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双脚刚落地，披风还没来得及收拢，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眼前的画面太他妈离谱了。
他看到了什么？
士兵男孩，那个二战时期的传奇英雄，初代超人类。
此刻正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趴在地上，脑袋嵌在碎裂的混凝土里，身体像条被晒干的咸鱼一样瘫着。
而陈默蹲在旁边，手还按在士兵男孩的后脑勺上，表情平静得像在摁一只不听话的猫。
“……”
祖国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后退，又硬生生地把那半步收了回来。
星光和梅芙站在陈默身后，看到祖国人来了，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微妙起来。
梅芙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翘。
现在她跟陈默一伙，压根不怕祖国人，也不在乎祖国人想法。
星光则是有些紧张，手指微微泛着白光，随时准备动手。
“祖国人来了！”
“卧槽真的是祖国人！”
“他来了又怎样？没看到士兵男孩都被摁在地里了吗？”
“也是……”
废墟里的超人类们窃窃私语，但这一次没有人往祖国人那边跑。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祖国人和陈默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做某种对比。
然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今晚的主角不是祖国人。
祖国人也是来看戏的。
……
祖国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他看向陈默，清了清嗓子。
“陈默。”
“嗯。”陈默头都没抬，还在摁着士兵男孩。
祖国人的嘴角抽了抽。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说话的时候不抬头看他。
但此刻他忍了。
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士兵男孩现在正被摁在地里这个画面太有说服力了。
“我听说这里出了点乱子，过来看看。”
“看来你已经处理好了。”
“哈吉祖，你挺能装啊。”
陈默终于抬起头，看了祖国人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搁这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祖国人读懂了那个眼神，但他选择了假装没读懂。
“士兵男孩是沃特公司的头号通缉目标，我需要把他带走。”祖国人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台词，语气公事公办。
陈默歪了歪头：“你要带走他？”
“是的。”
“你问过我了吗？”
“……”
废墟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祖国人脸上，等着看这位“世界上最强的超人类”会怎么回应。
祖国人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直接动手？不现实。
放狠话？也不现实。
转身走人？那就太丢人了。
最终祖国人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我没有要跟你抢的意思。”
“只是沃特公司需要他接受审判。”
陈默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士兵男孩还趴在地上，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陈默刚才那一摁，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困难。
“行吧，那你处理吧。”
陈默似笑非笑的让开。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轻易？
祖国人站在原地，整个人愣了两秒钟。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句话里找出什么隐藏的陷阱、什么阴谋、什么圈套。
但没有。
陈默真的让开了。
就那么双手插兜，往旁边走了两步，一副“你随意”的表情。
祖国人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陈默当众羞辱他，陈默不给他面子，陈默让他下不来台，甚至陈默直接动手。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那个画面：
自己被打飞，在全世界的超人类面前丢尽脸面。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陈默很平静地让开了。
像是在说：你要处理就处理吧，跟我没关系。
祖国人心里那个一直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
然后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差点让他没绷住表情。
陈默给他面子了。
陈默没有为难他。
陈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有让他难堪。
祖国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翘得太明显。
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难形容——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从“恐惧对象”变成了“这人能处”。
对。
能处。
祖国人在心里默默给陈默贴上了这个标签。
你看啊，陈默虽然强得离谱，但他不主动惹事。
他不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超人类，见到自己就要挑战、就要证明什么。
陈默很安静，很低调，甚至可以说是与世无争。
今天自己过来，说要带走士兵男孩，陈默二话不说就让开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默讲道理。
说明陈默给他祖国人面子。
说明陈默这个人，能处！
祖国人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也许他跟陈默之间不需要一直对立。
也许他们可以……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因为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士兵男孩。
祖国人转过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那个老古董。
士兵男孩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地里把自己拔出来。
他的动作很吃力，像是被陈默那一摁抽走了大半力气。
但他毕竟是二战时期的超级战士，身体的恢复能力依然惊人。
几秒钟后，士兵男孩终于把脑袋从碎裂的混凝土里拔了出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的脸上全是灰，嘴角的血已经干了，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最刺眼的，是他眼神里的那个东西——
耻辱。
一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刻进骨子里的耻辱。
士兵男孩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被那个年轻人摁进地里，他认了。
那个年轻人确实强得离谱，强到让他怀疑人生。
但现在这个披着披风的家伙又是谁？
凭什么他也要来踩自己一脚？
“你要带我走？”
士兵男孩盯着祖国人，声音沙哑但充满了攻击性。
