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愿赌服输！买定离手！”
顾逸顶着三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化神期威压，额头青筋狂跳，
一把将夜轻染揽进怀里，用最怂的语气喊出了最硬气的话：
“这可是咱们提前定好的规矩！各位祖宗，总不能当着九州天下的面，毁了咱们飞雪别苑的契约精神吧？！”
话音未落，
顾逸根本不给她们拔剑或者下旨的机会，直接拦腰抱起怀里的白毛小猫，
足尖一点，脚底抹油撞开了暖阁的窗户。
“嗖——”
青色残影划破风雪，
大夏佞臣带着他的大房主母，落荒而逃。
只留下一句回荡在风中的求生宣言：
“我陪小白去吃烤鸭了！就吃烤鸭！别的什么都不干！”
暖阁内，死寂了一瞬。
“铮！
”温知意手中的白玉仙剑重重归鞘，大夏国师咬着红唇，蓝色瞳孔里满是不甘与酸楚，冷冷地盯着窗外。
照微澜玉指揉着眉心，冷笑一声：
“好个契约精神，朕倒要看看，他这两条腿能不能走出这冰渊城。”
颜清欢默默放下手里的《大夏礼记》，理了理儒袍的衣襟，清雅的脸上满是肃然：
“本座要去冰渊城考察民情，这是为了大夏文脉的复兴，绝不是去跟踪那个斯文败类。”
三女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
化作三道残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所谓“绝不暗中尾随”的规矩？
在女人的嫉妒心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
冰渊城东街。
大雪纷飞，但这条街上却热闹非凡。
一间占地极广、门庭若市的巨大商铺前，高悬着“大衍商会·第七烤鸭加工总坊”的金字招牌。
顾逸牵着夜轻染，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小魔女今日被顾逸裹得严严实实，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厚实灵狐大氅，领口那一圈柔软的绒毛将她那张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衬得越发娇小可爱。
光着的脚丫也被顾逸强行套上了一双绣着金丝的软底云头靴。
“小白，咱们可是来微服私访查账的，得低调，知道吗？”顾逸摇着折扇，压低声音叮嘱。
“懂了。”
夜轻染认真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
少女上前一步，一脚踹开了烤鸭坊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门。
“轰！”
大门撞在墙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店内上百个正在排队买烤鸭的修士和凡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
夜轻染站在门口，三无棒读，
“大衍商会主母查账。”
“不相干的，出去！不然，全部折断。”
“……”
顾逸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特么叫低调？！你这跟强盗下山有什么区别？！】
然而，在这冰渊城里，“大衍商会”四个字现在比天道还管用。
认出顾逸这张标志性狐狸面具的散修们，
吓得连烤鸭都顾不上拿了，直接就要滚出大门，
最后还是顾逸拦住了，大家才如常进餐，
开玩笑，查账是查账，赶生意做什么。
烤鸭坊的掌柜是个原本在寒冰谷外门混日子的管事，此刻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
“拜、拜见顾道子！拜见主母大人！”
夜轻染看都没看他递过来的厚厚账本。
少女径直走到后厨，看着那十几座正在熊熊燃烧的巨大地火烤炉，以及架子上挂得密密麻麻、油光水滑的极品灵鸭。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隔空点着。
“一、二、三……”
小魔女数得极快，不到三息，她转过头，死死盯着那胖掌柜。
“数目不对。”
夜轻染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一点暗红色的魔炎瞬间燃起：
“昨天的流水单上，这里应该有一千三百只灵鸭。”
“现在只有一千二百九十七只。”
少女上前一步，化神期的恐怖魔压直接将那掌柜压得跪在了地上：
“少了三只。”
“你偷吃？”
胖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当场就湿了，疯狂磕头：
“主、主母饶命啊！小人没偷吃！那是……那是为了试烤炉的火候，小人作为掌柜，必须得先替主顾们尝尝咸淡啊！”
夜轻染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
“狡辩。你尝咸淡，需要吃三只？”
“你这只手拿的，我就把你这只手折断。”
眼看这倒霉掌柜真要血溅当场。
