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欢:“???”
顾逸:“……”
还没等顾逸开口解释,小道姑已经捂住了嘴,满脸惊悚地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普法栏目的凝重:
“师兄!大夏刑法里可是明文规定了的!”
“炼铜……还生子……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你这玩的也太变态了!”
“顾冬寒!你给本官闭嘴!”
顾逸脸都绿了!
这特么是儒门隐世大能!你当着她的面说我炼铜?!
你不要命,你师兄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就在这院子里鸡飞狗跳、老祖宗的脸色黑得快要滴出墨水之际。
“嘎吱——”
东厢房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化作娇小单薄形态的夜轻染,穿着一件宽大的道袍,光着白皙的小脚丫,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小魔女显然是刚睡醒,头顶还翘着一撮呆毛。
她走到顾逸身边,伸着小手拽住他的衣角,像个挂件一样靠在他身上。
然后。
少女那双清澈的赤红眸子,静静地看了一眼石化的冬寒,又听到了她刚才的那句“炼铜生子”。
夜轻染微微歪了歪脑袋。
她不太懂大夏刑法。
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生子”这个非常关键的词汇。
结合之前在客栈里那场漫长且让人腰酸背痛的“实践”。
少女那张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认真之色。
她转过头,看着冬寒,清冽三无棒读声,直白道,
“不会诛九族的。”
夜轻染盯着顾逸的侧脸,语气认真,偏执的死心塌地:
“如果是师兄想要。”
“我就会给。”
“因为,他是师兄。”
众人“……”
清心院里,瞬间陷入了比坟场还要恐怖的冷清,
顾逸两眼一黑,只觉得血压险些直接冲破了天灵盖!
顾小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吗?!
“那个……”
小道姑冬寒脸上的婴儿肥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她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道子师兄,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粉雕玉琢的“私生女”,最后目光落在一本正经宣告“想要就给”的白发小魔女身上。
冬寒默默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个紫金砂盒子,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往后退去。
“打、打扰了!师兄您一家三口慢慢聊!我去后山给仙鹤喂猪饲料了!”
“嗖——”
话音未落,小财迷连地上的大包小包都不要了,直接化作一道残影,逃命似地窜出了清心院。
而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化作娇小形态的大衍帝姬,和那粉雕玉琢的儒门小祖宗。
一大一小,隔着一张石桌,大眼瞪小眼。
确切地说,是夜轻染单方面地在“审视”颜清欢。
小魔女微微前倾着身子,那双清澈的赤红眸子像扫描法宝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坐在蒲团上的颜清欢。
颜清欢虽然外表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但骨子里可是活了千百年的大能。
被这等直白且毫无敬畏的目光盯着,她忍不住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看什么?”
夜轻染眨了眨眼,那张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指,虚虚地比划了一下颜清欢的头顶,
“你比我还小。”
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你太矮了。你够不到师兄的嘴巴。”
夜轻染满意地点了点头,宣告了勘测结果:
“亲不到,就盖不了章。威胁解除。”
“……”
颜清欢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战力评估标准?!
谁要亲他了?!
本座活了千百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会去亲你家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无耻之徒?!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拿《论语》砸人的冲动。
“晏逍。”
颜清欢冷冷地转过头,
“本座乏了。这院子还有哪间空房,本座要歇息。”
“前辈这边请,东边那间便空着。”
顾逸憋着笑,领着这位合法萝莉老祖宗朝着客房走去。
“嘎吱。”
客房的木门被推开,
颜清欢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转身便准备关门谢客。
就在两扇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
却见转身离去的顾逸背影,好似喃喃自语,
“用一块能号令长安书院文脉大阵的无字天令,来交换晚辈这区区三个月的护道。”
“这笔交易,对在下来说……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颜清欢搭在门扉上的小手,微微一顿。
“儒门的天书女,可是从千百年前活到现在的大能。底牌和后手也绝对多如牛毛,恐怕根本就不需要旁人的保护。”
顾逸意味深长轻笑,
“书女小姐姐,这番交易,您可得算计清楚了。”
“别到时候……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颜清欢瞳孔微微一缩。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顾逸却听身后传来淡淡之色,
“往后一切,自在书中。”
“莫需问。”
木门合上,将那股神秘的墨香隔绝在内。
顾逸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有了计较。
果然。
什么下江南找文脉,怕是根本就是为了找他,
而找他想来不是为了什么度过虚弱期,而是另有所图。
不过无所谓,反正是白嫖了一块无字天令,真到了掀桌子的时候,还不知道谁把谁搭进去呢。
...
其实换做以往,这会儿师姐该提着剑来兴师问罪了。
然而不久前,温知意才红着脸、低着头跟他说过,
她要闭关半日,平缓心绪。
顾逸心里明镜似的。
师姐这哪里是平缓心绪?
分明是最近被欺负得惨了,塔里不说,回到道宗又在大殿被欺负了几次,她哪里受得住?
加上她体内那白墨两种道心天天在识海里打架,
她确实得闭关梳理一二了。
“师兄。”
顾逸刚回到老槐树下。
一只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夜轻染光着脚丫站在他面前,那双妖冶的赤红眸子亮晶晶的,
“怎么了小白?”顾逸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少女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小小声的一本正经地宣布:
“师兄,关于我的大衍复国大计。”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想法。必须现在去办。”
顾逸眉头一挑。
复国大计?
这只满脑子只有干饭和暖被窝的白毛小猫,竟然开始认真落实了?
