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密钥不在黑蛇手里。”
林晚晴盯着屏幕,声音很沉。
技术员还在检查硬盘保护层。
他额头上全是汗。
“这是双人密钥机制。”
“第一层像是执行端密码。”
“第二层应该在上级联络人手里。”
陈定海看向黑蛇。
黑蛇这次没有笑。
他眼神躲了一下。
“我不知道。”
赵铁柱冷笑。
“你每次说不知道,脸都跟吃了苍蝇一样。”
黑蛇咬牙不说话。
林晚晴闭上眼,努力回忆。
她被抓前拍到的片段,一帧一帧在脑子里闪。
废弃酒店。
黑蛇武装。
灰幕联络人。
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金边眼镜的外籍观察员。
那人没有直接进交易现场。
只是在走廊尽头和联络官握了一下手。
当时林晚晴以为他只是普通国际人员。
现在想起来,他握手时,袖口有一枚很特殊的袖扣。
黑色圆形。
中间有一道银线。
林晚晴猛地睁眼。
“外籍观察员。”
陈定海眼神一冷。
“谁?”
“撤离舰上有一批国际人道人员和观察员。”
林晚晴声音很快。
“其中一个,金边眼镜,左手袖扣很特别。”
“我被抓前拍到过他和灰幕联络官接触。”
通讯兵立刻调出人员名单。
很快锁定一个名字。
罗森。
身份:国际人道观察员。
此刻就在撤离舰上。
而且,他已经提交申请,要求在下一处中立海域转乘第三方船只。
陈定海当场下令。
“封锁C区舱室。”
“所有国际人员暂缓转移。”
“不要惊动太大。”
“是!”
问题很快来了。
罗森身边不只有他一个人。
同一区域还有几名真正无辜的国际医护、记者和志愿者。
直接抓人,可能又给灰幕制造“非法拘押人道人员”的口实。
陈定海脸色很沉。
“不能粗暴来。”
顾言躺在医疗床上,被推回通讯室。
军医黑着脸跟在旁边。
“我声明,他现在只允许动脑,不允许动腿。”
顾言轻轻咳了一声。
“动脑也挺费。”
军医冷笑。
“那你也别动。”
苏清寒站在床边,眼神已经开始危险。
顾言立刻闭嘴。
林晚晴把港口和营地的直播回放调出来。
几个人围着屏幕一帧一帧看。
顾言闭上眼。
他的雷达记忆并不是录像。
但很多当时扫过的人体姿态、热源位置、移动习惯,还残留在脑子里。
营地混乱时。
有一个人一直避开摄像头主轴。
港口广播楼附近。
同样的人影出现过一次。
他没有参与救援。
没有靠近伤员。
只在几个关键点短暂停留。
像是在确认灰幕行动是否成功。
顾言睁开眼。
“他在港口广播楼下出现过。”
林晚晴暂停视频。
模糊画面里,一个金边眼镜男人半侧身从集装箱后走过。
左手抬了一下。
画面很糊。
看不清袖扣。
苏清寒转头看向几个学生。
“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短发女孩皱着眉,盯着画面看了很久。
忽然,她眼睛一亮。
“我见过!”
“什么时候?”
“油库救人之后。”
短发女孩很确定。
“他来问我们有没有受伤。”
“但他没看伤口,一直看林记者和硬盘。”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用左手摸过袖口。”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火那么大,他还整理袖扣。”
顾言看向陈定海。
“袖扣可能就是第二密钥。”
陈定海点头。
“那就让他自己露出来。”
计划很快定下。
舰上以“例行健康检查”为由,把C区国际人员分批带到临时医务点。
苏清寒负责测体温和查看吸入烟尘情况。
林晚晴用微型摄像机拍摄记录。
赵铁柱负责“意外”。
老赵听完任务,乐了。
“撞人是吧?”
陈定海看他。
“不是撞人,是撞翻托盘。”
赵铁柱摆手。
“都差不多。”
半小时后。
C区临时医务点。
罗森走进来时,脸上带着标准的疲惫和不满。
“我们已经配合过很多次检查。”
“什么时候可以离舰?”
