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者定型后没几天，五〇三院接到了一个沉重且极密的消息。
绿江对岸，打起来了。
清晨，徐正诚大步走进院长办公室，反手关上房门，指着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院长，黎部长的军线。”
林天佑拿起听筒。
电话另一端，黎兴思没一句寒暄，开门见山：“林院长，鹰酱的飞机越过绿江了，炸了咱们这边的村子。前线已经打响，上面连夜开了会。”
林天佑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
“黎部长，我需要做什么？”
“你别动，在院里等着。今天下午，我陪着中财委的同志，还有军方领导，一块儿去你们五〇三院。”黎兴思在电话里强调，“林院长，把你这大半年压箱底的东西，全都准备好。国家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前线要打硬仗，上面得看看咱们家里到底有多厚的底子。”
电话挂断。
林天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忙碌运转的研究院。
各大中心正开足马力。
坦克车间里，沈明正带着人对新鲜出炉的59式坦克进行最后的动力测试，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隔壁的一分厂内，107火箭炮的产线昼夜不停。
仓库区，一箱箱崭新的50式突击步枪贴好封条，整齐的码放成墙。龙鳞防护服和风语者电台，也已经入库了一大批成品。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没日没夜积攒出来的家底。
现在，是时候拿出来亮剑了。
下午三点，几辆挂着特殊通行牌照的吉普车驶入五〇三院大门。
车门推开，打头下来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军方领导。他穿着一身领口有些磨损的旧军装，身板笔直，脸上的风霜皱纹极深。这位是一路蹚过枪林弹雨的老将，打了一辈子仗，吃尽了武器落后挨打的苦头。
黎兴思跟在后头，旁边还有两位穿着中山装的中财委干部。
林天佑快步迎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领导摆摆手，没多说客套话，视线直直盯着林天佑：“前线的情况，黎兴思在电话里都跟你交底了？”
“交底了。”
“上面派我来，就是想亲自摸一摸底。”领导迈开步子往里走，“咱们这回要出国门，跟世界上工业最发达、火力最猛的对手碰一碰。我得心里有本账，咱们手里到底攥着几张牌，能让战士们少流点血。”
林天佑没多加解释，转身带路：“领导，请跟我来。”
一行人直接穿过厂区，来到戒备森严的地下军备库。
厚重的特种钢大门平时锁得死死的。辛子石上前对齐密码，将三道重锁逐一解除，双手握住转轮用力推开。
大灯依次亮起，冷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一号库房。
领导跨进门槛的脚步顿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实木军火箱，最外侧的货架上，整齐码放着上千支泛着烤蓝幽光的步枪。黑沉沉的枪身，折叠的钢制枪托，三十发容量的弯弹匣。
领导走到货架前，随手端起一支50式突击步枪，掂了掂分量，大拇指熟练的拨开保险，拉动枪栓。
“咔哒。”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库房里回荡。
“这就是那款在西南剿匪里露过脸的50式？”领导抚摸着冲压机匣的纹理，“我看过战报，一个连拿着这玩意，硬是压制住了对面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冲锋零伤亡。”
“就是它。”林天佑报出数据，“单支造价八十五块，合格率百分之百。三百米内，可以对敌方步兵班形成绝对的火力压制。不管鹰酱手里拿的是加兰德还是卡宾枪，拼火力，咱们不落下风。”
领导握着枪管的手紧了紧，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第二排货架的温度明显低一些。上百个密封的防潮箱整齐堆叠。林天佑打开其中一个木箱，里面全是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瓶。
“这是……青霉素？”跟着的中财委代表只扫了一眼，连呼吸都变粗了，快步走上前拿起一个小瓶，“你这里屯了多少？这东西现在在国际市场上比黄金还贵，黑市上有价无市！”
“这是我们化工厂自研量产的高纯度盘尼西林。”林天佑看向众人，“目前的产量，足够前线第一批伤员敞开用。”
中财委的干部很是激动，双手直搓：“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批药，前线能救活多少伤员的命啊！”
领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小瓶子，下颚的肌肉绷得很紧。他见过了太多战士没死在阵地上，却因为伤口发炎化脓死在了后方担架上。
众人走到第三排区域。
这里挂着一件件厚重的防弹背心、战术胸挂，以及深绿色的硅锰钒钢头盔。旁边的防潮盒里，嵌着一台台米粒大小红灯闪烁的风语者电台。
领导拿起一顶钢盔，敲了敲外壳：“这铁帽子，真能挡子弹？”
“50式的全威力步枪弹，五十米距离直射，连续六发，绝对打不穿。”林天佑拿起头盔展示内部，“里面配了四点悬挂缓冲系统，只要子弹没有击穿外壳，动能会被分散，人最多脑震荡，颈椎不会断。”
领导的手指停留在冰冷的钢盔表面。
当年爬雪山过草地，打鬼子打反动派，他们没有钢盔，没有防弹衣，全靠着信仰和血肉之躯往敌人的机枪阵地上填。如果有这套装备，当年身边那些老战友，是不是就能活到新龙国成立的这一天？
领导的眼眶慢慢泛起红血丝。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
“小林，你做得很好。”领导声音发涩。
可视察并未结束。
林天佑带着他们穿过通道，来到最深处的液压防爆门前。
“领导，前面看了轻武器和后勤装具。”林天佑推开防爆门，“接下来，是给前线准备的重火力。”
门后，是一个挑高极大的重型测试车间。
巨大的探照灯打下。
三十辆庞然大物静静的盘踞在车间中央。低矮呈流线型的炮塔，倾斜的重型装甲，宽大的履带配着五对大直径负重轮，还有透着死神气息的粗壮线膛炮。
59式中型坦克。
在它的旁边，并排停放着三辆改装过的卡车，车厢后方架设着呈多管矩阵排列的发射管。
107毫米多管火箭炮。
领导站在防爆门前，彻底呆住了。黎兴思和中财委的干部更是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领导这辈子见过最先进的大家伙，也就是战场上缴获来的那些常出故障的旧坦克。可眼前这种压迫感极强的钢铁巨兽，这种透着现代工业巅峰美感的杀戮机器，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小林。”
领导的声音开始发抖，指着三十辆59式。
“这些……这些全都是你们造的？”
林天佑走到59式的装甲旁，拍了拍冰冷厚重的车身金属。
“是，领导。”林天佑看着这些震撼得说不出话的众人。
“这些，全是我们给前线将士攒下的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