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卡不见了!”
短发女孩的声音发抖。
一句话,让刚刚从爆炸里爬出来的所有人,心又沉了下去。
野战医院一片狼藉。
帐篷被掀翻半边。
输液架倒了一地。
纱布、药瓶、血袋混在泥土里。
到处都是伤员的呻吟声和战士的呼喊声。
可这一刻,林晚晴的脸色比那些重伤员还要白。
她死死盯着那个空掉的卡槽,嘴唇都在抖。
“原件……”
“那里面是原始视频和灰幕名单原件。”
“没有它,黑蛇的口供会被他们咬成逼供。”
“备份不完整,很多源文件哈希和时间戳都在卡里……”
她说到一半,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苏清寒立刻按住她肩膀。
“别激动。”
“你现在不能激动。”
林晚晴却抓住她的手腕,眼睛发红。
“清寒,不能丢。”
“那张卡不能丢。”
“很多人拿命换来的。”
苏清寒心里一酸。
她回头看向顾言。
顾言躺在临时担架上,氧气面罩刚扣上。
军医正在剪开他腹侧被血黏住的绷带。
听到“存储卡”三个字,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军医气得差点骂人。
“你闭眼!”
“你现在再动一下,我真给你打镇静!”
顾言没理他。
他盯着那只变形的金属箱。
脑子强行运转。
爆炸前。
存储卡还在。
爆炸后。
箱子变形。
摄像机外壳裂开。
卡不见。
如果是第二个内鬼趁乱拿走,雷达应该能看到人体靠近的轨迹。
可刚才爆炸的瞬间,所有热源都乱了。
伤员、战士、学生、医护,全挤在一片区域。
普通判断根本没用。
顾言闭上眼。
视网膜上的系统雷达被他调到最大。
他开始回放刚才爆炸前后的残留轨迹。
不是视频回放。
而是热源和异常物体的运动残影。
爆炸冲击波掀翻帐篷时,有个小小的低温点从金属箱旁边飞出。
它落在帆布边缘。
然后滚了两圈。
就在短发女孩扑向箱子之前,一道速度很快的热源从废墟边缘窜过。
体型很低。
不是人。
顾言猛地睁眼。
“不是人拿的。”
陈定海立刻蹲下。
“什么意思?”
顾言声音沙哑。
“狗。”
众人一愣。
“狗?”
顾言喘了口气。
“灰幕训练的取证犬。”
“它趁爆炸混乱,把卡叼走了。”
赵铁柱瞪大眼。
“狗都用上了?”
他骂了一句。
“这帮王八蛋真是比狗还狗!”
陈定海立刻转身。
“军犬班!”
一名战士摇头。
“营长,我们的军犬在之前炮击里受伤了,现在不能追。”
顾言盯着雷达边缘。
那个低矮热源已经钻出了野战医院外围。
它速度很快,沿着废墟沟渠跑。
方向是营地外。
果然有接应。
“东南沟渠。”
顾言抬起还能动的右手。
“速度很快。”
“它要出营地。”
陈定海立刻下令。
“一班追!”
“不。”
顾言咬着牙打断。
“外面可能有伏击。”
“狗只是送卡的。”
“接应的人一定在营地外等着。”
“你们追出去,会被狙。”
陈定海眼神一沉。
这话他信。
灰幕已经用过一次远程灭口狙击。
再来一次,不奇怪。
“那怎么办?”
顾言闭了闭眼。
他现在不能下地。
别说追狗,站起来都费劲。
身体像被人拆散了,痛感一波一波往脑子里冲。
可他不能让存储卡丢。
不能。
他强撑着抬头,扫过营地。
电子设备大多被EMP废掉。
无人机飞不了。
车载侦察雷达没了。
但不代表没有办法。
“线控侦察气球。”
陈定海一愣。
“什么?”
顾言咳了一声。
“你们营地有没有老式气象观测气球?”
旁边通讯兵立刻说:“有!以前做风向和沙尘监测用的,不带电子设备。”
顾言点头。
“绑望远镜。”
“用绳子拉高。”
“从上面看沟渠。”
“别用电控,纯手动。”
陈定海眼睛亮了一下。
“土办法?”
顾言扯了扯嘴角。
“EMP之后,越土越靠谱。”
几名战士立刻冲向物资库。
很快,一个灰白色的老式观测气球被拖了出来。
没有芯片。
没有电池。
就是最原始的氦气球,加绳索和固定架。
战士把一架高倍望远镜绑在简易吊架上,又用两根绳控制角度。
气球缓缓升起。
直播间里,观众看得一愣一愣。
“卧槽,这也行?”
“被EMP打回上世纪了属于是。”
“土是土了点,但真可靠啊!”
“言哥躺着都能指挥,离谱但我爱看!”
一名观察手趴在沙袋后,通过吊架上的望远镜观察。
“看到沟渠了!”
“东南方向!”
“有东西在跑!”
“像狗!嘴里叼着什么!”
陈定海立刻问:“距离?”
“营地边缘三百米!”
“它钻进排水沟了!”
顾言的雷达也在同步跟。
军犬大小的热源在沟渠里快速移动。
它没有直线出营。
而是绕过几处明岗。
这不是普通狗。
训练过。
知道避开人。
几名战士忍不住骂。
“妈的,畜生还懂战术。”
顾言没有说话。
他继续盯着。
那个热源在营地外侧一处炸塌的壕沟旁停了一下。
随后。
另一个几乎没有动静的人形热源亮起。
那人一直趴在泥里。
体温很低。
像死人。
装死的灰幕杀手。
狗把东西送到了他手里。
顾言眼神一冷。
“东南壕沟。”
“有个装死的。”
“卡到他手里了。”
陈定海不再犹豫。
“狙击手,锁东南壕沟。”
“别打死。”
“打手。”
观察手快速调整角度。
“发现目标!”
“他在动!”
“他要把东西塞嘴里!”
顾言瞳孔一缩。
“他要吞卡!”
“开枪!”
砰!
一声枪响。
东南壕沟里,那名装死的灰幕杀手右手猛地炸开血花。
他惨叫着翻滚。
可那张小小的存储卡已经从他指尖滑落,掉进旁边一条排水渠。
排水渠里有刚才爆炸灭火留下的污水。
水流不大,却一直往营地外流。
“卡掉进水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