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京半岛酒店的套房,三人都没能立刻休息。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声波频段。
诺玛的信号被加密接入,会议频道的另一端是昂热校长。
“这是摩尼亚赫号在极渊录制的音频片段,装备部对沉船区域进行深潜扫描时,意外记录下了这个。”
咚,咚,咚。
路明非感觉耳膜被那声音牵扯着震动,这不是水泵或者机械轴承的噪音,这声音透着一股古老的生机:“是心跳声。”
“确切地说,是龙类胚胎的心跳。”
“你们走运的是,那还不是一条处于苏醒边缘的成年古龙,而是被封存在卵中的胚胎。但不幸的是,这东西的孵化程度越来越高,破壳只是时间问题。”
路明非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头发:“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带个深水炸弹下去把它炸了?这东西在海底极渊,一炸会不会引发海啸,顺便把整个日本岛给炸沉了?”
恺撒正拿着雪茄剪修剪古巴雪茄,闻言挑起眉毛。
“这是好事儿,省得你再费心去对付日本分部了。只要在爆炸前,你带着你新交的女朋友开着飞机不就行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咱们说点别的,比如这事儿源稚生知道么?”
“这不重要,”昂热说,“如果真的需要采取行动的话,我会派人支援你们。另外,三位在日本还算愉快么,尤其是路明非同学。”
“......”
”明白了,再见。“昂热结束了通讯。
路明非这个恨啊,你知道个毛线啊老骚猫。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楚子航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俊秀男孩,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您好,客房服务没点花。”路明非探出头。
男孩没有理会这句烂话,他将花束递向楚子航,花束中夹着一枚素色的信封。
楚子航抽出信封拆开,里面是三张材质极佳的请柬。
每张请柬上用墨笔勾勒着不同的人物:第一张是站在日轮中端庄威严的女子,第二张是于冷月中飞天起舞的少女,第三张则是一个双手反握长刀、头戴骷髅面具的男人。
笔锋凌厉,画风寥寥几笔却气韵极深,落款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的三个字:源稚女。
“您就是路明非先生吧?”男孩越过楚子航的肩膀,视线准确地落在路明非身上,“您果然有着狮子一样的眼神。”
“你们日本人夸人都喜欢用同一套词汇么?又是狮子,狮子听了想打人好么。”
男孩轻笑出声,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鞠躬礼。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的真名是源稚女,源家次子。源稚生是我的哥哥。”
“什么?”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源稚生提过,他那个弟弟早就死了。
这是什么操作?大蛇丸带着秽土转生来东京开分基地了?
“我是一名歌舞伎演员,艺名风间琉璃。明晚在银座有一场演出,期待在舞台下见到三位。”
源稚女再次深鞠躬,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恺撒把装请柬的信封翻了过来,目光凝固在信封底角的印章上。
那是一条写意的龙,盘绕着一个中文的“鬼”字。
“猛鬼众的徽章。”楚子航说。
极乐馆的废墟还在冒烟,蛇岐八家的清扫部队还在全城搜捕,猛鬼众却敢大摇大摆地把请柬送到卡塞尔本部的钦差手里。
“要通知源稚生么?”
“不。”
“同意。”
“OK。”
次日晚,银座,歌舞伎座。
这座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剧场门前悬挂着紫色布缦,有着明显桃山时代风格。
原本新人登台不会引起太大反响,但今夜的歌舞伎座门前却挤满了人,售票窗口挂着“感恩”的条幅,宣告门票早已售罄。
放眼望去,几乎清一色都是衣着时尚的年轻女性。
她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完全不像是来欣赏传统艺术,倒像是在等某个顶流偶像的演唱会开场。
路明非三人坐在视野绝佳的包厢内,大幕拉开,三味线的弦音铮然拨动。
灯光打在舞台中央,女装的风间琉璃踩着碎步登场。
他饰演的是日本母神伊邪那美,那身十二单和服沉重繁复,但他舞动起来却轻盈如燕。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张脸,傅粉的妆容掩盖了男性的骨相,只剩下凄美、怨毒与病态的艳丽。
他甩出长袖,在台上唱诵着神婚与背叛,每一个转身都仿佛带着黄泉的阴冷风暴。
到了下半场,曲风骤转,他又换上武士服,饰演斩杀八岐大蛇的须佐之男。
刀锋冷冽,身姿矫健,阳刚与阴柔在同一个人身上实现了完美的切割。
演出结束,全场掌声如雷。
一名侍者推开包厢门,双手递上一枚白色信封,信封里是邀请卡,邀请三人前往后台参观。
“走吧,该去见见我们的新朋友了。”
后台的走廊深邃且曲折,每隔三米,就站着一名穿黑西装的保镖。
他们双手交握在身前,冲着走过的三人九十度鞠躬。
灯光从头顶打下,照亮了他们胸口那枚黄铜材质的“鬼”字徽章。
蛇岐八家的闪电战扫荡了猛鬼众,连极乐馆都被连根拔起,但猛鬼众真正的精锐骨干却完好无损地渗透进了动静。
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木门,一名穿着黑色留袖和服的美貌女人跪在门外。
她抬起头,冲三人温婉一笑,随后拉开推门,匍匐在地。
待三人走入后,她从外面合拢了木门。
化妆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卸妆油和白粉的味道。
风间琉璃正坐在一面镶嵌着一圈灯泡的化妆镜前,他已经脱掉了繁复的戏服,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内衫。
他正拿着湿纸巾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油彩,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洗尽铅华后,他确实和源稚生有几分神似,
“演出很精彩。”
风间琉璃通过镜子看着三人:“能得到加图索家继承人的赞赏,是我的荣幸。”
“我们该怎么看待你呢?源稚生死去的弟弟?猛鬼众的高层?还是日本第一的牛郎?”
风间琉璃拿起一把木梳,咬在嘴里。
他双手拢起瀑布般的长发,在脑后熟练地盘了一个发髻。
“都是,不过你们最感兴趣的应该不是我的家事,而是我在猛鬼众里的代号。”
他双手摊开,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句叹息。
“我是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