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入口。
祖国人看着趴在死鲸鱼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深海,火气蹭蹭往上冒。
“该死的深海!你怎么在这!”
“那帮人呢?”
深海根本没理他,抱着鲸鱼的脑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老伙计……我的老伙计啊……你怎么就这么死了……”
“我问你话呢!”祖国人的眼睛开始泛红。
深海抽噎着,头都没抬,往旁边一指:“进去了……都进去了……呜呜呜……一帮人全进去了……”
祖国人懒得再跟他废话,一脚踹开挡路的碎木板,弯腰钻进了下水道。
梅芙跟在后面,火车头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还在哭的深海,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去。
风暴最后一个进去,经过深海身边时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什么也没说。
下水道里又黑又臭。
祖国人走在最前面,眼睛发着红光当照明。
梅芙举着手机闪光灯,火车头跑在最后面。
拐了个弯。
前方有手电筒的光。
休伊端着枪靠在墙边,警惕地盯着黑暗。
等他看清来人是谁,整个人僵住了——祖国人、梅芙、火车头、风暴,四个超级英雄齐刷刷站在他面前,下水道瞬间变得拥挤。
“老鼠呢?”祖国人开口就问。
休伊没回答。
他的目光从祖国人脸上滑过去,扫过梅芙,扫过火车头,扫过风暴——然后停住了。
没了?
就这些?
星光呢?
休伊的心跳突然加快。他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动,问出了一句在这种场合下完全不应该问的话:
“星光呢?”
下水道安静了一瞬。
祖国人的脸当场就黑了。
不是因为生气。
好吧,是有点生气,但这种气他说不清楚。
就像你憋了一肚子火准备找人干架,结果对方上来问你今天吃没吃饭,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去找陈默了。”祖国人平静道。
休伊听到这句话,心感觉要碎了。
他无法想象沃特在做任务,星光居然不用跟过来,而是去找沉默,他找陈默要做什么,好难猜呀
........
与此同时。
出租屋。
陈默坐在沙发上,旁边星光正拿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摘下来往他嘴里喂。
“你跟风暴说了吗?让她过来找我。”
星光点点头:“说了。”
“她怎么说?”
“她说......为啥要找他?他让我去找他,我就去找他,凭什么呀?”
陈默愣了一下,转过头:“她真这么说的?”
“对。”星光有些无奈。
陈默没说话,只是自己从葡萄串上揪了一颗,慢慢剥着皮。
“她还说啥了?”
星光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她说……陈默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过去?”
“反正挺硬气的。”
“她不想来,也不想见你。”
陈默把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行,我知道了。”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已是晚上。
下水道里的混战早已经结束,那股子血腥味混杂着污水的恶臭。此刻还残留在每个人的鼻腔里,挥之不去。
老鼠。
那个关键的人证,那个能把沃特锤死的活证据——
被风暴抓到了。
准确地说,是风暴比所有人都快了一步。
毁了一栋楼,在天台上,风暴抓住了老鼠。
当祖国人赶到的时候,风暴已经把老鼠交给了沃特的安保团队。
她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看着气喘吁吁赶来的祖国人,嘴角挂着一丝笑。
“你来晚了。”
祖国人站在她面前,胸口还在起伏,眼睛的红光一闪一闪,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你——”
“我怎么?”
风暴歪了歪头,“我帮你把人抓到了,你不该说声谢谢?”
祖国人只感觉被针对!
这个女人一直在针对自己。
还要处处跟自己比。
现在连抓人,都比自己快!
可恶!
跟陈默一样可恶!
祖国人转身走了。
风暴看着他的背影,笑意更深了。
.........
回到沃特集团。
祖国人的休息室。
门关着。
灯没开。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就这么坐着。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贴在墙上,像一个孤独的巨人。
他的脑子里很乱。
明天沃特集团会开会。
先是5号化合物泄露的事情,而后是自己杀害平民的事情。
说实话,一堆事儿把阿祖压的心里十分憔悴。
关键他时刻都得忍受网友的讨论。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他的社交媒体主页。
那条误杀平民的视频下面,评论已经突破了八百万条。
“祖国人就是个刽子手。”
“以前还觉得他是英雄,现在看清楚了,他就是个心理变态。”
“支持率掉了9%?活该!最好全掉了!”
“比陈默差远了。”
比陈默差远了。
这六个字像六根针,扎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起初,有人拿他跟陈默比,他是不屑的。
不屑到想笑。
陈默是谁?
也配跟我祖国人比?
但后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偏了。
以至于祖国人提到陈默,就不笑了。
酸罗卜别吃!
除了陈默,还有新闻发布会。
说实话,对于明天的新闻发布会,祖国人头一次产生恐惧。
他的焦虑,全沃特集团都知道。
谁都能看出来,祖国人现在情况很糟,
但没有人帮忙,因为现在祖国网支持率掉得很厉害,杀了个平民,尤其没做就直接跑了,这让很多网友对他产生厌恶。
墙倒众人推。
用沃特的话说,它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多么令人唏嘘呀,七人组老大居然没价值了。
阿祖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等待明天到来。
........
