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室的红光熄灭了。
陈锋从门里爬出来，赤裸的上身挂满汗水，滴在地板上砸出清晰的痕迹。他撑着墙站起来，皮肤下暗金色的光泽缓缓流动。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在安宁那个“活菩萨”几乎不知疲倦的治疗下，杀猪队除了林越和陆沉，每个人都经历了至少三次肌肉纤维撕裂再重组的痛苦循环。
“越哥，我觉得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但是怎么就是到不了二阶？”陈锋摸着自己已经彻底变色的皮肤，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林越斜靠在门框上，他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瘦了一些，颧骨线条更硬了，但那双眼睛反而更深，偶尔开合间，目光落下的地方连空气都像在凝滞。
“周教官说过，战斗之后更容易升阶。”林越说，“也许，突破的契机会在那里。”
“唉，真是知道的越到要干的越多，以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反而是最轻松的。”苏哲悠悠地叹了口气。
走廊里，安宁背着那个硕大的医疗箱安静地站着。在她旁边，潘朵拉正玩弄着指尖的一团紫色幽光，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
“特招班的集体活动，少了我多没意思？”潘朵拉眨了眨眼，“而且我现在能大概感觉到【潘的恶作剧】要出什么效果了！不准嫌弃我！”
白露拎着冰锤从重力室里走出来，浑身湿透，但眼神比一个月前更锐，她看了一眼潘朵拉，没说话。这一个月里潘朵拉跟着他们训练了七次，恶作剧效果成功了两次、坑了队友三次、还有两次根本没触发，但白露承认，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锻炼，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宋教官从走廊尽头走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检查装备。目标：北方战区014号哨点辐射区，寒鸦镇。任务：清剿渗透异族，搜集变异样本。这是你们进入军大后的第一次实战任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寒鸦镇已经失联四十八小时，如果死在那里，我会亲手把你们的名字从特招名单上划掉。”
......
寒鸦镇，曾经边境贸易的繁华节点，如今被一层灰黄色的迷雾笼罩。
装甲大巴在镇口停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味，混着硝烟和焦土的气息。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半已经坍塌，弹孔密密麻麻，地上有干涸的血迹，但没有尸体。
“这里的空间……很乱。”陆沉的手已经握在匕首柄上了。
“不只是空间。”苏哲推了推眼镜，全知域开启到极限，“我感知不到镇中心的情况，那里有很强的磁场干扰，不是天然的。”
六人成战术队形推进。林越和陆沉在前，陈锋和雷猛护住两翼，苏哲居中调度，白露断后。安宁和潘朵拉被护在最核心的位置。这是他们一个月里磨合出来的最稳定阵型。
“前方两百米，药店废墟，十个静默者。”苏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字。
“陈锋，雷猛。清场。”
陈锋率先冲了出去。他身上的【金身】金光没有像以前那样四散溢出，而是向内收缩，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拉丝金属般的冷光，这是他在重力室磨练出的效果，防御力比以前提升了至少五成。
一个静默者的爪子抓在他肩膀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连皮都没破，陈锋一拳砸碎了它的头骨。
雷猛从侧面切入，二阶的【神骸】让他的每一拳都带着骨骼共鸣的震荡，两个静默者同时扑向他，他一拳打穿第一个的胸腔，反手肘击砸碎了第二个的颈椎，骨骼上传来的反震力比一阶时小了至少一半。
药店废墟清空，用时不到三分钟。
林越蹲下来，用刀尖拨开一具静默者的尸体。“等阶比军大地下室那只低，大概一阶巅峰。”
“外围就有一阶巅峰，里面呢？”白露的冰锤在指尖转着。
没有人回答。
潘朵拉忽然眯起眼睛，指尖的紫光猛地跳动了一下。“地下有东西，不止一只。”
苏哲的全知域同时发出预警。“地面波动异常，至少四只掘地者在潜行靠近。”
“潘朵拉，能逼它们出来吗？”
“我试试。”