“停停停！”
顾逸赶紧一步上前，将小魔女的手按了下来，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小白，这叫‘质检损耗’。”顾逸大义凛然地开启了忽悠模式，
“他若是不尝尝味道，万一烤焦了卖出去，砸了咱们大衍商会的招牌怎么办？这三只鸭子，是为了以后能卖出三万只鸭子做铺垫，懂吗？”
夜轻染微微歪了歪小脑瓜。
质检损耗？
她想了两秒，觉得师兄说的好像有道理。
指尖的魔炎缓缓熄灭。
少女盯着那跪在地上的掌柜，认真地棒读：
“原来是这样。”
“那以后，这个尝咸淡的活，不用你干了。”
夜轻染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
“我是主母。这种危险的试毒工作，我亲自来。”
“每天十只。”
“……”
顾逸和那胖掌柜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特么就是想光明正大地多吃十只烤鸭吧！！！
……
从烤鸭坊出来，夜轻染手里左拥右抱，拿着足足四个油纸包好的极品秘制烤鸭。
漫天飞雪中，少女走在顾逸身边，像只心满意足的护食小兽。
“师兄。”
夜轻染突然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一点油脂的双手，又看了看顾逸。
少女清澈的赤红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直接把脸凑了过去，微微张开柔软粉嫩的唇瓣。
“手脏了。没法吃。”
她理直气壮地发出指令：
“师兄，喂我。”
顾逸失笑，摇了摇头。
他从油纸包里撕下一块最肥美的鸭腿肉，修长的手指捏着，递到了她的嘴边。
夜轻染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住。
不仅咬住了鸭肉。
少女粉嫩温热的舌尖，还顺势在顾逸的指尖上轻轻卷了一圈，将那点晶莹的油脂舔得干干净净。
“唔！”
指尖传来的湿软触感，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从顾逸的指尖窜到了心底。
顾逸呼吸微微一滞，深邃的狐狸眼暗了下来。
这只三无小魔女，撩人而不自知，简直是世上最致命的毒药。
“顾小白，你这又是从哪本书上学来的套路？”顾逸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夜轻染咽下鸭肉，舔了舔唇角，眼神极度认真：
“《大夏风俗考·道侣篇》第三章。”
“书上说，相濡以沫的道侣走在街上，若是互喂食物，能够极大地增进彼此的气机交融。”
少女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还想更交融一点。”
“师兄，我们现在去买紫檀木的大床吧。”
“买完了，回房间交融。”
听到这直白到令人发指的“开房宣言”，顾逸的后背“唰”地一下渗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就在这小魔女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逸极其敏锐的化神期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周围三道异常的波动！
右侧街角的茶楼二楼，一扇紧闭的木窗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结出了一层刺骨的冰霜，隐隐有太上剑气在疯狂溢出。
左侧街尾的卖伞小摊前，一把油纸伞突然“砰”的一声炸开，一抹灿金色的龙气一闪而逝，伴随着一声极度压抑的冷哼。
而后方十丈外，一个正蹲在雪地里假装挑白菜的算命老头，手里的《周易》直接被捏成了碎纸屑，老头气得浑身发抖，嘴里隐隐飘出“有辱斯文”的怒骂。
顾逸眼角狂抽。
【说好的愿赌服输绝不尾随呢？！】
【你们这三个跟踪狂，连掩饰都不屑于掩饰一下了吗？！】
顾逸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夜轻染那只还想继续扯他袖子去买大床的小手，反手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买床不急！”
顾逸急中生智，大义凛然地指着前方的一条长街：
“小白，咱们今天既然是查账，就得查到底！前面还有好几家兵器铺和灵药阁没看呢！”
他压低声音，在少女耳畔循循善诱：
“那些店铺里的伙计，肯定也在偷吃你的嫁妆！咱们得去把他们揪出来！”
一听到有人在偷自己的嫁妆。
夜轻染眼底的“交融”欲望瞬间被护食的本能压制。
“好。”
少女反握住顾逸的手，头顶的呆毛直立，杀气腾腾地看向前方：
“去查账。把偷钱的贼全部对半折断。”
顾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拉着这只白毛小猫，火速逃离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十字路口。
只留下身后三个方位，同时传来的咬牙切齿的磨牙声。
...
