究所那圈低矮的围墙外,尘土飞扬。
十几台轰鸣的推土机,正一字排开,像一群钢铁巨兽,推倒了那些破旧的平房和围墙。
在推土机后面,是上百名头戴钢盔,手持工具的工程兵战士。
一名挂着大校军衔的工程兵部队负责人,大步流星的走到林天佑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林院长!奉命令,工程兵第xx师,前来为您和您的五〇三研究院,建设新家!”
林天佑怔住了。
沈明惊呆了。
老赵、任高义、苏敏、叶姝瑶……所有五〇三的人,都瞠目结舌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着那些被推倒的旧建筑,和正在拔地而起的新希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在每个人的胸中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