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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幕间:龙窟日夜 · 病态囚笼

作者:月涂喵字数:4.3千字更新时间:2026-07-12 19:01:26
第244章 幕间:龙窟日夜 · 病态囚笼

舞台灯光被调成了暗紫,不辨昼夜。

嶙峋的岩石轮廓在暗紫色灯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显得有些阴森,古堡王座巍然立于高台之上,夏云坐在那里,纯白长袍一尘不染。

他的姿势与第一幕结束时一模一样,双手搭在扶手上,眼睛平视前方,眼神没有聚焦。

台下的观众席很安静,大家都在盯着他看。

这时音响里传出灵月的声音,语气平淡而清晰。

“龙窟无日月。”

“王子被困于此,已有数日。”

“恶龙以霸道为锁,女仆以温柔为笼。二人轮番看守,寸步不离。”

“然而——”

短暂的停顿。

“囚人者,亦困于己心。”

话音落下。

灯光微微亮了一度,沉重的脚步声从舞台右侧传来。

王知予从暗处走出。她的暗黑龙纹披风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摆,气场凌厉如刀,直接走到王座前停下。

夏云没有看她,视线依旧空洞。

王知予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王子,你这副表情,是在跟我较劲?”

没有回应。

王知予伸出手,指尖托住夏云的下巴,将他的脸缓缓转向自己,她没用太大的力气,但动作非常强硬。

她微微俯身,与他对视。

暗紫色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阴沉。

“你以为不说话就赢了?你以为沉默能保护你自己?”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动作缓慢而暧昧。

“在这里只需要看着我,只看我。”

她的拇指在夏云的脸颊上用力擦了一下,夏云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看到这个细节,王知予的嘴角终于往上挑了挑。

“这才对,你要动,你要有反应。”

她顺着下巴摸到他的脖子,指尖死死贴着他的皮肤,感受着他颈动脉的跳动。

“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

她偏过头,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外面的世界有我这么好的女人吗?而且你只需要看着我,我能给你一切。”

她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但夏云的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王知予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她收回手,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还是不肯说话,是吗。”

她轻声开口,接着再次上前,右手直接插进夏云的头发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没关系。”

“语言不是唯一的交流方式。”

她的手指收紧,力道不大,但绝对不容挣脱,然后她俯下身。

这是强迫的吻。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知予吻了他。

而且她的嘴唇实实在在地压在他的唇上,她没有借位。

王知予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两个人的侧脸,追光将两个人的身影在背景幕布上投出一个纠缠的轮廓。

全场鸦雀无声,然后直接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亲了?!”

“不是借位?!是直接来?!”

“这是校庆能看的尺度吗!”

“我的天,恶龙是来真的!”

那个吻持续了整整三秒。

王知予终于松开了他。

她直起身,俯视着仍然端坐在王座上的夏云,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眶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到释放的狂热。

“你的嘴唇,”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比我想象中更软。”

夏云依然坐在那里,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被碾压过的红痕,但他的眼神还是没有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没有厌恶,没有任何一个被强吻的人该有的反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

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王知予看着他,她眼中那团燃烧的火,在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睛时,被浇了一盆冰水。

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然后她又迅速转过身,披风在身后一扬,遮住了她的脸,她大步走回了舞台暗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走到阴影边缘时,她停了一瞬,手抬了一下,指尖碰到自己的嘴唇,像在回味,又像是不甘心,然后她继续走,消失在黑暗里。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还没有平息。

“她是不是……有点惨?”

“明明是她在欺负人,为什么我觉得她好可怜?”

“没有反应才是最伤人的吧。”

但议论声很快就停了,因为舞台上,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汐雨从舞台左侧的暗处走出。

她的脚步比恶龙轻得多,裙摆几乎没有声音,手中端着一只白玉茶盏,姿态一如在王宫时那般温顺乖巧。

她走到王座前,跪下。

她没有去看夏云的脸,或者说,她不敢看。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王座旁的茶几上,然后伸出手,开始为他整理衣袍。

先是领口,她用指尖沿着翻折的部分轻轻捋过,然后是袖口,她将每一处褶皱都抚平,最后是衣摆,她俯下身,将袍角一一展平。

动作和第一幕时一模一样。

但她的手却在抖,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她没有说话,舞台上只有她整理衣料时细微的窸窣声。

最终她的手停在夏云的领口前,她的指尖离他的脖颈只有一寸的距离。

但那一寸,是十年间她从不敢逾越的界限。侍女的手,不能碰主人的身体。这是王宫的规矩,是她从小被教导的戒律。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她咬了咬牙,然后指尖向上,轻轻触碰到了他的下颌。

台下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寸的逾越。

“殿……下……”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抬起头,看向夏云的脸。

她跪在他面前,碰到了他的脸,做了十年来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汐雨看着他,然后眼眶红了,但脸上却露出一个有些别扭,甚至有些病态的笑容,“您知道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嘴角却在笑,那是一个压抑了十年的笑容,扭曲的、苦涩的、真实的、病态的快乐。

“以前在王宫,每次为您梳发,我的手指离您的发丝只有一寸。”

