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应。
星光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她慌忙起身,套上衣服,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出卧室。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转过拐角,看到陈默正站在灶台前,手里颠着一个平底锅,动作随意又熟练。
灶台上火苗舔着锅底,鸡蛋在锅里滋滋作响,边缘微微焦黄。
“醒了?”陈默头也没回,声音平淡。
星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我以为你走了。”
“去哪儿?”
“墨西哥湾啊。”
星光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深海不是约了你今天打吗?”
陈默把煎蛋翻了个面,语气依然随意:“急什么,让他等着。”
星光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是啊。
深海在报纸上叫得震天响,全网都在关注,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今天要在墨西哥湾跟陈默做个了断。
结果陈默在家里不紧不慢地煎鸡蛋。
这种反差让星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又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或许,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安全感。
就像期末考试,只有差生会提前好几天焦虑。
真正的顶尖学霸,别说焦虑,心境都不一定有浮动。
因为,在写之前,学霸就已经知道多少分了!
陈默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又从旁边拿过两片吐司,抹上果酱,一起递给她。
“吃。”
星光接过盘子,低头看着那份简单的早餐,眼圈突然有点发酸。
她是七人组的成员,是沃特集团的签约超级英雄,是无数人心中的偶像。
但从来没有人给她做过早餐。
那些经纪人、助理、公关团队,只会给她安排各种营养餐、代餐、低卡食谱,精确到克。
从来没有人像这样,随随便便煎个蛋,抹个果酱,递给她说“吃”。
星光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矫情压下去,端起盘子坐到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陈默也给自己做了一份,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早餐,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你打算怎么打?”星光忽然问。
“不打算。”
“嗯?”
陈默咬了一口吐司,咀嚼两下,咽下去,“到了再说。看情况。”
星光欲言又止。
她想说深海在水里确实很强,想说他能召唤座头鲸、虎鲨、巨型章鱼。
但她看着陈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种排山倒海般的窒息感。
那种感觉从骨子里告诉她。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的东西,远比所有人看到的都要多得多。
深海以为自己占了地利。
殊不知,他很快就会后悔。
........
墨西哥湾。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深海的船停在预定坐标上。
一艘改装过的游艇,通体黑色,奢华至极。
深海站在船头,双手环胸,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看起来很酷。
但那是忽略他眼底那两团乌青。
昨晚他一整夜没合眼。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网友的评论。
“深海是不是脑子有病?”
“陈默会飞他不知道吗?”
“明天有好戏看了,深海在水里要被虐了!”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把刀,扎得他心口疼。
他抱着枕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天花板,越想越害怕。
“完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怎么敢的啊?我怎么敢跟陈默约战的?”
“我脑子被驴踢了吗?”
他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黑,脸色蜡黄,活像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但约战已经发出去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
不去?
那不成笑话了吗?
虽然他本来就已经是个笑话了。
........
岸上。
摄像机已经架好了。
NBC、CNN、FOX、ABC……全美叫得上名字的电视台全来了。
长枪短炮对准海面,主持人站在镜头前,语速飞快:
“各位观众,这里是墨西哥湾。七人组成员深海已于今天上午抵达约定海域,等待陈默的到来。”
“这是深海首次公开向另一位超级英雄发起挑战。”
“陈默会来吗?他会接下这场对决吗?请持续关注本台的直播报道。”
弹幕已经刷疯了。
“深海真的去了?他不怕死吗?”
“陈默呢?陈默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不来了?陈默怂了?”
“楼上你在逗我?陈默会怂?他可能还没起床吧。”
“哈哈哈笑死,深海在海上吹风,陈默在家睡懒觉。”
......
沃特集团大厦。
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坐满了人,西装革履的高管们表情严肃。
桌上摊着厚厚的文件,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没有人看手机。
没有人刷新闻。
甚至没有人提起深海的名字。
因为今天,沃特集团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洗牌。
玛德琳死了。
被祖国人杀了。
这个掌控沃特集团数十年的女人,这个一手打造了七人组商业帝国的铁腕总裁,就这么死了。
权力出现了真空。
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
“营销部需要新的审批权限,建议由副总裁暂代玛德琳的部分职责。”
“不行,副总裁没有超能力相关的决策经验,我建议成立临时委员会。”
“临时委员会?那效率谁来保证?祖国人的档期不能停!”
