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俩打，你站出来搞偷袭？”
“你也是个人？”
全场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掐断了。
废墟里的超人类们集体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
陈默站在那里。
表情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蟑螂从墙角爬出来，然后决定一脚踩下去。
屠夫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眼里的黄色微光瞬间熄灭了。
他的身体僵住了——不是他自己想停，而是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一种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反应。
休伊的脸从苍白变成了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一根断裂的承重柱。
星光瞪大了眼睛，看看陈默，又看看屠夫，脸上写满了茫然。
梅芙也是如此。
显然，大家都没想到，陈默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而全场最懵的人，是祖国人。
祖国人半跪在地上，狼狈得不像话。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的背影。
那个年轻人正站在他身前不到十米的地方，双手插兜，背对着他，面朝屠夫和士兵男孩。
祖国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陈默继续看戏，陈默转身走人，陈默一拳把所有人打飞。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陈默会站出来帮他。
祖国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陈默没有回头。“别他妈废话。打你的。”
祖国人愣住了。
他盯着陈默的背影，盯着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深色外套，盯着那双插在裤兜里的手。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不是热，是某种被压抑了几十年的、从未被满足过的东西突然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堵在鼻腔里。
他从来没有被人帮过。从来没有。
从孩提时代开始，他就是最强的。
最强的意味着没有人能帮他，也没有人愿意帮他。
沃特公司需要的是他的力量，公众崇拜的是他的形象，其他超人类恐惧的是他。
他永远是一个人站在最前面，面对所有的敌人、所有的危险。
但今天，有人站在了他前面。
祖国人深吸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腰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他没有说谢谢，因为他知道陈默这种人不需要谢谢。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打。往死里打。
屠夫站在原地，盯着陈默，眼神里十分复杂。
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怨恨。
“陈默。所以你是站在祖国人这边？”屠夫开口了，声音很低，
陈默挑了挑眉：“嗯，有问题？”
屠夫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咔咔作响。“我果然没看错——你是祖国人的走狗！”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废墟里炸开了。
超人类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
星光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但陈默笑了。
不是被激怒之后的冷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看着屠夫，声音轻飘飘的：“激将法？咋地，我现在就跟祖国人一条线，你有任何问题吗？”
“你看我不爽，站起来。弄死我啊。”
四个字——弄死我啊。
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落在屠夫耳朵里，像四记重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他的自尊上、他的仇恨上、他的所有谋划上。
屠夫的嘴唇在发抖。
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的皮肤被挤压得发白。
他想冲上去，做梦都想冲上去。
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动不了。
他的身体比他更清楚，冲上去意味着什么。
屠夫沉默了。
废墟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所有人都感觉呼吸困难。
士兵男孩站在一旁，深吸一口气，活动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
他的身体状态很差，但他是士兵男孩，一百多年的超级战士，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认怂。
“让开。”
“我不是来找你的。”
士兵男孩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坚定。
陈默没动。
“我说让开。”
“我跟这个披风小子的事，跟你没关系。”士兵男孩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沉。
陈默终于动了。
“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你站在这儿跟我说话，是因为你很强？还是因为你那一发胸炮能把我轰死？”
士兵男孩的脸色变了。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士兵男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硬生生停住。
该死！
士兵男孩咬牙且次，胸口的装置突然亮了起来。
炽白的光芒从那个圆形的装置里涌出，越来越亮，照亮了他脸上每一道皱纹和每一处伤口。
废墟里的超人类们再次炸开了锅，人群疯狂往后退。
“喝啊！！！”
士兵男孩怒吼一声，胸口的光柱轰然射出。
炽白的光芒撕裂了夜空，照亮了整个废墟。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被高温融化，碎石被蒸发成气体。
所有人都捂住了眼睛，那道光太亮了。
轰！！！
光柱在陈默身前炸开，白色的能量向四面八方飞溅，像海浪撞上了礁石。
陈默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士兵男孩的胸炮持续了将近五秒钟，然后渐渐衰减，最后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胸口的装置冒着白烟，余温把周围的皮肤烫得发红。
士兵男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膝盖微屈，差点跪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光柱轰击的方向。烟尘弥漫。心跳在加速——打中了，这次距离更近，能量更集中，也许——
烟尘散尽。
陈默站在原地。衣服没破，皮肤没伤，连头发都没乱。
“你勾八胸炮对劳资有屁用啊？还特么放？”
全场死寂。
士兵男孩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士兵男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刚才说，让开？”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冷得刺骨。
士兵男孩没有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给你机会了。”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士兵男孩后退了一步。
“你说这事跟我没关系。”
陈默又往前走了一步，士兵男孩又退了一步。
“现在有关系了。”
陈默捏了捏拳头。
士兵男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一根手指，想起了那根手指弹在他盾牌上的感觉，想起了被摁进地里时那种无法反抗的绝望。
“等.......”
