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三个也要考军大？”
白露坐在训练馆的垫子上，看着对面走进来的第五长青和雷猛。蜂巢小队的其他四个人没来，只有他们两个。
第五长青推了推眼镜。“嗯。”
“你们也要参加考试？”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了目光。
林越靠在墙上，叼着没点的烟。“你们也去军大？那蜂巢怎么办？”
第五长青说。
“解散了，其他人有的去别的大学，有的直接分配部队。”
陈锋从旁边探出头。“那你们俩为什么去军大？”
第五长青看了他一眼。“因为军大能让我们变得更强。”
雷猛在旁边补充。“而且军大有全国最好的异能研究室，第五的【共魂】需要研究，我的【神骸】需要控制。”
周正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军大的测试安排出来了。”
训练馆里所有人都看向他。周正把文件放在地上，一张一张摆开。暗区地图，标注着红点、蓝点、黑线。
“测试内容：暗区执行任务。三人一组，随机分组。任务目标随机抽取，难度从B级到A+级不等。”他看了一眼白露、陈锋、苏哲，“你们三个一组。林越、陆沉、夜璃免试，但需要旁观。”
白露皱眉。“旁观？”
“旁观。不参与任务，不提供帮助。只在出现生命危险时出手。”
白露的冰锤在指尖转了起来。“那我们跟谁比？”
“不跟谁比。”周正说，“测试的标准是，完成任务，活着回来。”
训练馆安静了。
陈锋咽了口唾沫。“活着回来？”
“对，去年有十二个人参加测试，回来了九个。”
陈锋的手抖了一下。“那三个呢？”
“死了。”
林越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我们呢？旁观？看着他们死？”
周正看着他。“你们会在他们死之前出手。但出手的代价是，他们的测试失败，明年重考。”
林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灭在墙上。“明年？军大明年还收他们吗？”
“收，但暗区不会等他们。”
林越没再说话。
周正把文件收起来。“分组已经定了，白露、陈锋、苏哲，三人一组。任务目标：暗区边缘，清剿‘收割者’据点。难度B+，据点内有十二到十五名敌人，头目C+级精神系。任务时限：四十八小时。”
他看着白露。“有意见吗？”
白露摇头。
“有。”苏哲举手，“为什么我们的任务是B+？第五长青他们呢？”
周正看了第五长青一眼。第五长青推了推眼镜。“我们的任务是A级。暗区深处，清剿一个中型邪教据点，头目B级。”
陈锋瞪大了眼睛。“A级？你们两个人？”
“三个人。”雷猛说，“还有一个随机分配的队友。不认识。”
第二天清晨，军高门口。三辆军车停在路边，引擎低沉地轰鸣。
白露背着一个战术背包，里面装着急救包、压缩饼干、水、匕首、弹药。陈锋背着一个更大的包，里面装着他的金属护甲——虽然他的金身比护甲硬，但他还是带上了。苏哲背着一个轻便的包，里面装着他的平板电脑和几个道具。
夜璃站在阴影里，什么都没带。她的匕首在腰间，她的【永暗】就是最好的装备。林越叼着没点的烟，陆沉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也什么都没带。
第五长青和雷猛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第五长青背着一个轻便的包，雷猛背着一个巨大的包，里面装满了弹药和水。
周正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拿着名单。“分组：第一组，白露、陈锋、苏哲。第二组，第五长青、雷猛、赵恒。”他看了一眼第五长青，“赵恒是军大一年级的学长，A级火系，二阶。他在暗区边缘等你们。”
第五长青点头。
周正看着白露。“上车。”
白露上了第一辆车。陈锋跟在她后面，苏哲最后。车门关上的瞬间，白露看了林越一眼。林越站在车外，叼着烟，冲她点了点头。
白露把车窗摇下来。“如果我们没回来呢？”
林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我进去找你们。”
白露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犹豫，没有安慰，只是陈述事实。
“行。”白露把车窗摇上去。
车子发动了，驶出军高的大门。白露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楼房，熟悉的行人。她在军高待了快五年，从来没觉得这些普通的东西有多珍贵。现在她要去暗区了，能不能回来，不知道。
陈锋坐在她旁边，抱着自己的背包。“白露姐，你怕吗？”
白露看着窗外。“不怕。”
“真的？”
“真的。”白露顿了一下，“林越说了，他会来找我们。”
陈锋沉默了几秒。“如果越哥找不到呢？”
白露转头看着他。“他找得到。”
陈锋没再问了。苏哲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全知域已经开启，但范围只覆盖了车身周围一百米——暗区边缘有太多未知的危险，他不敢全开，怕被反噬。车子里安静了。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白露看着窗外渐渐变得荒凉的景色，高楼越来越少，田野越来越多，然后是树林，然后是山。帝都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车子开了六个小时。
下午两点，车停了。司机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到了。前面就是暗区边缘。我只能送到这里。”
白露推开车门，跳下来。
脚踩在地上的感觉不一样，脚下的土壤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血浸透。空气里有淡淡的腐臭味，不是尸体，是这片土地本身的味道。
陈锋捂着鼻子。“这是什么味？”
苏哲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上的土。“土壤里有大量有机物分解的残留。人、动物、植物都有。”
陈锋把手从鼻子上放下来了。
