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嵌在墙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那种被打之后的耳鸣。
是那种“我他妈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全方位认知崩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衣服上有一个清晰的拳印,布料被拳压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块正在迅速变紫的淤青。
淤青。
他祖国人。
已经十几年没见过淤青长什么样了。
“……操。”
祖国人从墙里把自己拔出来,双脚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不是因为站不稳,是因为他的脑子还在处理刚才那一拳的信息。
力量。
速度。
穿透力。
那一拳的分量,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打别人时候才会产生的效果。
但现在挨打的是他。
祖国人抬起头,看向废墟中央的士兵男孩。
那个老东西正站在那里,甩着右手的手腕,表情轻松得像是刚做完热身运动。
“起来,披风小子。”士兵男孩朝祖国人勾了勾手指,“我还没出汗呢。”
祖国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手无意识地在身侧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脑子里的那根弦正在剧烈地颤动。
理智告诉他:冷静,观察,分析。
但另一股更深处的、从孩提时代就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正在疯狂地往外涌——
那是一种从未被满足过的、对真正战斗的渴望。
祖国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不再有犹豫,不再有恐惧,不再有那个“被陈默震慑之后缩在壳里”的懦夫。
只有光。
猩红色的、炽热的、正在疯狂涌动的那道光。
“你叫谁披风小子?”
祖国人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从前那种虚张声势的、表演式的低沉,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喉咙深处碾压出来的沙哑。
他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混凝土龟裂。
他迈出第二步。
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
他迈出第三步。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白蓝的流光,直冲士兵男孩而去。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给个下马威”,而是全力。
真正的全力。
祖国人冲到士兵男孩面前,左拳虚晃,右拳从下往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轰向士兵男孩的下颌。
士兵男孩偏头躲过,反手一巴掌扇向祖国人的脸。
祖国人没有躲。
他硬吃了这一巴掌。
“啪!!!”
那声响亮到废墟里的超人类们集体缩了缩脖子。
祖国人的脑袋向右猛地一偏,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珠飞溅。
但他的双脚没有离地。
他甚至没有踉跄。
只是脖子歪了一下,然后缓缓转了回来。
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士兵男孩,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沾着血的牙齿。
“就这?”
祖国人把士兵男孩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士兵男孩的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
这个穿披风的家伙——不对劲了。
刚才那一巴掌,他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绝对不是随随便便扇的。普通超人类吃这一下,半边脸的骨头都得碎。
但祖国人只是流了点血。
而且那双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
“现在该我了。”
祖国人没有给士兵男孩反应的时间。
他的右拳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轰出,拳头的轨迹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激波,尖锐的音爆声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砰!
这一拳砸在士兵男孩的胸口。
士兵男孩的身体向后滑出去十几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没有倒。
他稳住了。
士兵男孩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砸中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拳印,皮肤泛红,但仅此而已。
“力量不错。”士兵男孩活动了一下肩膀,“可惜,还差了点。”
祖国人没有说话。
他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重拳像暴雨一样砸向士兵男孩,每一拳都带着音爆,每一拳都足以把一辆坦克砸成铁饼。
士兵男孩格挡,闪避,反击。
两人的拳脚在空气中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人在废墟里放了一万响的鞭炮。
地面在他们脚下碎裂,碎石被拳压掀起,像弹片一样四散飞射。
废墟里的超人类们疯狂地往后退,没有人敢靠近那片战场。
“我操我操我操——”
“这两个人是认真的吗?”
“祖国人居然跟士兵男孩打成了平手?”
“不是平手……你看,祖国人在往前压!”
确实。
祖国人在往前压。
他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拳都带着那种不顾一切的、近乎疯狂的力量。
士兵男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认真。
不是因为祖国人有多强。
而是因为——这个披风小子在适应。
他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调整,在战斗中变得越来越危险。
士兵男孩一个侧身躲过祖国人的右直拳,左肘狠狠砸向祖国人的太阳穴。
祖国人抬手格挡,肘击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祖国人的手臂往下一沉,但他没有退。
他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你很能打。”祖国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士兵男孩能听见,“但你已经被陈默打废了。”
士兵男孩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伤人。
而是因为他意识到,祖国人说的是对的。
他的身体确实不在最佳状态。
被陈默摁进地里的那一击,抽走了他太多的力量。那个年轻人的力量带着一种诡异的效果,像是把他的体能条砍掉了一大截,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如果是在全盛状态,这个披风小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问题是——
他现在不是全盛状态。
而祖国人,正在越打越疯。
“法克。”
士兵男孩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猛地发力,一拳将祖国人逼退三步。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祖国人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双泛着红光的瞳孔里,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犹豫,甚至不再有对陈默的忌惮。
只有一种纯粹的、从未体验过的——
兴奋。
“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祖国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喜悦。
士兵男孩没有回答。
“我从来没有跟人这样打过。”祖国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微微发抖的双手,然后抬起头,笑了,“从来没有人能让我这样打。”
那笑容很难看。
不是阳光的、胜利者的笑。
而是一种疯狂的、压抑了几十年终于找到出口的笑。
“你疯了。”士兵男孩皱着眉说。
“也许吧。”
祖国人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疯的那个,不一定是输的那个。”
话音未落,祖国人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快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动态视觉能捕捉到他的轨迹。
士兵男孩只能靠本能反应。
他侧身,格挡,反击。
但祖国人像是完全不在乎防守了。
他硬吃了士兵男孩一拳,同时一拳砸在士兵男孩的肋部。
士兵男孩闷哼一声,膝盖微屈。
祖国人抓住这个瞬间,又是一拳,打在同一個位置。
然后是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连续五拳,全部砸在士兵男孩左侧肋骨的同一点上。
士兵男孩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种痛不是表面的皮肉之痛,而是骨头被反复碾压、肌肉被撕裂的深层剧痛。
他咬着牙,强行挥出一记横扫,逼退祖国人。
但祖国人没有退。
他被扫中了肩膀,身体旋转了半圈,然后借着旋转的力量,一记转身后摆腿狠狠抽在士兵男孩的脖颈上。
砰!!!
