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台搭在场地中央，红毯从通道口铺到台前。
六块源晶摆在铺着黑色绒布的托盘里，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微弱的光在流动，像是凝固了的星光。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念了一长串赞助商的名字。
季天明把银牌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挂在了脖子上，潘朵拉把银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塞进了口袋里，陈昊脸上贴着纱布，柳依依眼眶红红的，汤翰墨走路还有点瘸，刘明的手臂上缠着绷带。
六个人站在亚军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
“冠军——帝都第一军高，杀猪队！”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六块源晶端上来了。白露拿起一块，对着灯光看了看。“这就是源晶？长得像冰糖。”
苏哲拿起一块，放在手里掂了掂。“纯度很高。市价至少五千万一块。”
陈锋的手抖了一下。“多少？”
“五千万，一块。”
陈锋把源晶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个炸弹。“……那我们六块就是三个亿？”
“市场价，有价无市，你买不到。”
陈锋不说话了，把源晶捧得更紧了。
林越拿起一块源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东西怎么用？”
“直接吸收。握在手里，引导里面的能量进入体内，三阶以下百分百升一阶。”
“有副作用吗？”
“没有，但每个人只能吸收一块，第二块就没效果了。”
白露看着手里的源晶，她现在是一阶，用了就到二阶。但她刚到一阶没多久，根基还没稳。而且她的【大冰锤】刚摸到真正的门槛，锻造冰兵的能力才刚开始练，她不想用外物跳过去。
“以后再用。”白露说，“我想自己先突破二阶。”
陈锋也放下了。“我也是，金身还有很多东西没练。”
苏哲点头。
“二阶再用对我们来说更有利。”
夜璃从阴影里伸出一只手，把源晶推了回去。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
林越看着陆沉。“你呢？”
陆沉想了想。“留着。”
林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那就留着，但放太久会能量散吧？”
陆沉伸出手，掌心对着六块源晶。源晶一块一块消失了，被他收进了储物空间。
“不会散了。”陆沉说。
苏哲推了推眼镜。“你的储物空间是时间静止的？”
“嗯。”
众人应付完记者回到军高，天空已经浸染上了一层柔和琥珀色。
校门口站着一个人——沈远征。
“校长。”林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沈远征看了他们一眼。“进来。有人要见你们。”
校长办公室里坐满了人。
帝都大学招生办主任，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很和善。华清大学招生办主任，中年女人，短发，眼神锐利，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南方科技大学招生办主任，年轻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很专业。还有几个其他大学的代表，挤在后面的沙发上。
沈远征走进来，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人齐了。你们自己谈。”
帝都大学的主任第一个开口。“白露同学，你的冰系异能非常出色。帝都大学有全国最好的冰系异能研究室，如果你来，可以直接进研究室，免修公共课，每年还有十万的奖学金。”
白露的眼睛亮了一下。“十万？”
华清大学的主任接话。“华清大学给十五万。而且华清的冰系研究室比帝都大学的大一倍。”
帝都大学的主任脸色变了。“我们的研究成果比你们多一倍。”
白露看着两个人吵架，冰锤在指尖转了起来。
南方科技大学的主任微笑着开口。“白露同学，南方科技大学给二十万，而且南方天气好，不像帝都这么冷。”
白露想了想。“我不怕冷，我是冰系。”
南方科技大学的主任笑容僵了一下。
陈锋在旁边举手。“我呢？你们看看我！我是A级【金身】！能发光！能抗揍！”
帝都大学的主任看了他一眼。“陈锋同学，你的体术考核成绩是优秀，但你的文化课成绩……”
“文化课怎么了？”
“你的文化课排名在全年级倒数第三。”
陈锋的脸垮了。
华清大学的主任接话。“华清大学有体术特长生通道，文化课要求可以降低。如果你来，可以免试入学。”
陈锋的眼睛又亮了。
苏哲推了推眼镜。“我呢？我的全知域应该比体术值钱。”