周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白露、陈锋、苏哲。你们的任务目标在东南方向十五公里处。一个废弃的工厂，邪教据点。十二到十五名敌人，头目C+级精神系。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任务。通讯器每六小时联络一次，其他时间静默。”
白露把通讯器别在腰带上。“收到。”
“小心。”通讯器断了。
三个人站在焦土上，看着东南方向。远处的天空是灰黄色的，分不清是雾还是烟。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人。
白露把冰锤凝聚在掌心。“走了。”
三个人出发了。
陈锋走在最前面，金身半开，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白露走在他身后五米，冰锤在指尖转着。苏哲走在最后面，全知域覆盖了半径五百米的范围，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
“前方三百米，有两个人。”苏哲的声音很轻，“不是敌人，是尸体。”
陈锋的脚步慢了。“尸体？”
“死了至少三天了。穿着平民的衣服。”
白露没说话。三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那两具尸体的时候，白露看了一眼。一个男人，一个女人，都穿着普通人的衣服，身上有弹孔和刀伤。女人的手里还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
白露蹲下来，把照片从女人的手里抽出来。照片被血浸透了，看不清小女孩的脸。
她把照片放进了口袋。
继续走。
下午四点，三个人到了废弃工厂的外围。工厂很大，占地至少几十亩，围墙已经倒塌了大半，主楼的三层建筑还立着，窗户全部破碎，墙体上有弹孔和爆炸的痕迹。
苏哲闭着眼睛。“十二个人。头目在三楼，精神系。两个C级护卫，一个力量系，一个速度系。其他都是D级和普通枪手。”
白露看着工厂。“怎么打？”
苏哲想了想。“陈锋正面吸引火力。我从侧翼用闪光弹干扰。白露从屋顶切入，直接打头目。”
白露点头。“行。”
三个人动了。
陈锋金身全开，暗金色的光芒炸开，整个人像一颗炮弹冲向工厂的大门。门口的哨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陈锋一拳打飞了。里面的敌人被惊动了，枪声、喊声、异能爆炸声混在一起。
白露从侧面绕过去，一脚蹬在墙上，翻上了屋顶。她从屋顶的天窗跳进去，落在三楼的走廊里。两个C级护卫一左一右冲过来，力量系冲在前面，速度系从侧面绕后。
白露的冰锤切换到大锤模式，一锤砸在力量系的胸口。力量系后退了五步，但没有倒。他的防御比预想的强。
速度系的匕首从侧面刺过来。白露侧身躲过，小锤模式切换，三倍速度加持，一锤砸在速度系的肩膀上。速度系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头目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传来低沉的吟唱声。
白露冲进去。
头目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脸上有纹身，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周围有淡淡的精神力波动，像是某种防护罩。
白露的冰锤砸在防护罩上。防护罩震了一下，但没有碎。头目睁开眼，看着她。
“军高的娃娃？”他笑了，“你们师长没教过你们，精神系的近战不是弱点吗？”
白露没有回答，她连续砸了三锤，防护罩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头目站起来，双手一挥，一道精神冲击波向白露扩散。
白露后退，用冰锤挡住了冲击波。冰锤震得嗡嗡响，她的手麻了。
头目又挥了一下，第二道冲击波更猛。白露的冰锤出现了裂纹。
第三道冲击波。冰锤碎了。白露的手里空空的。
头目笑了。“你的冰锤呢？”
冰剑从掌心延伸出来，剑身上有细密的冰晶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
头目的笑容僵住了。
白露冲上去，冰剑斩开头目的防护罩，斩开他的精神力屏障，停在他喉咙前一厘米。
“我的冰锤，”白露说，“不只是锤子。”
头目举起了双手。
楼下，陈锋已经解决了六个敌人。金身全开，一拳一个，没有人能挡住他的拳头。苏哲从侧翼用闪光弹干扰，敌人被闪得睁不开眼，陈锋趁机冲上去补刀。
最后一个敌人倒下的时候，陈锋大口喘气，身上的暗金色光芒熄灭了。他看着满地的尸体，手在发抖。
苏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束了。”
陈锋点头。“白露姐呢？”
白露从工厂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光头男人——头目。她把头目扔在地上。“活捉。”
苏哲看着地上的头目。“活捉？任务是清剿，没说要活捉。”
白露擦了擦脸上的灰。“他有用。他知道收割者的消息。”
苏哲的眼镜反了一下光。“他说的？”
“他说的。收割者在暗区边缘有据点，专门抓十到十六岁的异能者。他帮他们提供情报，换钱。”
苏哲沉默了几秒。“他在骗你。想活命。”
“我知道。”白露把头目从地上拎起来，“但他知道的东西，够我们用了。”
陈锋看着白露。“白露姐，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不是假的？”
白露想了想。“不知道，但带回去有人会判断。”
陈锋没再问了。
通讯器响了，周正的声音。“任务完成，用时四小时，原地等待接应。”
三个人坐在工厂门口的地上。陈锋靠着墙，大口喘气。苏哲在平板上记录数据。白露把冰剑收了回去，看着远处的天空。灰黄色的，分不清是雾还是烟。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被血浸透的，看不清小女孩的脸。
“你们说，”白露忽然开口，“暗区里还有多少像他们一样的人？”
苏哲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不知道。”
陈锋没说话。
白露把照片放回了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