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低头看了一眼水里的休伊。
那家伙已经不挣扎了。
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漂在水里，头发散开，脸色发紫。
碍于有人直播，祖国人手一松。
“哗啦——”
休伊的身体从水里浮上来，脸朝下漂着，一动不动。
橡胶人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休伊从池子里捞出来。
“休伊！休伊！你醒醒！”
他拍着休伊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休伊没有反应。
橡胶人又拍了几下，用力掐了掐他的人中。
“咳咳咳——”
休伊猛地咳出一大口水，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他翻过身，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
祖国人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就好像刚刚差点淹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蚂蚁。
他直起身，整了整披风，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标志性的微笑。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后背发凉。
“洗礼结束了。”
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正在吃甜品的陈默。
陈默从始至终没有看这边一眼。
他正低头咬着一块曲奇，星光站在他旁边，嘴唇抿得很紧。
祖国人盯着陈默的背影看了几秒，胸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愤怒、屈辱、不甘，还有——
恐惧。
他不愿意承认，但那种恐惧是真实的。
那个男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祖国人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洗礼池。
红色的披风在身后拖出一道沉重的弧线。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等他走远了，草坪上才重新响起窃窃私语。
“刚才……祖国人是不是差点把那个人淹死？”
“嘘！小声点！”
“那个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好像是跟着星光来的。”
“不管是谁，祖国人这脾气也太……”
“你第一天认识祖国人？”
橡胶人蹲在休伊身边，拍着他的后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这派对是他办的，洗礼环节是他提议的，祖国人是他请来的——
还好休伊没死！
要不然，他的名声，他的派对，他的网红事业——
全完了。
休伊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远处的星光。
星光站在陈默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走过来。
休伊心中一疼，但也知道，自己来这的目的。
此刻，橡胶人正蹲在休伊身边，脸上的关切简直能拧出水来。
“兄弟！你没事儿吧？”
“我的天哪，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你？”
他特意把声音抬高了几度，确保周围那些举着手机的人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祖国人先生这也太……哎，不说了不说了。”
“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要不要我叫医生？”
“来，你先别动，慢慢喘气，我在这儿陪着你。”
橡胶人一边说，一边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
果然，好几部手机正对着这边。
他嘴角微微一翘，又迅速压下去，换上一副更加担忧的表情，甚至伸手去擦休伊脸上的水。
你以为橡胶人真担心休伊？
别闹，在黑袍这个人均道德减一万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发自内心的担心。
大家都是有目地的。
就比如现在，祖国人刚差点淹死休伊。
这个时候，橡胶人站出来表现的真诚，那网友会怎么看自己？
这不就是天然立人设的机会？！
“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你现在安全了。”橡胶人认真急切地开口。
休伊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胸膛剧烈地起伏。
橡胶人还在那儿絮絮叨叨：“我刚刚查了名单，你叫休伊是吧？我记住你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谁敢动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行了。”
休伊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橡胶人一愣。
那种阴沉沉的语气，跟刚才被摁在水里扑腾的倒霉蛋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休伊慢慢撑起身体，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向橡胶人。
橡胶人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干笑了一声：“怎、怎么了？”
“你没事儿吧？要不我扶你起来——”
“我没事。”
“但我需要跟你聊聊。”休伊打断了他，声音沙哑。
“聊？聊什么？”橡胶人还保持着那副关切的表情，但笑容已经开始发僵。
休伊盯着他，没有绕弯子：“五号化合物的事儿。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聊聊。”
？？？
橡胶人的脸一下子黑了。
“不是……哥们儿，”
“我在这儿担心你生命安全呢，你他妈跟我聊五号化合物？”
橡胶人笑容僵住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有人还在拍，赶紧又挤出一点笑。
但语气已经彻底变了。
“朋友，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五号什么？我听都没听过。”
“没事儿，你会知道的。”
休伊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手上有你以前开派对，干的那些事儿。”
“你也不想他们暴露到网上去吧。”
“到时候，你橡胶人的网红身份怕是要被封杀了！”
橡胶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法克！
你个肮脏的蠢蛋！
“我刚刚那么担心你，你跟我整这出？”
休伊冷笑一声：“少废话，谁不知道你刚刚只是在镜头前做人设。”
“你一个超级英雄，真能这么担心我？”
“别闹了，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脸红？！”
休伊此刻气场全开。
星光不理他，他便把所有愤怒情绪都发在橡胶人身上。
还别说，此刻豁出去的休伊，还真把橡胶人吓到了。
后者愣在原地，脸上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但就是说不出话！
他盯着休伊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钟，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在诈他。