南方科技大学的主任立刻转向他。“苏哲同学，你的全知域是战术分析的核心能力。南方科技大学有全国最好的战术分析实验室，如果你来，可以直接进实验室参与实战项目。”
夜璃站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她。不是因为她不想被注意，是因为她的【永暗】自动激活了，在阴影里她几乎没有存在感。
但有一个人的目光扫过了她所在的角落。华清大学的主任，那个短发女人，看了夜璃一眼，然后移开了。又看了一眼。夜璃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有注意到。
林越和陆沉坐在沙发上，没有人跟他们说话。不是大学不想招他们，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时间系和空间系，S级，全国高校大比冠军，全程没怎么出手。这样的学生，任何大学都想要，但任何大学都不敢随便开口。
沈远征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们都想好了？”
白露第一个摇头。“没有，我要听听军大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其他大学的主任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变得不太好看。军大，华夏军事异能大学，直属军部，师资、设备、修炼资源都是全国顶尖。
沈远征放下保温杯。“军大的人在外面，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肩章上是上校军衔。他的脸很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神很沉，像一潭深水。
“我是军大招办主任，姓陈。”他说，“我不跟你们谈条件，我只告诉你们军大的真实情况。”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了一个字：累。
“在军大，你们每天的训练量是军高的两倍。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熄灯。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每年有三次实战考核，不合格的直接退学。”
又写了一个字：伤。
“军大的训练受伤是家常便饭，骨折、肌肉拉伤、异能反噬，每个月都有。医务室二十四小时开门。”
又写了一个字：死。
“军大的实战考核是在暗区进行的，去年有一次考核，一个学生被暗区的异能者重伤，差点没救回来。前年有一个学生失踪，到现在没找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其他大学的主任没有人说话。
陈主任放下记号笔。“军大不会给你们高额奖学金，不会给你们免修公共课。不会给你们任何特殊待遇。你们来了，就是普通学生，跟所有人一样训练，跟所有人一样考核，跟所有人一样冒着受伤和死亡的风险。”
他转过身，看着六个人。
“但军大会让你们变得很强。强到你们自己都不敢相信。军大的宝库就是国库。你想要的一切，异能修炼资源、装备、训练场地、实战机会，只要你有能力，你就能争取到。”
“没有人会白给你，但你可以自己去争。”
他顿了一下。“你们自己选。”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去。”白露第一个说。
“我也去。”陈锋和苏哲同时举手。
三个人看着林越和陆沉，林越的目光也投了过来，看傻子一样看他们。
“我们俩有得选吗？”
“我也是，你们去哪我就去哪......”夜璃在角落里小声说道。
沈远征端着保温杯，冲着陈主任点了点头。
陈主任点了点头。“行，军大的入学测试在下个月。你们回去准备。”
白露皱眉。“下个月？我们才高二......”
“还要测试？我们不是冠军吗？”陈锋挠了挠头。
“你们是军高的学生，表现优异提前升入军大是正常的事情。”
”军大的测试不看名次，我们需要的是职业军人，不是冠军。”陈主任看了林越陆沉和角落里的夜璃一眼，“你们三个不用，免试。”
“为什么？”白露又有点不服了。
“因为林越和陆沉的异能等级是S级，时间系和空间系，军大历史上只招到过一个时间系，三个空间系，都在A级之下，夜璃的永暗潜行能力在军大的评估体系里是满分。”
“并且，他们三个在军高执行过的任务比军大一年级的学生还要多。”
白露的冰锤没放下。“我也是S级。”
“你的冰锤在评估体系里是八十分。你需要测试。”
白露把冰锤收回去了。
其他大学的主任面面相觑，帝都大学的主任清了清嗓子。“白露同学，如果你不想去军大，帝都大学随时欢迎你。”
“我去军大。”
华清大学的主任也开口了。“陈锋同学，华清大学的体术特长生通道......”
“我去军大。”
南方科技大学的主任叹了口气。“苏哲同学......”
“我去军大。”
没有人问夜璃，因为夜璃又缩回了阴影里，谁也看不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