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
林天佑拔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靶场里回荡。
刚才被林天佑折服的人群，被这句话生生拽回了现实。
“马上去做！我要在一个小时之内，看到全新的内衬系统，装到这顶头盔里！”
命令下达。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再问为什么。
人群立刻散开，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沈明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头冲着苏敏大喊：“苏工，你去出图纸，标清楚四个锚点的位置和走线方式！我去缝纫车间找材料！”
苏敏点头，转身跑向制图室。
沈明迈开大步，朝着五〇三院后方的库房跑去。
高强度的尼龙织带，还有高密度的海绵垫，这两样东西平时用得少，得去仓库最里面翻找。
段锐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个内侧凸起一个大鼓包的头盔。
他招手叫来两名测试员。
“走，去车间，把这个鼓包给我敲回去，恢复原样。”
两名测试员接过头盔，快步跑向冲压车间。
整个五〇三研究院，所有的齿轮再次咬合，高速运转。
车间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制图室里，苏敏拿着铅笔，在图纸上快速勾勒线条，计算着织带的最佳受力角度。
沈明抱着一大捆黑色的尼龙带和几块厚实的海绵，气喘吁吁的跑进缝纫车间，叫醒了正在休息的几个女工。
“大姐们，帮个忙，按这个尺寸，给我缝出来，要用最粗的线，打死结！”沈明把苏敏刚送来的图纸拍在桌子上。
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响了起来。
五十分钟后。
所有人在靶场重新集合。
段锐手里捧着那顶修复好的头盔。表面虽然还有些敲击留下的痕迹，可整体弧度已经恢复正常。
更重要的是它的内部。
原本空荡荡的钢板内侧，现在多了一套复杂的尼龙网兜。
四根粗壮的黑色尼龙带，通过四个金属铆钉，固定在头盔内壁的四个方向。
织带在中间交汇，形成一个网状结构。
在贴近头皮的几个关键位置，还缝上了厚实的海绵垫作为缓冲。
“林院长，做好了。”段锐把头盔递过去。
林天佑接在手里，拉了拉那几根尼龙带。
很结实。
他转头看向宋千霜。
宋千霜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新的西瓜。
她走上前，拿起那个十斤重的大西瓜，轻手轻脚的放进头盔内部。
西瓜被尼龙网兜稳稳托住。
周围的人全都凑了过来，探着脑袋往里看。
“真的有空隙。”陶振邦指着头盔内部。
从边缘看进去，西瓜的表皮和坚硬的硅锰钒钢板之间，清清楚楚的隔着两厘米的距离。
不管怎么晃动头盔，西瓜都被四根织带牢牢固定在中间，根本碰不到外壳。
“准备终极测试。”林天佑把装好西瓜的头盔递给段锐。
段锐转身就要往一百米外的靶位走。
“等一下。”林天佑叫住他。
“这次不放一百米。”
段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放哪？”
“五十米。”林天佑的语气没有起伏。
这句话一出，靶场上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陶振邦瞪大眼睛，几步跨到林天佑面前。
“五十米？林院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陶振邦指着远处的假人。
“刚才一百米，子弹就砸出了两厘米的深坑！五十米的距离，50式突击步枪的子弹动能根本没有任何衰减！在这个距离上，它的穿透力和破坏力是最大的！”
黎兴思也走上前，压低声音劝道：“天佑，五十米太冒险了。实战中，头盔能防住一百米的流弹和破片就已经达到标准了。五十米硬抗全威力步枪弹，这要求太苛刻了。”
沈明和苏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他们对新做的悬挂系统有信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敢挑战物理极限。
“实战中，敌人不会永远站在一百米外开枪。”林天佑看着陶振邦，“我们要给前线战士的，是一件能保命的装备，不是一件只能在特定距离下起作用的玩具。如果五十米防不住，那这顶头盔就不算合格。”
他转头看向段锐。
“执行命令。把假人往前挪，固定在五十米靶位。”
段锐咬了咬牙，大声回答：“是！”
几个测试员跑过去，把沉重的铁架子和假人一起抬到了五十米的位置。
装有西瓜的头盔，被端端正正的戴在假人的头上，下颚带扣紧。
“林院长，测试员准备好了。”段锐指着趴在沙袋后的射手。
林天佑摆了摆手。
“这次不用他。”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两名警卫。
“正诚，子石。”
徐正诚和辛子石同时跨出一步，立正站好。
“到！”
“你们两个，一人三枪，各自拿着50式突击步枪和万国造自由射击。目标，五十米外的头盔。”
这道命令让在场的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一人三枪？
加起来就是六发子弹！
五十米的距离，硬抗六发？
徐正诚和辛子石没有多问半个字。他们拿起50式突击步枪和万国造，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两人走到五十米的射击线前，举枪，瞄准。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姿势。
靶场上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动沙土的声音。
陶振邦双手握拳，盯着那个头盔。
黎兴思连呼吸都放慢了。
沈明搓着手心的汗，苏敏咬着下唇。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决定龙鳞头盔命运的最后一次测试。成败，就在这六声枪响之间。
“砰！”
徐正诚扣动了扳机。
第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五十米的距离，子弹转瞬即至。
“当！”
一声极其响亮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子弹精准的砸在头盔的左侧。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头盔打得向右边狠狠一歪，连带着那个实木假人都跟着晃动。
火花在头盔表面迸射。
还没等众人看清头盔的情况。
“砰！”
辛子石的枪响了。
第二发子弹接踵而至，咬住了头盔的右侧。
刚才还向右偏的头盔，被这股新来的力量粗暴的砸了回去，向左边猛烈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