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吸入须弥琉璃塔的小世界中。
如今这方小世界被顾逸设置成了一片一比一复刻的长安城,
亭台楼阁、朱雀长街皆与外界无二。
毕竟此塔自从顾逸从魔族手里坑来后,便日夜炼化,如今早已成了他的本命灵宝,
自然是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过平时用起来还是损耗灵力很大,他又不跟魔族那样用血祭来供给灵力。
而此时塔内时间流速依旧和之前一样,
这里过上一个月,外界也不过才三个时辰。
是打架、避难、金屋藏娇的绝佳圣地。
白知意刚一落地,脚尖点在青石板上,周身太上剑气还未完全收拢。
她冰蓝色的秋水长眸瞬间扫过四周。
寂静的复刻小院里,空无一人。
她心心念念的师弟...
那个浑身魔气的恶徒...
不知所踪。
一瞬间,白芷意原本清冷如神明般的脸庞上闪过几分真切的慌乱之色,
握着仙剑的手下意识收紧,
“逸儿?”
空灵声线里几许颤音。
甚至顾不上维持那副清冷忘情剑仙的高高在上,
提着剑便要在出去四处搜寻。
就在这时。
“怎么?”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她头顶的屋檐上轻飘飘地传了下来。
“这个形态的师姐,原来也会这般关心我吗?”
白知意猛地抬头。
只见顾逸正大喇喇地坐在屋脊上。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骇人的大妖魔纹,周身的暗红魔气也收敛得干干净净。
此刻的他,单腿曲起,一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哪还有半点走火入魔的影子?
分明就是一个看破红尘、满肚子坏水的逍遥公子哥!
白知意看着他安然无恙,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
但紧接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再次恢复了凛然的清寒。
她冷冷地盯着屋檐上的顾逸,声色重新变得空灵缥缈:
“你借魔物之力,强行拔高修为。此等邪术,极易反噬灵台。”
“本座虽修太上忘情,但你既是我天清观道子,本座自然不能看着你误入歧途,自取灭亡。”
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剑尖直指顾逸:
“下来。随本座涤荡魔气。”
顾逸坐在屋檐上,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一个“清理门户”。
好一个“不能看你误入歧途”。
师姐啊师姐,你这三副面孔,
还真是各有各的嘴硬。
“师姐,这可是在我的法宝里。”
顾逸不仅没下去,反而往后一倒,舒舒服服地躺在了瓦片上,双手枕在脑后:
“这塔里一个月,外面才过三个时辰。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他侧过头,看着下方那抹纤尘不染的素白身影,语气恶劣:
“你若真想清理门户,不如自己上来?”
白知意柳眉微蹙。
她冷哼一声,足尖轻点,身形宛如一片轻盈的雪花,瞬间掠上屋檐。
然而,就在她落在顾逸身旁的那一刻。
顾逸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唔....”
白知意猝不及防,周身灵气刚要勃发。
“别动。”
顾逸猛地用力一拽。
白师姐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跌落下来。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砸在了顾逸的身上。
“顾逸!你放肆!”
白知意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顾逸的手臂却像铁箍一样,死死地将她锁在怀里。
他翻了个身,直接将这位高高在上的“白知意”压在了屋脊的瓦片上。
冰蓝色的眼眸对上深邃的狐狸眼。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师姐。”
顾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感受到身下娇躯的僵硬与微颤。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吐出的气息温热而危险:
“你口口声声说我道心蒙尘。”
“那你现在,心跳得这么快……”
他指腹轻轻按在她的心口,感受着那如擂鼓般的跳动:
“又是为了什么?”
“这……”
白知意那双冰蓝色的秋水长眸中,掠过一抹慌乱。
她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强行端起那副清冷无波的谪仙架子,偏过头去,声音生硬得像是在背书:
“这不过是真气运行、血气翻涌的正常生理之状。”
“修道之人,灵力流转自然会带动心脉。有何大惊小怪?”
强词夺理!大言不惭!
顾逸差点笑出声。神特么正常生理之状!你什么境界,还能随便血气翻涌?!
然而。
还没等顾逸揭穿她这拙劣的借口,白知意的视线突然垂了下来,死死盯住了顾逸那只还按在她心口上的手。
隔着烟水蓝的流彩襦裙,某处弧度明显。
“你的手……”
白知意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瞬间涨上了一层薄红,语气陡然拔高,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羞恼:
“放在什么地方?”
“你眼中还有没有半点尊师重道的规矩?!怎可对师姐如此大不敬”
“成何体统?!”
顾逸没收手,只是看着她。
然后就见她就开始碎碎念起来:
“你身为道宗道子,身为我的师弟,怎么可以和那些妖女魔女牵扯不清?还做那等……”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那两个字难以启齿,
“那等龌龊之事!”
“你本该斩断红尘,恪守正道!”
“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
白知意越说越起劲,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痛心与掩饰不住的酸楚:
“你怎可与那大衍的魔女...”
