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字字珠玑,学生醍醐灌顶!”
顾逸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朗:
“这三条规矩,学生听得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听是听明白了。
但答应?他可没说答应了。
看着他这副人模狗样的斯文做派,小书女火气减轻了许多。
“听明白就好。”
她将那叠写满规矩的宣纸随手推到一边,
随后满脸肃然与渊博,认认真真开始讲解儒门大道,
“既然入我儒门,便要知晓,儒门修气,与你们道门吸纳天地灵气截然不同。”
她指尖在紫檀木书案上轻轻一叩,
一股清正平和的青色气息瞬间在侧堂内荡漾开来。
“道家修金丹,魔族炼血脉。而我儒家,修的是胸中一口‘浩然正气’!”
“此气不生于天地,不借于外物。乃是心正、意诚、知行合一所蕴养而出的天地大势!浩然之气大成者,万邪不侵,言出法随!”
顾逸听得连连点头。
免控外挂和言灵强控,听起来确实香啊。
“但是。”
颜清欢话锋一转,清澈古奥的眼眸死死盯着顾逸,像是在审视一块顽石:
“浩然正气,最忌心思不纯。你这人,行事不择手段,满肚子阴谋诡计。若是按部就班地让你去读四书五经、养心正意……”
颜清欢毫不留情地下了判词:
“你就是读个八百年,也养不出一丝一毫的浩然正气!”
“先生慧眼如炬啊!”
顾逸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一合折扇,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既然先生明知学生是个不学无术的斯文败类,那今日这堂课,先生打算给学生开什么‘小灶’呢?”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颜清欢白了他一眼,素手一翻。
一枚古朴无华、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白玉戒尺,赫然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是本座用百年浩然之气温养的‘文心戒尺’。”
颜清欢握着戒尺,神色凝重:
“既然你自己养不出,本座便以这戒尺为媒,强行将一颗‘文心’种入你的灵台!替你开辟儒门的浩然气海!”
她抬起戒尺,隔空指向顾逸的眉心:
“闭目,凝神!放开灵台防御!本座现在便引气入体!”
“好嘞!”
顾逸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传功灌顶吗?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绕过书案,径直走到颜清欢的椅子旁边。
然后,一撩青衫下摆。
在颜清欢错愕的目光中,顾逸直接挨着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从八尺,直接缩短到了不足半尺!
甚至连颜清欢身上那股淡淡的书卷幽香,都直直地往顾逸鼻子里钻。
“你……你干什么?!”
颜清欢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缩,清雅的脸庞瞬间涨红:
“顾逸!本座刚才立的规矩你当耳旁风吗?!三尺之距!退后!”
“先生,这可不能怪学生啊。”
顾逸一脸无辜地坐在原地,指了指她手里的白玉戒尺就开始诡辩:
“先生也说了,这是强行种入‘文心’,乃是非常凶险的精微操作!这隔着大老远的,万一先生手一抖,浩然正气偏了寸许,把学生的灵台给戳炸了怎么办?”
他凑近了几分,
呼吸拂过颜清欢红透的耳垂:
“学生这道基可是刚恢复,脆弱得很。这要是出了岔子,师姐和陛下怪罪下来,先生这学塾怕是明天就要被她们拆了当柴火烧啊。”
“你——强词夺理!”
颜清欢气的胸口一阵起伏,青色儒袍领口被撑得岌岌可危。
果然,这等为了占便宜连脸都不要的无赖!
但偏偏为了她的大计,还不能直接弄死他。
“……坐好!不准乱动!”
颜清欢咬着银牙,强忍着把戒尺砸他脸上的冲动,妥协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引!”
颜清欢轻喝一声,素手握着白玉戒尺,轻轻点在顾逸的眉心处。
“嗡——!”
一股清凉宏大、中正平和的青色气流,顺着戒尺源源不断地涌入顾逸的灵台识海!
与此同时,顾逸脑海深处,系统提示音瞬间炸响!
【叮!检测到外部高阶儒道能量注入!】
【正在与一命羁绊奖励《浩然正气》被动进行完美融合!】
【融合进度:10%……30%……70%……】
【融合完成!】
【恭喜宿主!灵台已成功开辟‘浩然气海’雏形!当前被动《浩然正气》已进阶为绝对净化状态!】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
顾逸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清泉洗涤了四肢百骸,原本平日的散漫慵懒竟被这股浩然之气硬生生地压下去了几分,平添了一抹渊渟岳峙的儒雅。
“呼……”
颜清欢收回白玉戒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具初长成的少女娇躯微微有些起伏,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强行替人开辟浩然气海,对她这刚刚解封的元婴期修为来说,消耗着实不小。
但当她抬起眼眸,看到顾逸灵台间那抹纯正的青色灵光时,眼底还是闪过了惊艳与欣慰。
这小子的悟性……
当真是古今罕见!竟一次便将文心种下了!
“咳。”
颜清欢强压嘴角的笑意,又摆起了千古大儒那不苟言笑的架子。
“文心已种,气海初开。但这只是个皮毛。”
她翻开那本厚厚的《大夏国策》,神情肃穆:
“儒门大道,在于日积月累的温故而知新。今日,本座便先从这‘王霸之辩’给你讲起。你且听好,这书卷中的每一个字,皆是……”
颜清欢的声音清脆悦耳,
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讲起经史子集来更是旁征博引,滔滔不绝。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颜清欢正讲到兴头上,讲到那治国平天下的大义之处,只觉得胸中浩然正气激荡。
她满怀期待地转过头,想看看自己这位“绝世奇才”的爱徒是否听得如痴如醉、茅塞顿开。
结果。
颜清欢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只见这货此刻正大剌剌地靠在紫檀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双眼闭得严严实实。
他!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是香甜!
“……”
颜清欢端着古籍的手开始颤抖。
少女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再从红转黑!
本座耗费本源替你种文心!
本座在这里口干舌燥地给你讲这天地大义!
你这家伙,竟然把本座的圣人言当成了催眠曲?!
“啪——!!!
颜清欢手里的白玉戒尺砸在了书案上,
“顾!逸!”
“啊?到!学生在!先生的教诲简直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顾逸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甚至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颜清欢盯着他:
“振聋发聩?本座看你是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吧!”
她冷笑一声,握着戒尺的手指节发白:
“好!既然你听得如此‘入神’。那本座便考考你!”
“方才本座讲《春秋》第三卷‘王霸之辩’。你且说说,若将此理置于如今这北境的乱局之中,何为王道?何为霸道?又该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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