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甲板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稍候?”
夜轻染妖冶的赤瞳微微眯起。
她那只长着殷红蔻丹的手依然搭在轮椅靠背上,语气清冷棒读,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是贴身护卫。寸步不离。”
“让开。或者,我把你和这扇门一起全拆了。”
轰!
一丝恐怖魔压,顺着少女的指尖悄然溢出!
而另一侧。
温知意更是冷笑了一声。
她面覆轻纱,一袭烟水蓝的流彩襦裙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好大的架子。”
大夏国师的声音冷若万年玄冰。她虽未拔剑,但周身那股能够冻结神魂的太上剑意,已然悄无声息地锁定了那名侍女。
“本……我想进的地方,这大夏还没有谁敢拦着。”
“你想试试吗?”
那名原本还挂着得体微笑的青裙侍女,此刻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不过是个筑基期的书童!
哪怕在这江南地界横着走,也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啊!
一左一右,两股恐怖到极点、甚至隐隐和她家先生平起平坐的威压,直接将她像夹心饼干一样死死碾压在中间!
这两位……真的是护卫和随从?!
哪家权臣出门,带两尊这种级别的活阎王啊!!
侍女双腿打着摆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咳。”
顾逸坐在轮椅上,适时地敲了敲折扇,打断了这两位祖宗的“护食施法”。
“小染,温姑娘。”
顾逸无奈地叹了口气:
“客随主便。既然先生只想见我一人,你们便在甲板上赏赏江景。我进去会会这位前辈,很快就出来。”
“不行。”
夜轻染和温知意异口声同,毫无默契地默契了一把。
“里面那个写字婉约的女人,万一真要你睡她的床怎么办?”小魔女理直气壮。
“敌暗我明,你孤身犯险,若是出了差池……”温知意咬着红唇,眼底满是焦急。
顾逸揉了揉眉心:
“放心。我若是真在里面出不来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画舫,笑得十分恶劣:
“你们俩再联手,把这船连同这江水一起掀了也不迟。”
听到这话。
夜轻染认真地思考了两秒。
觉得有道理。只要师兄在里面喊一声,她一秒钟就能把这艘船劈成两半。
温知意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冰蓝与赤红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出剧烈的火花。
她们谁也不愿让对方单独跟着进去,既然如此,都在外面死死盯着,反而是最好的制衡。
“那你……万事小心。”温知意轻声叮嘱。
“哦。”夜轻染松开了轮椅,小手在顾逸肩膀上捏了捏,
“有事叫我。”
侍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推开舱门,将顾逸的轮椅引了进去。
舱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画舫内舱,空间极为宽敞。
没有江南水乡常见的靡靡脂粉气,反而弥漫着一股清冽悠远的墨香与茶香。
两侧的舱壁上,挂满了名家字画,正中央是一方巨大的紫檀木书案。
而书案后,隔着一层薄薄的青色纱幔。
一道身影,正端坐于蒲团之上。
“晏大学士,久仰。”
纱幔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刚才侍女那种清脆婉转,而是一种雌雄莫辨、却又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沧桑的温润与平和。
顾逸坐在轮椅上,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他透过纱幔,隐隐绰绰能看到里面那人穿着一袭宽松的宽袍大袖。
“阁下这请柬递得别出心裁。”
顾逸轻笑一声,语气不卑不亢:
“本官雷厉风行查抄了须弥书院,阁下身为儒家大能,不仅没给本官使绊子,反而扫榻相迎。”
“这杯茶,本官怕是不好喝啊。”
“晏大人多虑了。”
纱幔后的人微微抬手,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竟平稳地穿过纱幔,悬浮着落在了顾逸面前的小几上。
“本座不过是个苟活于世的读书人。须弥书院这些年乌烟瘴气,晏大人能替儒门清理门户,本座感谢还来不及。”
顾逸挑了挑眉。
“既然是感谢,那为何藏头露尾?”
顾逸身子微微前倾,面具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阁下既敢请本官登船,难不成还怕见人?”
纱幔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并非本座不愿见人,只是这副皮囊……怕惊扰了晏大人。”
“哦?本官连国师大人的太上剑气都见识过了,还会怕一副皮囊?”
顾逸语气慵懒,带着几分霸道:
“把纱幔撤了。或者,本官亲自动手。”
舱内安静了片刻。
“也罢。既然晏大人执意如此。”
那雌雄莫辨的声音落下。
一阵微风拂过。
“唰——”
青色纱幔缓缓向两边拉开。
当看清书案后那道身影的瞬间。
顾逸握着折扇的手,猛地一僵。
那张一贯运筹帷幄的狐狸面具下,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什么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也不是什么惊为天人的隐世女仙。
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的,
竟然是一个……
看起来比小魔女和小冬寒还要幼几分、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青色儒袍,那儒袍大得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那张小脸生得精致,眉心点着一点朱砂,眼眸清澈如一泓秋水,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古奥。
顾逸愣住了。
这就是名震大夏、传闻中与大夏开国皇帝平起平坐、活了千百年的长安书院隐世大儒?!