她的指尖从他的下颌缓缓滑到他的脸颊,然后在他脸上抚摸,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

“再近一寸,就是逾矩。我是侍女,您是王子,那是天与地的距离。十年里我每天告诉自己,再近一寸,就是罪该万死。汐雨,你不可以。”

她的眼眶更红了,但笑容越来越大。

“可是在这里——”

她跪直身体,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掌心直接贴着皮肤,他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温热而真实。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但她还在笑。

“在这个没有王宫、没有规矩、没有旁人的地方——我终于可以碰到您了。”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她的指尖滑过他的鼻梁,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渴望,每一个触碰都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不是作为侍女。”

她站直了身体,缓缓靠近他。

“是作为汐雨。”

她把嘴唇轻轻贴在夏云的嘴角,没有去触碰他的嘴唇。

汐雨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在剧烈地颤抖。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滑落,沾湿了他的脸颊。

她不敢吻他的嘴唇,那是恶龙才能做的事。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一个用背叛换来亲近的罪人。她不配吻他的唇,她只配吻他的嘴角。

台下的女生捂住了嘴,低声惊呼,

“她在哭……”

“她亲的是嘴角……她不敢亲嘴唇……”

“天哪,这个细节好虐。”

汐雨缓缓退开,她的嘴唇离开他的嘴角时,带出了一道细小的水光,她睁开眼睛,看向夏云。

但他的眼神依然没有变化,从她触碰他的脸,到她吻他的嘴角,他的眼神始终没有变过。

汐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跪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离他只有几寸的距离,她做了十年来最想做的事,但她看到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鄙夷,没有任何一个被侍女冒犯的主人该有的反应。

“殿下……”

她的笑容开始碎裂,从嘴角开始,一道一道地裂开,露出下面那张支离破碎的脸。

“您不笑,您也不说话,您也不看我。”

“您什么反应都没有。以前在王宫,您会笑,您看到花园里的蝴蝶会笑,听到好笑的故事会笑,我笨手笨脚打翻了茶盏,您不责怪我,反而笑着摇头说没事。”

她跪在那里,像是跪在告解室里。

她的双手从他的脸上滑落,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掌心朝上,像是捧着什么已经碎掉的东西。

“我以为把您关在这里,您就是我的了。我可以每天为您梳发,每天为您整衣,每天给您奉茶。我甚至可以做以前从来不敢做的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做到了,我碰到了您,我吻了您的嘴角,我好开心。”

“殿下,我真的好开心……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嘲的笑了一声,那笑容非常的难看。

“可是殿下……从我碰到您到现在,您连一眼都没有看我。”

“我偷来了您的身体,却杀死了您的笑容。”

“我把你抢过来了,也把你弄丢了。”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摆。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您恨我吗?您不恨我。恨也是一种反应,但您好像却连恨都不肯给我。”

短暂的停顿。

她抬起头,看着夏云空洞的眼睛。她的眼神从痛苦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那是种子开始生根的瞬间,她开始明白,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囚笼里的躯壳。

她没有再去碰他,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退后两步。

然后她对着王子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那是一个侍女对主人的标准礼节,她在王宫做了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做得分毫不差,但这一次,她的身体却在发抖。

她直起身,转身,向暗处走去。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回头看了夏云最后一眼。

“殿下。”

她的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请您……千万不要原谅我。”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舞台灯光再次暗了下去,只剩下夏云一个人坐在王座上,寂静无声。

灵月的声音再次介入,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占有不等于拥有。”

“偏执的火,熄灭于无声的冰冷;卑微的爱,碎裂于虚无的空洞。”

“龙窟的大门重新合拢,而另一边的王国,钟声已经敲响。”

灵月的声音短暂停顿,然后音响中隐隐传来远处模糊、喜庆的礼乐声。

“红妆铺地,喜宴将至。等待着王子的新娘,还沉浸在幸福的幻影之中。”

“然而,空无一人的寝殿,终将撕碎这虚幻的安宁。”

“娇弱的公主,是否能够脱去红妆,为他执剑而行?”

“下一幕:喜宴惊变。”

随着旁白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舞台上的暗紫色灯光彻底熄灭,全场陷入黑暗。

整个大礼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刚才舞台上那股病态、压抑且极度真实的张力,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死死扣住了台下上千名观众的呼吸。

足足过了三秒钟,台下才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深潭,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爆发开来,音浪甚至比刚才还要大。

“……我的天,这也太真实了吧?不是错位吗?”

“绝对不是错位的,我坐在前排,恶龙强吻的时候我连声音都听到了,而且那力道根本不像是演的!”

“还有最后汐雨的哭戏,我都看呆了……她刚才看夏云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现实里真的失恋了一样。”

“这剧本到底是谁写的?为什么我看得这么难受?这也太致郁了吧。”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那个叫夏云的可是亲了两个女生啊!!而且两个都是绝美!心理委员在哪里?”

“心理委员已经在天台了。”

不仅是普通学生,连坐在前排的评委老师和学校领导也有些坐立不安。

几个年纪稍大的班主任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彼此低声交流着什么,显然这一幕的尺度和情感浓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大学)校庆话剧的范畴。

但他们清楚知道这是沈静宁专门安排的加上他们也认识台上几人,所以没有一个人敢上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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