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打完就能回家了吧？”
陈锋靠在休息室的墙上，把腿翘到椅子上。距离决赛还有一个小时，他已经换好了作训服，靴子擦得锃亮。
苏哲头也不抬地看手机。“打完还要颁奖，颁完奖还要拍照，拍完照还要接受采访，采访完还要等主办方安排的车。大概晚上八点能到学校。”
陈锋的脸垮了。“……那不是还要一整天？”
“你可以现在认输，提前回去。”
陈锋把腿放下来了。“那还是打完吧。”
“麒麟小队的资料我整理完了。季天明，S级【天罚】，一阶巅峰。潘朵拉，SS级【潘的恶作剧】，规则系，效果应该是随机的。陈昊，A级【虎牛之力】，一阶。柳依依，B级治愈系。汤翰墨，B级水系，一阶。刘明，B级土系，一阶。”
“随机？”
“【潘的恶作剧】每次使用效果都不一样，连潘朵拉自己都不知道会出什么效果。”苏哲推了推眼镜，“上一场是‘不许动’，再上一场是‘不许说话’，据说以前还有过‘不许眨眼’、‘不许呼吸’、‘不许放屁’之类的。”
陈锋张大了嘴。“不许放屁？这也算规则？”
“规则系，任何规则都可以。”
白露皱眉。“那她怎么打？自己都不知道效果，怎么配合队友？”
“她不配合。她只的能力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使用，队友根据规则调整战术。效果好的时候他们赢，效果不好的时候他们输。”苏哲顿了一下，“但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出过效果不好的时候。”
林越想了想。
“恶作剧的本质是让人出丑，不是让人输。”林越说，“她每次放能力的时候，效果都是随机的。但恶作剧有一个特点——它不会真正伤害到人。不许动、不许说话、不许眨眼，都是恶作剧。你想想，如果是真正的规则系，为什么不能是不许心跳、不许呼吸、不许思考？”
苏哲的眼镜反了一下光。“你是说，她的能力有上限？”
“有下限，也有上限。至少目前是这样。”林越看着走廊尽头，“所以不用怕她。她搞不出什么大事。”
苏哲推了推眼镜。“麒麟小队的其他人，除了季天明和潘朵拉，实力一般。陈昊的【虎牛之力】是力量强化，A级。柳依依的【甘霖】是治愈系，B级。汤翰墨和刘明都是B级。”
白露的冰锤在指尖转了起来。“那还打什么？直接碾过去就行了。”
通道尽头，工作人员探出头。“杀猪队，准备入场。”
林越把烟别回耳朵上。“走了。”
六个人站起来。白露走在最前面，陈锋跟在后面，苏哲居中，夜璃在阴影里，林越和陆沉最后。
“今天打完。”林越说，“回去睡觉。”
场馆内，裁判举起手。“决赛，帝都第一军高杀猪队，对阵帝都大学附属高中麒麟小队。”
“比赛开始。”
季天明和潘朵拉没有动，麒麟小队的阵型很紧凑，陈昊站在最前面，双手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虎牛之力】已经激活。柳依依站在最后面，双手合十，随时准备治疗，汤翰墨和刘明分列两侧，水系和土系准备防御。
白露率先动了。
她一脚蹬碎地板，大冰锤切换到大锤模式。她的目标是陈昊，麒麟小队最强的近战。
陈昊双手交叉格挡，虎牛之力全开。白露的冰锤砸在他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陈昊后退了三步，手臂上的青筋暴得更厉害了，但没有倒，他是麒麟小队唯一能在力量上接住白露一锤的人。
但也只能接一锤。
白露的第二锤跟上了，陈昊再次格挡，这次退了五步，手臂开始发抖。第三锤砸下来的时候，陈昊侧身躲过了，冰锤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条缝。
陈锋从侧面冲过来，金身全开，暗金色的光芒炸开。汤翰墨和刘明同时闭上眼睛，但他们的防御没有断，汤翰墨的水墙挡在陈锋面前，刘明的土墙挡在水墙后面。
陈锋一拳打穿水墙，第二拳打穿土墙，汤翰墨和刘明的脸色同时白了，他们的防御在陈锋面前像纸糊的。
夜璃从阴影里现身，匕首抵在柳依依的脖子上，柳依依的治愈之光还没放出来，就僵住了。
“别动。”夜璃说。柳依依不敢动了。
从开始到现在，不到二十秒。麒麟小队六个人，陈昊被白露压制，汤翰墨和刘明的防御被陈锋打穿，柳依依被夜璃控制。
季天明看了一眼潘朵拉。“用吧。”
潘朵拉咬了咬牙，她的能力不稳定，每次效果都不一样，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
但现在不用就输了，输的比入围赛还难看。
她伸出手。
