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功告成!
顾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他眼神终于从系统面板上移开,重新聚焦在了书案后那个正抱着胳膊、看变态一样看着自己的小姑娘身上。
“咳。”
顾逸折扇一展,瞬间切换回了平时的从容与恶劣。
他微微倾身,面具后的狐狸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前辈这般看着晚辈作甚?”
顾逸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眯眯地对上了颜清欢错愕的目光:
“前辈刚才说的那笔交易,本官,接了。”
颜清欢闻言,心里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终于散去了些许。
虽然这小子刚才的眼神像个变态,但好歹是个聪明人,懂得知进退。
“晏大人爽快。”
颜清欢端起比她脸还大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语重心长地拿出长辈的架势:“具体的合作细节,咱们改日再议。不过,本座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她放下茶杯,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须弥书院毕竟是儒门正统,更是大夏文脉的根基。你这几日查账查得鸡飞狗跳,敲打敲打孔正明那帮老匹夫也就罢了。”
“但凡事需有分寸,切莫牵连太广,若是将这江南文脉连根拔起,这因果……”
“轰——!!!”
颜清欢的话还没说完。
整个“忘机”画舫,突然像是被一头远古巨鲸狠狠撞了一下,剧烈地震颤起来!
紧接着!
“咔嚓!咔嚓!”
颜清欢亲手布下、足以抵挡化神巅峰全力一击的护船结界,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
一冰,一火。
两股蛮横、狂暴、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灵压,就像是两把尖刀,硬生生从外面把这化神结界给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豁口!
“砰!”
沉水楠木打造的舱门,直接被炸成了漫天木屑!
颜清欢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扔出去。
卧槽?!
本座的化神结界啊!就这么被硬拆了?!
江风倒灌进内舱,吹散了青色的纱幔。
顾逸坐在轮椅上,看着门口那漫天的木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两位祖宗,说好在甲板上赏江景的,这特么才进去不到半炷香,就把人家的船给拆了!
硝烟散去。
两道绝美的身影,一左一右,踏着碎木屑走了进来。
左边。
温知意一袭烟水蓝的流彩襦裙,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明明穿着一身温婉娇媚的世俗女儿装,但她手里却提着那柄寒光四射的白玉仙剑!
冰蓝色的秋水长眸里,杀气凝结成了实质的冰渣,几乎要把整个画舫的穹顶给冻穿!
右边。
化作大号御姐形态的夜轻染,一袭玄色劲装,满头雪发迎风狂舞。
她周身的暗红魔气宛如沸腾的岩浆,那双长着殷红蔻丹的纤细玉手,甚至已经捏出了两团极度危险的流火魔刃!
这两位活阎王一进门。
画舫里的温度,瞬间在极寒与极热之间反复横跳!
然而。
夜轻染进门后的第一反应,根本没看坐在书案后的颜清欢。
少女那双妖冶的赤红眸子,就像是雷达一样,极度严谨且快速地将整个内舱扫视了一圈。
甚至连屏风后面都没放过。
三息之后。
小魔女周身那快要毁天灭地的魔气,瞬间收敛了一半。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顾逸的轮椅前,用那清冽酥骨的御姐音,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棒读宣告:
“没床。”
她转过头,看着顾逸,一本正经地确认:
“她没让你睡。”
“安全。”
顾逸:“……”
你这小姑娘...这是来捉奸的还是来查房的?!
....
而另一边。
大夏第一剑仙的关注点,显然不在“床”上。
温知意的目光,越过顾逸,死死地钉在了书案后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上。
大夏国师的眼光何等毒辣?
一眼就看穿了这副小女孩皮囊下,那浩如烟海、深不可测的半步返虚期气机!
但这不仅没有平息温知意的怒火,反而让那股酸水直接淹没了她的天灵盖!
【孤男寡女!隔绝神识的化神结界!】
【他竟然跟一个半步返虚的老怪物,在这个黑漆漆的船舱里独处了半炷香!】
“晏大学士。”
温知意红唇微勾,清冷的声线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病娇与讥讽。
她提着剑,剑尖拖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森寒的白痕,步步逼近:
“谈个公务,还需布下这等隔绝外界探查的顶级结界?”
“本座还以为,你们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冰冷地打量着颜清欢那副小女孩的模样,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化作实质:
“晏大学士的口味,倒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
颜清欢:“???”
这小丫头片子说什么?!
她活了千百年,还从来没被人用这种“看狐狸精”的眼神盯过!
而且,口味?!
你这大夏国师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废料!
本座现在可是个孩子!
起码得两个月才能长两岁呢。
颜清欢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她那双沧桑的眼眸,看看满脸杀气的温知意,又看看像护食野猫一样挡在顾逸身前的夜轻染。
大夏第一剑仙。
大衍魔族帝姬。
这俩原本应该水火不容、见面就得把狗脑子打出来的死敌。
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坐在轮椅上、戴着狐狸面具的小白脸,联手把她的画舫给拆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俩女人分明就是来捉奸的正宫!
颜清欢活了千百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深深地看了顾逸一眼,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小子……你不仅是个变态。】
【你这吃软饭的境界,简直是开天辟地,万古如长夜啊!】
“咳咳咳!”
眼看局面就要彻底失控。
顾逸赶紧折扇一展,疯狂咳嗽打圆场:
“误会!都是误会!”
“国师大人,小染,你们冷静点!这位是长安书院的隐世前辈!儒门大能!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狐狸精!”
“而且前辈修习了特殊功法,这才返老还童,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顾逸坐在轮椅上,求生欲拉满,
“下官刚才只是在和前辈商议须弥书院的善后事宜,绝对是纯洁的学术交流!”
“隐世大能?”
温知意眯起眼睛,看着颜清欢,握着剑柄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
【什么大能?大能就能单独见他了?】
【孤男寡女,谁知道这老怪物有没有存着什么采补的龌龊心思!】
而夜轻染则更直白了。
少女盯着颜清欢那副小女孩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傲人的御姐身段,又看了看书案后那个连桌子都够不着的小丫头。
“她很弱。”
夜轻染得出结论,转头看着顾逸,一本正经地请示:
“她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只手就能把她对半拆了。”
“……”
颜清欢眼角狂抽。
拆了?!
你个小魔女知不知道本座一巴掌能把金陵城给拍平了?!
若不是看在这小子的命格奇异的份上,
本座现在就把你们三个全扔进秦淮河里喂王八!
“晏大人。”
颜清欢深吸了一口气,
又端起长辈的架子,小手负在身后,冷冷地下达了逐客令:
“既然大人的家眷……如此不放心。”
“那今夜的会谈,便到此为止吧。”
她目光幽幽地瞥了顾逸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看戏意味:
“大人这后院的火,烧得可真够旺的。还是早些回去……好好‘灭火’吧。恕本座不远送了。”
“你我之事,来日再谈。”
“前辈海涵,晚辈告辞。”
顾逸打了哈欠,
“小染,推我回去。”
夜轻染乖乖应了一声,双手搭上轮椅推手。
路过温知意身边时,小魔女甚至还挑衅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看到没,是我推他回去的”。
温知意冷冷地将白玉仙剑收回剑鞘。
一袭烟水蓝的流彩襦裙随夜风轻轻飞扬。
“回驿馆。”
温知意拂袖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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