这特么是个合法萝莉啊!!
“晏大人,很惊讶?”
那小女孩看着顾逸,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小小的双手捧着大大的茶杯,姿态却几分老成:
“本座修习儒门《浩然枯荣诀》,每隔甲子便会还童一次。”
“如今这副模样,确实有失体统,让大人见笑了。”
这反差感也太离谱了!
顾逸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这江南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前辈好功法。”顾逸稳住心神,
“那不知前辈今日设宴,到底所求为何?”
小女孩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了顾逸一眼,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顾逸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的话:
“本座请晏大人来,是想与大人做一笔交易。”
“一笔……关乎晏大人想要之物的交易。”
她微微倾身,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顾逸的狐狸面具:
“天清道子……顾逸。”
轰!
顾逸的折扇猛地合拢。
她认出来了!
这老妖怪,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无相诀和天道同心锁的双重伪装!
“晏大人,或者顾大人,意下如何……”
小女孩模样的儒家大能端起茶杯,老神在在地等着顾逸接招。
然而。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顾逸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不仅没有半点被揭穿的慌乱,甚至连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
那眼神,灼热、直白,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狂热?
小女孩被他盯得浑身一僵。
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自在。
“晏大人?”
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没反应。
顾逸的呼吸甚至变得粗重了几分,眼神越发“红温”,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
小女孩默默地放下了茶盏,忍不住伸出小手,有些发毛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什么情况?!
《天书卷》上明明记载着这位天清道子智多近妖,且身边已经有了三位红颜知己,个个都是名震天下、手段通天的人物。
难道……
她看着顾逸那近乎发绿的眼神,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莫不是……看上自己了?!
“这小子……”
她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座现在可是甲子还童的形态啊!
这身量,这模样,顶多算个还没长开的丫头!
他连这种形态都不放过?!
不对……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在甲板上,跟在顾逸身边那个白发护卫。
那个魔族小丫头若是收了神通,那副娇小单薄的平板身段……好像跟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也就半斤八两!
破案了!
这天清道子……根本就是个有着特殊癖好的死变态吧!!
而此时此刻。
被儒家大能暗骂成变态的顾道子,
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顾逸的视线,完完全全被眼前疯狂闪烁的系统虚拟面板给占据了!
因为就在刚才,对方揭穿他身份的瞬间,
系统突然“叮”的一声,弹出了一个区域隐藏卡池!
【检测到特殊机缘:儒门隐世大能!限定卡池已开启!】
顾逸哪还顾得上什么掉马不掉马的?直接把刚才抄须弥书院爆出来的灵玉全砸了进去!
十连!蓝天白云!
二十连!一堆破烂!
五十连!六十连!
全特么是“破损的狼毫笔”、“发霉的四书五经”!
顾逸看着那不断清空的余额,眼睛都红了!血压直接飙到了天灵盖!
“妈的!这破系统是不是杀熟?!江南的卡池这么毒的吗?!”
他死死盯着面板,呼吸粗重,手指在虚空中疯狂连点。
七十连!八十连!
就在他即将倾家荡产,准备把系统策划的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问候一遍的时候。
第九十抽。
大保底!
“嗡——!!!”
光幕猛地一震,漫天蓝白之中,一道紫金色的冲天光柱轰然炸开!
刺目的金光几乎要闪瞎顾逸的眼睛!
在水墨晕染的光幕中,一张全新的绝美卡面缓缓浮现。
【恭喜玩家寻访成功,获得绝世级投资对象!】
水墨竹林,天光水波交相辉映。微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卡面上,根本不是眼前这副小女孩的模样。
而是一位身姿窈窕、高挑绝俗的青衣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在一根青竹上。
一旁青石案上,棋盘错落,书卷半开。
她穿着一袭轻盈飘逸的青白儒袍,衣襟微敞,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丰腴曲线。
柔荑般的左手随意地执着一杆狼毫笔,右手却拎着一个紫红色的酒葫芦。
她正微微仰着头,红唇轻启,将葫芦里的清酒倒入那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中。
酒液顺着绝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儒袍深处,
又提笔挥毫,行文笔走龙蛇,墨迹潇洒透着一股洒脱不羁的韵味!
卡面底下,赫然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草书:
【天书之女,颜书,字清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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