“哦?什么想法?”顾逸顿时来了精神,老父亲般地循循善诱,
“走,咱们去书房慢慢说。需要调动天清观的情报网吗?还是……”
“不在这里。”
夜轻染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反手抓住顾逸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院门外走。
“要出去。去长安街上。”
……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大夏第一佞臣顾大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锦盒,站在一家名贵的成衣铺子前,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
“顾小白。”
顾逸看着眼前正认真地比对着两件上好蜀锦长袍的少女,嘴角疯狂抽搐:
“这就是你说的,关乎大衍命脉的……复国大计?”
逛街?!
买衣服?!
你特么逗我玩呢?!
“对啊。”
夜轻染回过头,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她将一件暗青色、绣着银丝云纹的长袍在顾逸身上比划了一下,三无的小脸上透着绝对的严谨:
“夜栀说,复国需要主帅。师兄答应了帮我复国,那师兄就是主帅。”
少女那不太灵光的小脑瓜,给出了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主帅不能穿旧衣服。”
“要穿新的。要好看。还要换一把更贵的扇子,还要配新的发带。”
她转头看向战战兢兢的掌柜,直接将两锭沉甸甸的官银拍在柜台上。
“包起来。”
小魔女付钱的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顾逸看着她那财大气粗的模样,哭笑不得。
“这件,玄色金丝的,好看。师兄穿上显白。”
“这条玉带,上面有白色的暗纹。跟我头发一样。”
“这个发带,买。”
夜轻染就像个无情的进货机器,那双清澈的赤瞳在顾逸身上扫来扫去,看中哪件就直接拿起来往他怀里塞。
“顾小白,停停停!”
顾逸被一堆衣服淹没,赶紧抓住她还要往外掏银票的小手: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师兄平时穿官服和道袍就够了,用不上这些!”
夜轻染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微微歪着脑袋,看着顾逸,理直气壮地棒读:
“你现在的衣服,都有别的女人的味道。或者被别的女人碰过。”
“我不喜欢。”
少女那霸道的护食属性再次发作:
“我要给你买新的。从头到脚,全都是我买的。”
“这样,你身上就全是我的印记了。”
说着,她豪爽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夏银票,“啪”地一声拍在了掌柜的柜台上。
顾逸扫了一眼那叠银票的厚度,眼皮狂跳。
....
从成衣铺出来,两人沿着渭水河畔漫步。
长安的秋风拂过河面,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波光粼粼。
顾逸换上了新买的青色长袍,手里摇着一把名贵的紫竹折扇,头发也被少女亲手用一条银丝发带重新束起。
端的是风光霁月,俊逸无双。
夜轻染走在他身边,赤红的眸子时不时地侧过来看他一眼,眼底满是餍足与小骄傲。
这是她盖过章的师兄。
现在,也是她花钱打扮的师兄了。
“小白啊。”
顾逸低头看着她,有些好笑地问:
“你刚才付钱那架势,比京城里的土财主还要阔绰。你哪来这么多私房钱的?”
夜轻染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开始算账:
“我是你的贴身护卫。也是天清观的外门弟子。执事堂每个月会给我发月钱。”
“在江南的时候,当晏逍大人的随从,我也分了钱的。”
她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在思考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以前在北地,有个人族的老婆婆曾经跟我说,女孩子要自己存钱。存很多很多钱,当嫁妆。”
“有了嫁妆,才好嫁出去。才不会被夫家看不起。”
顾逸脚步微顿。
他看着这只平时只知道吃和打架的小魔女,竟然还在认真践行着人族老婆婆教的世俗规矩,心口不禁泛起一丝柔软。
“那你怎么今天全给我花了?”顾逸故意逗她,
“你的嫁妆呢?”
夜轻染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仰起小脸,那双清澈如红宝石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顾逸,理所当然地棒读道:
“我已经嫁给师兄了。”
“在江南的客栈里。喝了交杯酒,也收了簪子。相濡以沫了。”
少女微微仰起那张清冷绝美的小脸,那双水光潋滟的赤瞳直直地望进顾逸的眼底,声音轻柔却笃定:
“既然已经是师兄的了。我的钱,就是师兄的钱。”
“我不在乎那些了。”
渭水河畔的柳枝轻轻摇曳。
顾逸看着眼前这只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捧给他的白毛小猫,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故意收起折扇,做出一副苦恼的沉思状。
“那可不行啊。”
顾逸叹了口气,语气恶劣却又带着极致的宠溺:
“你想想,将来等大衍复国了,或者等咱们回了天清观。师兄可是要准备八抬大轿、麒麟开道、龙凤呈祥去迎亲的。”
“到时候十里红妆铺满长安城,结果我家小师妹的嫁妆箱子里空空如也……”
顾逸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别人岂不是要笑话你?这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
大衍帝姬那原本毫无波澜的三无小脸上,瞬间僵住了。
少女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拧成了一条委屈的毛毛虫。
对哦。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可是她的钱……今天全都给师兄买衣服和扇子了。
一分都不剩了。
如果没有嫁妆,师兄会不会没面子?别人会不会觉得她是个穷光蛋魔女?
小魔女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很是严峻且无法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
“那……那怎么办?”
夜轻染拽着顾逸衣角的手紧了紧,清冷的声线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
“我没钱了……夜栀那里的钱要用来复国打架……我没有嫁妆了……”
“师兄……你会嫌弃我吗?”
看着小姑娘这副当了真、急得快要掉眼泪的模样。
顾逸再也绷不住了。
他轻笑一声,长臂一伸,直接将这只苦恼的白毛小猫严丝合缝地拥进了自己宽阔温热的怀里。
“笨蛋。”
顾逸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宽大的手掌轻轻顺着她的雪发,声音很是温柔,
“自己没钱了,不知道找人要吗?”
他微微低头,鼻尖蹭着少女通红的耳廓,低声蛊惑:
“你不会凑过来,亲亲我。然后撒个娇,软软糯糯地喊一声……”
“让师兄帮你出这份嫁妆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