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接下来，枪声连成了片。
“砰！砰！砰！砰！”
徐正诚和辛子石交替开火。他们的射速极快，六发子弹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倾泻而出。
靶场中央那个戴着头盔的假人，成了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子弹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向，接二连三的砸在头盔上。
左边、右边、正面、侧面。
巨大的动能不断叠加。
头盔在假人的脖子上不停的左摇右摆，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和耀眼的火花。
六声枪响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硝烟味。
徐正诚和辛子石放下枪，退下弹匣，检查枪膛，然后转身走回林天佑身后，站得笔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五十米外那个靶位上。
那个木头假人还立在那里。
可是它头上的那顶头盔，已经惨不忍睹。
黑色的哑光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痕。有的地方被擦掉了一大块漆皮，有的地方明显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个难看的坑包。
硅锰钒钢板在六发全威力步枪弹的轮番摧残下，虽然没有被击穿，但已经完全变形了。
看起来，就像一个被人用铁锤反复砸烂的破铁锅。
段锐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那个破破烂烂的头盔，双腿有些发软。
五十米。
六发子弹。
里面那个西瓜，还能有完整的形状吗？
恐怕早就变成一滩红色的水，顺着头盔缝隙流出来了吧？
“去检查结果。”林天佑出声提醒。
段锐吐出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靶位。
他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人群也跟着往前凑，陶振邦和黎兴思走在最前面。
走到假人跟前，段锐伸出手。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解开假人下巴上的固定带，双手捧着头盔的边缘。
头盔很烫，那是子弹摩擦留下的温度。
段锐闭上眼睛，把头盔从假人头上摘了下来。
他不敢往里面看。
“倒出来看看。”陶振邦在旁边催促，声音沙哑。
段锐咬着牙，把头盔翻转过来，头盔口朝下倾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头盔的下方。
没有红色的汁水流出来。
没有碎烂的瓜瓤掉下来。
“咕噜。”
一个圆滚滚的绿色物体，从头盔内部滑落下来。
它落在了沙土地上。
弹了两下。
然后稳稳的停住了。
那是一个完整的西瓜。
翠绿的瓜皮上，带着几道被尼龙织带勒出来的浅浅印痕。
除了这些印痕，它没有任何破损。
没有裂纹，没有破碎，连一点汁水都没有渗出来。
完好无损。
风停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地上的那个西瓜。
一秒。
两秒。
三秒。
“嗷——！”
不知道是谁，喉咙里爆发出了一阵变了调的嚎叫声。
这声音打破了寂静的阀门。
下一刻，整个靶场彻底沸腾了。
“防住了！真的防住了！”
“我的天！五十米！六发子弹！西瓜一点事都没有！”
“没碎！没有碎！”
人群陷入了狂欢。
沈明一把抱住旁边的苏敏，用力拍打着她的后背，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流下来，又哭又笑。苏敏也顾不上形象，抓着沈明的胳膊又蹦又跳。
年轻的测试员们互相击掌，大声吼叫着发泄心里的情绪。
陶振邦这个年过半百、参加过无数重点军工项目的老专家，此刻激动得完全失去了稳重。
他一把抱住黎兴思，用力摇晃着。
“老黎！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
陶振邦的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五十米啊！六发子弹打上去，连个西瓜都没震碎！咱们的兵，戴上这玩意儿，在战场上就是多了一条命啊！有救了！前线的孩子们有救了！”
黎兴思被他晃得站立不稳，但也没有挣扎。
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他越过欢呼的人群，看向站在原地的林天佑。
黎兴思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四点悬挂缓冲系统。
一个看似简单，却彻底颠覆了传统头盔设计理念的结构。
它利用空间和柔性材料，把足以致命的动能化解于无形。
这个年轻人，用他的智慧和果断，硬生生砸开了一条生路，为龙国的军工事业，为前线的士兵，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林天佑迈开步子，穿过人群。
大家自觉的给他让开一条路。
“同志们，从今天起，龙鳞单兵战术防护系统，包括防弹衣、战术背心、头盔在内的八个部件，全部研发完成。”
靶场上安静极了。
只有林天佑的声音在回荡。
他指着地上那个瓜。
“从今天起，在战场上，碎掉的，将不再是我们龙国士兵的头颅。”
林天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汗水和灰尘的脸。
“而是我们敌人的脑袋。”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直接落进了装满炸药的火药桶里。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这一刻燃烧起来。
长久以来的憋屈、疲惫、自我怀疑，全都在这一刻被点燃，化作了胸腔里最滚烫的豪情。
“好！”陶振邦大吼一声，举起右拳。
“说得好！”沈明跟着吼道。
“龙国万岁！”
“万岁！”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再次爆发。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震得靶场周围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它带着五〇三院所有科研人员的骄傲，带着对前线将士的承诺，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这是独属于龙国军工人的浪漫与狂欢。
而林天佑，就是这狂欢的缔造者。
他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地上的西瓜，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龙鳞，成了。
接下来的事情是让这身装备，尽快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让那些自以为掌握了火力优势的敌人，好好尝尝绝望的滋味。
他转过身，对黎兴思说道：“黎部长，该向上级汇报了。”
黎兴思用力点头：“我马上安排！专线电话一直通着，上面等这个消息，已经等得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