夜幕降临，北境的暴雪难得地停歇了。
断崖之上，寒风凛冽。
一轮皎洁的孤月高悬于无垠的星河之中，将下方的万里冰原映照得宛如琉璃仙境。
顾逸寻了一处背风的巨石，一撩青衫下摆，随意地坐了下来。
他顺手扯开宽大的狐裘大氅，将夜轻染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自己的怀里。
“呼……”
夜轻染在他怀里熟练地拱了拱，找了个最贴近他心口的位置。
少女光着的小脚丫被顾逸捂在温热的掌心里，那张清冷绝美的三无小脸被冻得微微泛起一丝嫣红，却透着说不出的惬意与满足。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油纸包好的极品烤鸭，撕下一条肥美的鸭腿，先是放在自己嘴里小口咬了一下。
然后，她扬起小脸，将剩下的鸭腿直直地递到顾逸唇边。
“师兄，吃。”
顾逸笑着张口咬下，连带着鸭肉的鲜香和少女指尖的一丝甜腻，一同咽进肚子里。
夜轻染盯着他吃完，这才满意地收回手，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唇角的油渍。
“她们不见了。”
少女清冽的棒读声在寂静的夜空下响起，透着一股独占领地成功的骄傲：
“那三个偷窥的女人，没有跟来。”
“师兄现在，只是我一个人的。”
“是是是，就你最机灵。”
顾逸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深邃的狐狸眼里满是纵容与温情，
“这下没人打扰咱们的主母看星星看月亮了吧？”
夜轻染微微仰起头。
澄澈的红瞳里，倒映着漫天璀璨的星河。
“师兄。”
“嗯？”
“我们在长安城的时候，也看过星星。”
少女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碎了这漫天的星光：
“那时候，我没有衣服穿。肚子很饿。每天都在想怎么报仇，怎么活下去。”
她顿了顿，往顾逸那滚烫的胸膛里又缩了缩，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
“现在，我有师兄买的云头靴，有狐裘，还有吃不完的烤鸭。”
“还可以……把偷我嫁妆的贼抓起来，让他们去挖矿。”
夜轻染转过头，那双水光潋滟的赤瞳直勾勾地盯着顾逸。
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此刻竟微微向上牵起了一个极小、却极好看的弧度。
“师兄。”
“遇到你，真好。”
顾逸闻言，不由得心中酸软，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白毛小猫，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傻丫头。”
顾逸温热的手掌轻轻顺着她如瀑的雪发：
“师兄不是答应过你吗？以后不仅要让你每天都吃饱穿暖，还要把这九州的星星月亮，全都陪你看个遍。”
夜轻染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顾逸的胸口轻轻画着圈，三无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严谨的求知欲：
“《大夏风俗考》上说，道侣之间一起看月亮，这叫‘花前月下’。”
“书上还说，只要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就能‘白头偕老’。”
少女抬起手，捏起自己的一缕雪发，递到顾逸眼前。
赤红的眸子里闪烁着几分执拗的期盼：
“师兄。”
“我的头发已经是白色的了。”
“是不是代表，我们现在就已经偕老了？你永远都不会丢下我了？”
顾逸听得心口猛地一酸，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热。
这只缺乏常识的小魔女，总是用最笨拙、最直白的方式，试图去理解这个世界复杂的感情，试图去抓住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对。”
顾逸毫不犹豫地握住她捏着雪发的小手，低头在那缕白发上落下一吻。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笃定：
“不仅白头偕老。就算这九州覆灭，天道崩塌。师兄也绝对不会丢下我家小白。”
夜轻染呆呆地看着他。
少女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她忽然伸出双臂搂住顾逸的脖颈，将自己那微凉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顾逸闭上眼睛，反客为主地托住她的后脑，
夜风凛冽，断崖上的积雪被吹得簌簌作响。
但在这方寸之间的巨石下，却只有交融的呼吸与滚烫的体温。
良久。
夜轻染气喘吁吁地软在顾逸怀里。
她小脸红扑扑的，清澈的赤瞳里蒙着一层迷离的水汽，头顶的呆毛软软地趴了下去。
“师兄。”
少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
“星星看完了。月亮也看完了。”
“我们...等一下做什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