休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橡胶人在那里面看到了一个答案——
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他特么真的有证据。
橡胶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整个人仿佛泄了气一样。
“走。”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站起身，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休伊能听到。
休伊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水淋淋的，像只落汤鸡。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橡胶人往庄园的侧门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草坪，绕过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别处——祖国人刚刚那一出，已经把整个派对的氛围搅得天翻地覆。
有人还在低声议论，有人还在翻看刚才拍到的视频，有人正忙着把素材传到网上。
只有屠夫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靠在棕榈树上，看着休伊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
草坪另一边，星光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陈默身边，眼神带着无比关心。
陈默正低头吃一块曲奇，咬得咔嚓咔嚓响。
星光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说：“你刚才……一点儿都没给祖国人面子。”
陈默把最后一口曲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随口说了一句：“为啥我要给他面子？”
“可他是祖国人。”
“嗯，我知道。”
“然后呢？”陈默询问。
“然后？！”星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超级英雄，他一句话可以让任何人消失，他的激光眼——”
“他的激光眼怎么了？”陈默偏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星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祖国人的激光眼在陈默面前直接熄灭了。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退缩不是演的。
那是来自力量本源的压制，是血脉深处的臣服。
她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放得更低了：“你不怕他生气？”
“他生不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至于你说的激光眼，别闹了，跟打火机一样的温度，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
“你不会以为他激光眼能伤害到我吧？”
陈默一乐：“你信不信，我即便不防御，他激光眼连我衣服都烧不烂？”
星光：“……”
她看着陈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在乎。
不是假装不在乎，不是逞强不在乎，而是——
真的、完全地、从骨子里不在乎。
祖国人的愤怒，在他陈默眼里，好像连个屁都不算。
这一刻，星光通过事实确定了，陈默真不怕祖国人。
至于祖国人呢。
星光将目光落在远处祖国人身上。
此刻，祖国人脸上带着笑容。
他没有去看陈默，而是端着酒杯游走在身边的达官显贵之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看上去一切如常，还是那个自信从容的祖国人。
但星光看得出来不对劲。
作为七人组队友，虽然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对祖国人太了解了。
他那副笑容底下藏着东西。
他的眼神会不受控制地往自己这边飘。
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装作不经意，每次都迅速收回。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星光什么都看清了。
祖国人在害怕。
他心里在发虚。
这个发现让星光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祖国人？
那个在沃特集团说一不二、让所有人俯首帖耳的绝对领导人物？
他居然有一天会露出这种表情？
会害怕一个人怕到连眼神都藏不住？
星光想都不敢想。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正站在她旁边，低头喝着饮料，吃着蛋糕，一脸的心无旁骛。
星光看看陈默，又看看远处那个眼神发虚的祖国人，心里突然明镜似的。
这两个人，谁是弱者，谁是强者，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另一边，祖国人也看到了星光在观察自己。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从星光的眼神里，他读出了那层意思——
她在幸灾乐祸。
她看出来了。她特么看出来自己在害怕陈默。
该死的。
操。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炸开。
面子已经丢干净了，被陈默全面压制得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连自己的队友都看见了他出糗的样子。
祖国人只觉得浑身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火。
他已经无心在现场待着了。
“抱歉，有点不舒服。”
祖国人对身边人扯出一个笑，放下酒杯：“先走一步。”
没等对方回应，他已经转身离开。
红色披风拖在身后，沉得像灌了铅。
他穿过走廊，按开电梯。
金属门打开的瞬间，他跨进去，抬手就要关门。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门缝伸进来，卡住了门。
祖国人的瞳孔猛地缩紧。
该死，谁啊？
居然敢跟我祖国人抢电梯？
他不想活了......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祖国人突然眼神清澈了。
因为他发现，陈默从门外走了进来。
星光跟在身后。
法克！又是陈默！
祖国人蚌埠住了！
反观陈默脸上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上来二话不说，一把搂住祖国人的脖子。
？？？
祖国人整个人僵住了，脖子一缩，肩膀下意识往里收。
活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来，跟哥拍一张。”
陈默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两人。
“我发现你这个小家伙，挺有趣的。”
“笑一笑。”
祖国人缩着脖子，眼睛直直盯着陈默手中的手机屏幕，整个人乖顺得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咔嚓。”
随着声音传出，这一刻，世界名画形成了！
怂得像小孩子的祖国人，以及英俊帅气陈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