次日。
清晨七点。
新闻发布会现场。
沃特集团一楼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记者会场。
舞台搭好了,背景板上印着沃特的logo,金色的字母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台下,密密麻麻的座位已经坐满了大半。
各路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摄像机架了一圈又一圈,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场小型的闪电风暴。
网上直播也已经开启。
观看人数在飞速攀升——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
全霉国都在等这场发布会。
后台。
埃德加正在整理袖口。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
艾什丽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嘴唇在不停地动,默念着准备好的问题与回答。
“您准备好了吗?”艾什丽问。
埃德加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坐这个位置吗?”
艾什丽愣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我不知道。”
他转身,推开门,走向舞台。
与此同时,另一条走廊。
祖国人站在镜子前。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棱角分明的下巴——
一切都没有变。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该上台了!”
祖国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向舞台。
.......
第一场。
五号化合物。
埃德加站在演讲台后面,面前摆着好几份文件。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观众。”
“关于近日网络上出现的所谓‘五号化合物’相关传言,沃特集团在此作出正式回应。”
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第一,所谓五号化合物的存在,目前没有任何官方文件或权威机构能够证实。”
“网传的所谓证据,经我方技术团队初步鉴定,存在明显的伪造痕迹。”
他没有说是伪造的。
他说的是存在明显的伪造痕迹。
这两个表述之间的区别,叫做“给自己留余地”。
“第二,沃特集团自成立以来,一直严格遵守霉国法律法规,这些不用怀疑,什么虐待囚禁不存在的。”
“第三,对于网络上恶意传播不实信息、损害沃特集团声誉的行为,我方已委托律师团队取证,并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台下。
记者们飞快地记着笔记。
网上直播的弹幕在飞速滚动——
“所以到底有没有五号化合物?”
“埃德加这太极打得我给满分。”
“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但是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屠夫站在人群中间。
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半张脸。
他听着埃德加的话,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狗日的。
果然跟老子想的一样。
随便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有人信了。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频频点头的记者,心里涌上一股浓烈的无力感。
老鼠被抓了。
证人没了。
他现在冲出去跟沃特对峙,等于找死。
没有证据,谁信你?
屠夫低下头,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转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埃德加还是有底子,作为沃特ceo,主动出面,直接稳住了现场。
后台。
艾什丽长出一口气:“稳住了。”
埃德加接过她递来的水杯,抿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第二场呢?”
“祖国人已经上去了。”
“嗯。”
埃德加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他造化。”
........
第二场。
祖国人误杀平民事件。
露天的演讲台,现场人明显多了。
一些采访埃德加的记者,转头就来到这里,等待第一手消息。
祖国人走上台的时候,台下的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
他站在演讲台后面,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记者,摄影师,直播设备,还有那些透过镜头看着他的无数双眼睛。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
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但他碰不到任何人。
“各位好。”
“关于前几天在中东执行任务时发生的事件,我在此作出说明。”
祖国人顿了一下。
“当时,我正在执行解救人质的任务。现场情况复杂,光线昏暗,目标识别难度大。在我击毙那名……那名人员时,我收到的信息是该人员为恐怖分子。”
“所以,并不是我有意杀害那平民的。”
话音落下,又记者提问。
“祖国人先生,请问您在行动前是否确认过目标身份?”
“确认过。”
紧接着第二个记者提问。
“但现场视频显示,那名人员走出房间时双手可见,并未持有武器。您对此如何解释?”
“我说了,现场光线不好。”
祖国人的声音开始有些绷不住了。
“那视频中有人喊他是难民,您听到了吗?”又有人站出来。
祖国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手上稿子上写的是,面对这类问题要回答:现场噪音过大,我没能听清。
但阿祖今天脑子好像不在状态。
他看着台下那些记者,那些闪光灯,那些盯着他的眼睛——
忽然想起了网上那些评论。
“刽子手。”
“杀人犯。”
“心理变态。”
“比陈默差远了。”
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第四个问题。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不等阿祖回应玩,直接站起来继续问。
“祖国人先生,那名被您击毙的人员,他的家属已经通过人权组织发声,称他是一名教师,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七岁。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教师?
他一个难民怎么可能是教师啊!
这不摆明陷害我吗?!
祖国人感觉要炸开了。
台下安静了。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祖国人。
祖国人盯着那个女记者。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断了。
接着祖国人怒吼道:“一个平民而已。”
“你们这么在意干嘛?”
“我杀得平民不知道有多少了,你们为啥要追着我不放呢?!”
???整个会场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嗡——
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
记者们炸了。
闪光灯不再是一下一下的,而是一片连着一片,像有人在会场里放了烟花。
“祖国人先生,您刚才说什么?”
“您说一个平民而已,请问这是您的真实态度吗?”
“您是不是觉得平民的生命不值得重视?”
“还有您说的,已经杀了不止一个平民是真的?!”
“您是否是网上说的那样,刽子手?”
这一刻,面对喋喋不休的记者,阿祖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