话没说完，陈默已经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音爆，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前摇。
陈默只是迈出了一步，然后右手扣住了士兵男孩的脸。
五指张开，像一只铁爪，牢牢地抓住了士兵男孩的整个面门。
士兵男孩的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瞳孔里写满了恐惧。
他挣扎了，用尽全力去掰陈默的手指，但那些手指像是焊接在他脸上一样，纹丝不动。
然后陈默发力了。
士兵男孩整个人被陈默单手举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助地晃荡。
一百多年的超级战士，二战英雄，初代超人类的天花板，此刻像一个布娃娃一样被人单手举在空中。
“你不是挺能放炮吗？”
“再放一个我看看。”
陈默抬起头，看着被自己举在空中的士兵男孩，
士兵男孩的双手抓着陈默的手腕，指甲嵌进皮肤里，但陈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胸口的装置还在冒烟，余温未散，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次充能。
“放……放不了……”
“放不了？”
“那就挨打。”
陈默把士兵男孩从空中拽下来，往地上狠狠一砸。
轰！！！
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坑，士兵男孩嵌在坑底，身体呈一个大字型，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使不上任何力气。
陈默蹲在坑边，低头看着坑里的士兵男孩。
“还打吗？”
士兵男孩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涣散，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耳朵边，胸口的装置彻底熄灭了。
祖国人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见过陈默出手，但没见过陈默认真。
现在他见到了。
他突然意识到，陈默之前对他，真的已经很客气了。
客气到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星光和梅芙站在远处，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我的天。”
“这陈默到底啥意思啊？！”
而这边，陈默从坑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扫过那些缩在角落里的超人类，扫过星光和梅芙，扫过休伊和屠夫，最后落在祖国人身上。
“还愣着干嘛？打啊。”
祖国人愣了一下，接着脸上带着笑容。
“嗯。”
他迈步走向坑里的士兵男孩，步伐很稳，腰背挺得很直，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刻，那件披风不再滑稽，因为穿它的人身后站着另一个人——一个比他强一万倍的人，
而那个人，刚刚选择站在他这边。
士兵男孩从坑里爬起来的时候，祖国人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这一拳砸在士兵男孩的脸上，把他从坑的这一头打到了那一头。
士兵男孩的身体在坑底翻滚，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但祖国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砰！砰！砰！
连续三拳，砸在左侧肋骨上。
士兵男孩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一刻，士兵男孩的瞳孔急剧收缩，剧痛像电流一样蔓延到全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祖国人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蜷缩在坑底的士兵男孩，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抬起脚，踩在士兵男孩的胸口，然后发力。
断裂的肋骨在皮肉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士兵男孩的惨叫在废墟里回荡。
那些缩在角落里的超人类们，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别过了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屠夫终于动了。
轰！！！
下一秒，祖国人被一股巨力撞飞出去。
屠夫的身影从他侧面切入，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祖国人的腰侧，两人一起翻滚出去，撞穿了两堵残墙才停下来。
“走！！！”
屠夫从碎石里爬起来，朝士兵男孩吼道。
士兵男孩咬着牙从坑底爬起来，胸口的装置还在滋滋冒着白烟。
他看了屠夫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踉跄着往废墟深处跑去。
祖国人从碎石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他看着屠夫，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拦不拦得住，试试就知道了。”
屠夫的声音低沉，但那只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恨意在燃烧。
要不是陈默突然出现，他们已经拿下祖国人了！
该死的陈默。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正当屠夫如此想着的时候，另一边祖国人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拳头直奔屠夫的面门。
屠夫侧身，勉强躲开了第一拳，但第二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窝上，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屠夫闷哼一声，身体向后飞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
但他又站了起来。
“就这？”
“你比我想的要弱。”祖国人冷笑。
屠夫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鲜血从牙缝里渗出来：“那就让你看看……更强的。”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十几条暗红色的触手像蟒蛇一样从屠夫的背部、肩膀、手臂上迸发出来，每一条都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
表面覆盖着湿漉漉的黏液，在空气中疯狂扭动。
废墟里的超人类们发出惊叫声，人群再次往后退。
祖国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又是啥？
屠夫的身体开始膨胀，衣服被撑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的脸扭曲了，五官几乎要融在一起，只剩下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祖国人。
“这才是我。”
祖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