士兵男孩的身体往旁边踉跄了四五步,伸手扶住一根断裂的承重柱才勉强稳住。
他的脖子侧面有一个清晰的鞋印,皮肤下面的血管正在迅速变成紫色。
士兵男孩摸了摸脖子,然后看向手指上的血迹。
他自己的血。
“你……”
士兵男孩抬起头,看向祖国人。
祖国人站在那里,衣服破了,嘴角裂了,脸上全是灰,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件被士兵男孩嘲笑过的披风,此刻看起来不再滑稽。
因为披风的主人,刚刚证明了自己。
废墟里的超人类们看呆了。
“祖国人……在压着士兵男孩打?”
“好像是。”
“可是士兵男孩刚才不是一拳把祖国人打飞了吗?”
“那是刚才……现在祖国人疯了。”
星光满脸诧异。
“梅芙,祖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梅芙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不是他变得能打了。是他一直这么能打,但他从来不敢打。”
“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怎么打。”
梅芙的目光落在祖国人身上,语气复杂,“他是沃特公司用奶瓶养大的巨婴,所有的战斗都是表演,所有的对手都是沙包。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能让他认真起来的人。”
“那现在呢?”
“现在他遇到了。”
梅芙顿了一下,“而且他应该发现,认真打架的感觉,比当神爽。”
战场中央,士兵男孩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剧痛的肋骨。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凝重。
“我小看你了。”
士兵男孩说,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嘲讽,而是带着一种老兵对后辈的认可,“你确实有资格站在这里。”
“少废话,我要你躺下。”
祖国人再次冲了出去。
两人第三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战斗比之前更激烈,更野蛮,更不讲道理。
没有技巧,没有策略,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单纯的、最原始的、拳拳到肉的对轰。
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
你踢我一脚,我踢你一脚。
两个人的拳头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又一道激波。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混乱,肌肉在超负荷的运作下开始发出抗议的信号。
但谁都没有停。
谁都不想停。
祖国人的脑海里,几十年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被沃特公司控制的愤怒,被公众目光审视的疲惫,被其他超人类恐惧的孤独,被陈默碾压之后的无力和屈辱。
所有的这些东西,在这一刻,全部通过他的拳头倾泻了出去。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士兵男孩的格挡越来越慢,反击越来越无力,脚步越来越踉跄。
祖国人的拳头却越来越重,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他在压着士兵男孩打。
士兵男孩的身体在祖国人的拳头下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的嘴角在流血,肋骨在作痛,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因为祖国人真的比他强。
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陈默最先的攻击掏空了。
“法克……法克……法克!!!”
士兵男孩在心里疯狂地骂着。
他知道自己不该打不过这个披风小子。
他知道如果是全盛状态,他现在应该已经把祖国人的脑袋摁进地里了。
但他不是全盛状态。
他的身体像是一台被抽走了燃油的发动机,空有轰鸣,没有力量。
而祖国人那边,就像是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正在变得越来越疯狂。
.......
另一边,屠夫盯着战场,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情况不妙。”休伊低声说,“士兵男孩要撑不住了。”
屠夫没说话。
他的拳头攥得咔咔响,眼睛死死盯着祖国人。
那个混蛋正越打越疯,每一拳都在把士兵男孩往后压。
“你该不会是想……”休伊话没说完,脸色就白了。
屠夫已经站起来了。
这段时间他注射了临时五号化合物,体内也有了超能力、
此刻,屠夫没有冲上去正面打。
而是射出黄色的激光从侧面偷袭,精准地轰在祖国人的腰侧。
祖国人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四五圈才停住。
士兵男孩愣了一下,扭头看见屠夫。
此刻,屠夫加入战场,两人混合双打,能把祖国人打的他爹都不认识!
但就在两人准备联手对抗祖国人时。
一直没动静的沉默突然站出来:
“崽种,人家俩打的挺好,你站出来搞偷袭?”
“玛德,你也不是个人啊!”
“来有种跟我陈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