“你把宗门大义放在何处?把师姐平日的教诲放在何处?!”
“……”
顾逸听着这宛如念经般的碎碎念的模样,
心中只觉得好笑。
原来,这所谓的“太上忘情完全态”,就是把以前那个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念叨门规的大家长师姐给剥离出来了啊!
她执着于大道,也同样偏执地执着于他这个师弟。这简直就像是十年前,那个刚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笨手笨脚又死端着架子照顾他起居的师姐翻版。
顾逸算是彻底摸清这三个形态的底细了。
那个一言不合就贴上来、病娇魅惑的“墨知意”,她代表着情欲,直面自己的内心,毫不掩饰地表达着欲望,是偏向魔气与媚然的一面。
而眼前这个絮絮叨叨、满口规矩的“白知意”,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看着自己养的白菜跑了的家长。
至于本尊温知意嘛……自然就是这两者的结合体了。
纠结又别扭,明明心里喜欢得紧,却又不敢大胆地去追求、去接受。
“你若再不迷途知返,这满身的红尘孽障和魔气,迟早会毁了你的大道……”
白知意还在那里孜孜不倦地念叨着。
顾逸懒得听经了,
神色如常地望着她,手甚至还捏了一下。
在白知意愣住,抬眸看他的瞬间,
顾逸不疾不徐地道,
“可是在下与谁在一起,和国师大人有什么关系呢?”
“嗡——”
悬浮在半空的白玉仙剑猛地一颤,
白知意嘴里的训斥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
似乎没反应过来他为何突然这样说。
顾逸看着她的眼睛,
“莫不是忘记了师姐……哦不,国师大人,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了?”
顾逸往前逼近一步,
她就下意识往后面挪。
“我不过是一次心软,见你哭得那般梨花带雨才让你留下来。您这就忘了自己是怎么说好的了?”
顾逸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什么都听我的。由着我欺负。绝无半句怨言。”
“这可是您亲口许下的诺言。怎么?堂堂大夏第一剑仙,说话不算话?”
“....”
白知意死死咬着红唇,脸色煞白,眸底闪过一丝被戳中软肋的慌乱与难堪,
就此微微偏开泛红透白的脸庞,轻声道,
“那是她说的,不是本座。”
“....”
又是这招?
墨知意是心魔用就算了,
你白知意自诩正道,也用?
“如今又想重蹈覆辙,拿以前那套说辞来教训我?”
顾逸却是当做听不见,身子前倾,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哦,也不尽然。”
“下官如今道基尽碎,是个废人,早就不当那天清观的道子了。”
顾逸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那国师大人,是想用什么规矩来压我呢?道宗的门规吗?”
“还是……”
顾逸的目光顺着她那修长白皙的天鹅颈缓缓滑落:
“师姐的身份?”
“温知意,你到底是想用什么身份来管我啊?”
轰!
这致命的拷问,直接将白知意那层太上忘情的外壳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用什么身份?!
是啊,她还能用什么身份去管他?!
“我……我……”
白知意心跳如擂鼓,那张清冷的容颜上满是强撑的倔强。她咬着牙,试图用最后的大义来掩饰心底的酸楚:
“我乃大夏国师!心系天下苍生!”
“你若入魔,若被那妖女蛊惑为祸苍生,我自当代表正道……”
“唔!”
大义凛然的说辞还没来得及说完。
顾逸直接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
跟这种满口规矩的傲娇铁树讲什么道理?
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能物理打断施法!
“呜……你、放……”
白知意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睁得浑圆,欺霜赛雪的双手下意识地去推顾逸的胸膛。
可那点推拒的力道,哪里有半分化神巅峰的影子?
顾逸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和念经的机会,攻势霸道且恶劣。不仅将她那些冠冕堂皇的“苍生大道”尽数堵回了肚子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肆意地欺负着这朵高岭之花。
琉璃塔内,金光流转。
这漫长且蛮横的惩罚,犹如一团烈火,将那层名为“白知意”的坚冰彻底融化。
良久。
顾逸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
“嗡——”
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白知意眼底那极致纯粹的冰蓝色灵光,与隐秘的魔气重新交织融合。
心魔散去,绝对道心也随之崩塌。
那个纠结、别扭、又怂又爱吃醋的本尊温知意,终于回来了。
“呼……”
她软绵绵地靠在顾逸的怀里,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这位大夏第一剑仙死死地低着头,几缕柔顺的青丝垂落在腮边,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张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绝美脸庞。
没有了“苍生”,也没有了“门规”。
她不说话,也不拔剑。
只剩下那双死死攥着顾逸衣襟、还在微微发颤的素白指尖,以及那带着几分委屈与顺从的凌乱呼吸。
那些高高在上的规矩和道义,
全被这蛮横又过分的师弟的这一通欺负,
给碾得粉碎。
顾逸怀里的人身子软了下来,似乎气息也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