潘朵拉把那团紫色流光抛向半空。
【潘的恶作剧】
紫光炸开，化作一圈诡异的紫色符文笼罩整片战场。紧接着，所有人脚下突然一轻，碎石、尸体、枯树全部朝着天空“落”去，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往上拽。
白露尖叫了一声。
“潘朵拉！”
“哎呀，出故障了！”潘朵拉在半空中蹬着腿，“这次的效果是‘重力反转’，持续三十秒！大家加油哦！”
陈锋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这我怎么打！”
掘地者的伏击被完全打乱了，它们从地下冲出来的瞬间，失去重力参照，方向感彻底错乱，有的朝着天空冲去，有的横着撞进旁边的楼房，还有一只从地下窜出来，张着嘴就朝潘朵拉落去的方向咬去。
“苏哲！”
苏哲的全知域已经运转到极限，红血丝布满了眼球。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台高速运算的机器，所有掘地者的轨迹、速度、攻击范围全部在他的意识里交织成一张网。
“林越，左前方三点钟方向，那只张嘴了，0.5秒后喷射强酸！陆沉，你侧后方，尾刺横扫，1秒后到你腰部高度！”
林越在半空中强行扭身，在强酸射出的瞬间侧身，刀尖划开掘地者的下颚。
陆沉的身体在尾刺扫到的前0.3秒虚化，尾刺穿过了他的腰部，什么也没碰到。他重新实体化，落在掘地者的背上，匕首刺进甲壳缝隙，用力一拧。
白露在半空中把冰锤切换成冰剑，朝着下方的一只掘地者掷去。冰剑精准地钉进它的脑袋，冰晶从伤口扩散，瞬间冻结了它的半个身体。
雷猛没什么花哨的招式。他抓住一只掘地者的尾巴，借着反转的重力把自己甩到它的背上，双拳交替砸在同一块甲壳上，第三拳砸碎了，手伸进去，捏碎了里面的东西。
三十秒到。
重力恢复了。掘地者的尸体轰然坠地。
陈锋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潘朵拉。“大姐，你这‘恶作剧’差点把我们带走！”
潘朵拉落在地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优雅地收回手。“但你们因此找到了突破的契机，不是吗？”
陈锋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种感觉，在刚才失重的那三十秒里，他的【金身】不再是被动地承受攻击。在尾刺扫向他腰部的瞬间，他的身体自动做出了最细微的调整，用最坚硬的骨骼角度去迎接冲击，那不是训练出来的，是身体自己在生死边缘找到的答案。
他握紧拳头，皮肤下的暗金色光泽不再流动，而是彻底沉稳了，像是凝固成了第二层皮肤。
二阶。
白露站在他旁边，冰剑重新在掌心凝聚，剑身比之前薄了一半，但冰晶纹路密了一倍，带着细微的锯齿，温度比之前低了一截，空气都在凝结。
她和夜璃配合的时候就学会了把冰做成细针进行远程偷袭，但现在，冰剑上的锯齿本身就是一把把微小的刀刃，刺入敌人身体后会自动分裂，从内部撕裂。
苏哲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全知域变了，扫描范围扩大，精度提升了一个量级，最关键的是，他的精神力不再只是感知，而是能凝聚成锋利的针，精准刺入对手大脑，摧毁神经同步。
“我好像...有攻击力了......”苏哲还有点没缓过来。
三人在同一场战斗中，前后相差不到两分钟，全部跨过了一阶到二阶的门槛。
林越看向潘朵拉。
“还行，但是这样的事情下次不允许再发生了，我们的命不是你的赌注。”
“嘁...”潘朵拉还有点不服，但注意到了林越的眼神，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陈锋还在嘿嘿傻笑，摸着自己暗金色的皮肤。“越哥，我现在真的能打死牛了。”
寒鸦镇的迷雾没有散。
镇中心的方向，灰黄色的雾气翻涌得比之前更剧烈了。苏哲的全知域在突破后第一次全力展开，扫描范围直接覆盖了整个镇区。
“镇中心……还有异族，大量的。至少四十只，等阶都在一阶到二阶之间。”
白露的冰剑在指尖转了一圈。“四十只？”
“还有一只特别的。”苏哲的眉头皱了起来。“能量波动和静默者不太一样，像三阶又不太像......好奇怪。”
林越思考了一会。
“你们先处理落单的，保护好安宁。我和陆沉先去看看那个特别的是什么情况。”
“不要贸然动手，你们还是一阶，摸清状况了最好先回来。”
苏哲知道他们的想法，如今夜璃不在，苏哲只能感知，但是没法摸清具体的情况，只能由空间系的陆沉去侦察，但陆沉一个人去林越肯定不放心。
六人重新整队，朝镇中心推进。
林越和陆沉对视一眼，默契的互相点了下头，他们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也许就在那里。
迷雾越来越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