祖国人挺了挺胸，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士兵男孩，你涉嫌非法使用超能力、破坏公共设施、危害公共安全。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那种标准的“官方声明”式语调。
但士兵男孩听完，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像是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嘎吱声。
“逮捕我？”
士兵男孩上下打量了一眼祖国人，目光从他的金色肩章扫到红色披风，再扫到那双锃亮的靴子。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那是一种混合了嘲讽、不屑和“你是不是有病”的复杂表情。
“你多大人了，还披个披风？”
士兵男孩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全场再次死寂。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克制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笑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废墟里的超人类们疯狂地捂着自己的嘴，肩膀剧烈抖动。
星光用手背抵着嘴唇，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他真敢说”四个大字。
梅芙直接没忍住，嘴角翘得老高，但她很快又压了下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祖国人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披风？
他在说他的披风？
祖国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披风。
这件披风是沃特公司花了几百万美金专门设计的，用的是防火防弹的高分子材料，每一针每一线都是顶级工艺。
这件披风是他形象的象征，是他地位的象征，是全世界几十亿人一眼就能认出他的标志。
这件披风……
……确实有点中二。
不。
不对！
这件披风是他的标志！
祖国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
“你在嘲笑我的披风？”
“我在嘲笑你整个人。”
士兵男孩毫不客气地回怼，“穿得跟个马戏团的小丑似的，还披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你觉得你披着这玩意儿飞在天上，别人看你不觉得好笑？”
祖国人的脸彻底黑了。
他的拳头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警告你，士兵男孩——”
“警告我？你要警告我？”
士兵男孩往前迈了一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二战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穿着这件小丑服站在这里跟我说警告？”
“够了！”
祖国人怒吼一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士兵男孩。
他的速度快到在场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一道红白蓝的残影。
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士兵男孩的面门。
这一拳，祖国人用了全力。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
他不怕陈默，是因为陈默确实强。
但除陈默之外，他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超人类。
不管是士兵男孩还是别的什么人，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然后——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士兵男孩的脸上。
祖国人嘴角微微上扬。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士兵男孩的脑袋只是微微往旁边偏了一下，然后缓缓转了回来。
那双眼睛盯着祖国人，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就这？”的嘲讽。
“就这？”
士兵男孩一字一顿地说出了祖国人心里正在想的那个词。
祖国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这不对。
他这一拳的力量足以把一辆卡车掀翻，足以把普通超人类的脑袋打碎。
但士兵男孩……
纹丝不动。
士兵男孩活动了一下被砸中的下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然后他笑了，露出沾着血的牙齿。
“该我了。”
轰！！！
士兵男孩的右拳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轰在祖国人的腹部。
那一瞬间，祖国人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一辆火车撞上了。
不。
不是火车。
是被一颗陨石砸中了。
他的身体弓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一拳的力量穿透了他的腹部，穿过他的脊椎，从他的后背炸开。
他身后的空气被拳压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祖国人飞了出去。
不是那种“被击退几步”的飞，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
“轰！轰！轰！”
他的身体连续撞穿了四堵墙，最后嵌在第五堵墙里，整个人陷进了钢筋混凝土中，像是一幅被钉在墙上的画。
灰尘弥漫，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嵌在墙里的祖国人，移到站在废墟中央甩着拳头的士兵男孩，再移回来。
“……我是不是眼花了？”
“你没眼花。祖国人被打飞了。”
“被一拳打飞的？”
“对，一拳。”
“……”
废墟里的超人类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我今晚到底在看什么”。
休伊站在远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他转头看向屠夫。
屠夫的脸色很复杂。
“祖国人……被打飞了？”休伊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屠夫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嵌在墙里的祖国人，眼神闪烁。
星光和梅芙的反应更直接。
星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梅芙的胳膊，力道大到梅芙的皮肤都泛白了。
“梅芙……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
“祖国人……被一拳打飞了？”
“我看到了。”
“可是……他可是祖国人啊？”
梅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字：“……嗯。”
然后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双手插兜。
星光盯着陈默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陈默刚才为什么那么痛快地让开。
不是因为给祖国人面子。
是因为他知道会这样。
陈默从一开始就知道士兵男孩的力量有多强。
他知道祖国人过来会面对什么。
他甚至可能知道祖国人会挨揍。
所以他才那么平静地让开。
那不是“行吧你处理吧”。
那是“行吧你上吧，我看戏”。
“陈林这家伙。”
另一边祖国人，捂着脸站起来，看士兵男孩的眼神变得震惊无比。
“这......”
“这不愧是老辈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