【潘的恶作剧】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体内的异能能量还在，但放不出来了。像有一把看不见的锁，把异能的开关卡住了。
但林越和陆沉没感觉。
林越的时间领域还在，时停能用。他看了一眼陆沉，陆沉也看着他。
“你？”林越问。
“在。”陆沉说。
两个人同时看向潘朵拉。潘朵拉被他们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
“为什么你们……”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越没回答，他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你们打吧，我看着。”
白露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着对面的陈昊。
“没有异能？”白露扭了扭手腕，“那感情好啊。”
她冲上去了，没有冰锤，没有三倍力量，就是军高练了五年的体术，一拳砸在陈昊的胸口，陈昊后退了一步，但他是力量系，体术不差，反手一拳打向白露的脸。白露侧头躲过，膝盖顶向他的腹部，陈昊用手臂挡住，退了两步。
白露跟上去，连续三拳，两拳打中脸，一拳打在肋骨上。陈昊的嘴角流血了。
陈锋也反应过来了。他的金身没了，但他的拳头比白露还硬，军高体术考核，他的成绩是优秀。
“没有异能？那正好！”他冲向汤翰墨，一拳砸在他脸上，汤翰墨后退，陈锋跟上去，又一拳砸在肩膀上，第三拳砸在腹部，汤翰墨弯下腰，陈锋一个膝顶把他顶翻在地。
“别动。”陈锋说。
汤翰墨真没动，不是听话，是起不来了。
苏哲蹲在场地边缘，他的体术是队里最差的。但他不需要冲上去，对付普通人，白露、陈锋、夜璃三个人是真够了。
夜璃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匕首还在手里，她冲向刘明，刘明的土系放不出来，他有一面小圆盾。他用圆盾挡住了夜璃的第一刀，第二刀划破了他的手臂，第三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刘明不敢动了。
柳依依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没有异能的她就是一个普通女高中生，她连跑都没跑。
麒麟小队六个人，陈昊被白露打得满脸是血，汤翰墨躺在地上起不来，刘明被夜璃控住，柳依依蹲着投降。
只有季天明和潘朵拉还站着。
季天明看着这一切，他的【天罚】用不了，他的体术一般，他的队友一个个倒下。他看了一眼潘朵拉。
“你的能力，”季天明说，“对那两个没用？”
潘朵拉看着林越和陆沉，咬了咬牙。“……对。”
“为什么？”
“不知道。”
季天明沉默了两秒。他看着场上，白露还在打陈昊，陈昊已经没在还手了，但白露还在打。陈锋把汤翰墨从地上拎起来，又摔下去。夜璃的匕首抵在刘明脖子上，刘明举着双手。
林越和陆沉站在原地，像在晒太阳。
“认输。”季天明说。
裁判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没有意义了。”
裁判举起手。
“比赛结束！胜者，帝都第一军高，杀猪队！”
计时器显示：一分四十一秒。
观众席上，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结束了？麒麟小队认输了？”
“那个女生的能力出问题了？”
“杀猪队那两个最强的，从头到尾没动过！”
“一分四十一秒！比半决赛还快！”
“这场比赛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季天明走到林越面前，伸出手。
“恭喜。”
林越看着他的手，握住了。“你的能力，还没放出来过。”
季天明苦笑。
“放不出来了。她的能力对你们没用，对我们有用。”
潘朵拉站在原地，她看到林越在看自己，冲他做了个鬼脸。
林越没理她。
白露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苏哲一眼。“你刚才蹲在那里干嘛？”
“系鞋带。”
“你系了两次。”
“我系紧一点。”
夜璃把匕首收回了刀鞘，她看了刘明一眼，刘明还举着双手，不敢放下来。夜璃没说话，转身走了。
林越拍了拍陈锋。“走了，颁奖。”
六个人往场地中央走，阳光从场馆顶部的透明穹顶照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只是来完成冠军任务的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