会议桌上吵成了一锅粥。
每一个部门都在争权夺利,每一个人都在盘算自己的利益。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手机,瞥见了深海约战陈默的新闻推送。
他只花了一秒钟扫了一眼标题,然后就把手机扣回了桌面。
“深海?他在墨西哥湾约战?关我什么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谁接玛德琳的班?”
“谁能在祖国人面前站稳?”
“谁能从这个烂摊子里捞到最大的好处?”
整个沃特大楼的高层,没有一个人关注深海。
没有人打电话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派公关团队跟进。
没有人给他制定应急预案。
甚至连一个提醒他“注意安全”的人都没有。
大家都在忙着给自己争取利益,深海就这么被遗忘了。
........
墨西哥湾。
下午一点。
深海在船头站了一个小时了。
太阳从头顶晒下来,甲板烫得能煎鸡蛋。
他的披风被海风吹得哗哗响,墨镜后面的眼睛不停地往天上看。
没有人来。
天空很蓝,云很白,偶尔有海鸥飞过。
就是没有陈默。
“怎么还没来?”
深海皱了皱眉,摘下墨镜擦了擦,又戴上。
他又等了一会儿。
开始来回踱步。
“这都一个小时了,他怎么还不来?”
“按道理说,他看到新闻就该来的啊。”
“就算不想打,至少也来露个面吧?”
“连人影都没有……什么意思?”
深海停下脚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一个念头从心底浮起来,像气泡一样,越冒越多。
“他……是不是不敢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深海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可能。陈默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不敢来?”
他本能地想反驳自己。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一个小时了。
陈默没有出现。
岸上的摄像机还在直播,主持人还在语速飞快地播报,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唯独陈默——没有出现。
深海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他想了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等一下……”
“陈默是不是知道我在水里有多猛?”
“他是不是查过我的资料了?”
“他知道我在水下速度快、力量大,还能召唤海洋生物……”
“所以他才不来的?”
深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对哦,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他虽然是陆地上的神,但到了水里……”
“我才是王啊!”
“水下之王!”
深海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开始往上翘。
“我说不准,陈默就是听说过我在深海里面的强势,知道我在水下有多恐怖,所以他才没来。”
“哎,还真有这个可能啊!”
深海猛地站起来,双手叉腰,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高高扬起。
“陈默怕我?!”
“他真的怕我?!”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昨晚的恐惧、焦虑、失眠,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来的、膨胀到极致的自信。
“我就说嘛!”
“我深海在水里就是神!”
“陈默在陆地上再牛逼,到了我的地盘,也得给我老老实实趴着!”
“他不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怂了!”
“他怕了!”
深海在甲板上转了一圈,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他甚至开始幻想——
陈默不敢来,全世界的媒体都会报道这件事。
“深海约战陈默,陈默避而不战。”
“水下之王威慑力惊人,陆地之神不敢应战。”
“深海:我不需要出手,就已经赢了。”
越想越爽。
深海掏出手机,想看看网友现在是什么反应。
打开新闻,点进直播间。
弹幕——
“陈默怎么还不来啊?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
“是不是不来了?陈默不会真的怂了吧?”
“不可能!陈默不可能怂!他可能在吃早餐。”
“吃一个小时的早餐?”
“或者……深海在水里真的很猛?陈默知道打不过?”
“楼上你在逗我?陈默会打不过深海?”
“那他为啥不来?你说啊!”
弹幕已经开始出现分歧了。
一部分人坚信陈默不可能怕深海,一定有别的原因。
另一部分人开始动摇——
“说实话,深海在水里的战斗力确实强,沃特的评估报告我看过。”
“是啊,陈默再厉害,到了水里也没有借力点啊。”
“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力量也大打折扣……”
“万一深海召唤几十条鲸鱼围攻他呢?”
“你们别瞎猜了,陈默肯定有办法。”
“那你倒是让他来啊!”
深海看着这些弹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吵吧吵吧。”
“等时间再久一点,所有人都会知道——”
“陈默不敢跟我打。”
“他怂了。”
“我是赢家。”
深海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抬头望天。
阳光很好。
海风很舒服。
一切都很美好。
唯独——
远处的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靠近。
速度很快。
快到……几乎看不清。
下一秒:“崽种,听说你找我?”
一道恶魔低语落下,深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谁在说话?”
深海大惊失色,猛地回头,这一刻,他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彻夜难眠的人。
“陈默......”
“你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