苏清寒戴着口罩,语气平静。
“所有人员都需要确认吸入毒烟情况。”
“请坐。”
罗森坐下。
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
苏清寒拿起体温枪。
“请把手拿出来,手指夹血氧仪。”
罗森顿了一下。
“我没有不适。”
“这是流程。”
苏清寒看着他。
“你如果拒绝,后续转乘手续会延迟。”
罗森脸色微僵。
他慢慢把左手伸出来。
袖口露出半截。
黑色圆形袖扣,一闪而过。
林晚晴镜头立刻锁定。
还不够。
看不到编号。
就在这时,赵铁柱抱着一箱药品从旁边经过。
他脚下一滑。
哗啦!
托盘翻了。
药瓶、纱布、器械撒了一地。
“哎哟!”
赵铁柱演得相当粗糙。
但有效。
罗森本能地抬起左手挡了一下。
袖口彻底露出。
林晚晴按下拍摄键。
黑色袖扣中心的银线下,有一串极小的编号。
技术员在旁边飞快识别。
“编号匹配!”
“袖扣里有存储芯片!”
罗森脸色一变。
他猛地起身,转身就跑。
“按住他!”
两名维和战士刚要扑上去。
罗森却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刀,直接架住旁边一名船员的脖子。
“退后!”
现场瞬间紧绷。
罗森拖着船员冲向外侧通道。
那条路通往救生艇甲板。
一旦他把袖扣扔进海里,第二密钥就没了。
顾言听见对讲里的动静,猛地坐起。
军医脸色大变。
“你给我躺下!”
顾言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广播。”
“给我接舰内广播。”
苏清寒冲过来,刚要按住他。
顾言已经抓起话筒。
他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响起。
“罗森往救生艇甲板走。”
“他不会跳海。”
“他要先毁袖扣。”
“封左侧通道。”
“右侧留口。”
“别逼太紧,他手上有人质。”
陈定海在另一端立刻执行。
战士们从两侧包抄。
罗森拖着船员冲上甲板。
海风扑面而来。
他抬起左手,准备扯袖扣。
顾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老师。”
苏清寒正在后方追赶。
“我在!”
“他左手要扔袖扣。”
“你只有一次机会。”
苏清寒眼神一凝。
罗森猛地把袖扣扯下,朝栏杆外甩去。
苏清寒几乎没有犹豫。
她扑了出去。
整个人重重摔在甲板上,半个身体探出栏杆边缘。
指尖在半空抓了一下。
抓空。
袖扣继续下坠。
下一秒。
苏清寒另一只手猛地伸出,死死扣住了袖扣边缘。
她的手背被栏杆划开一道口子,血一下流出来。
可袖扣被她攥在掌心。
赵铁柱冲上去,一拐杖扫在罗森膝弯。
罗森跪倒。
维和战士立刻扑上去,把他按死在甲板上。
“别动!”
苏清寒被短发女孩和战士拉回来。
她摊开手。
黑色袖扣静静躺在掌心,沾着血。
顾言被推上甲板时,已经被军医重新按回床上。
军医气得发抖。
“你再拔针,我拿胶带把你手缠床上!”
顾言看着苏清寒手里的袖扣,轻轻松了口气。
“拿到了。”
苏清寒看他一眼。
“你也快被我拿下了。”
顾言沉默。
这话他不敢接。
第二密钥很快导出。
硬盘核心文件解锁。
屏幕上,灰幕完整证据链终于展开。
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里,一个模糊背影站在会议室前。
只露出半边肩膀和手。
他说的是大夏语。
声音经过处理,但语气很稳。
“境外舆论只是第一层。”
“真正的撕裂,要在大夏境内完成。”
黑蛇被押在旁边,原本还在嘴硬。
可看到这个背影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他……”
陈定海看向他。
“你认识?”
黑蛇嘴唇发白。
“他不是灰幕小人物。”
“他能调动国内的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