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十三、十五……”苏哲的声音传来，每一个字都透着紧绷，“现在场中至少二十只分身，还在增加，能量波动全是三阶，它们在共享能量。”
“本体！苏哲，找本体！”林越的时间领域在二十只三阶分身的包围下已经压缩到周身两米，领域边缘和时间丝线剧烈震颤，每一次异族的冲击都让他的大脑像被针扎一下。
陆沉已经在虚化状态下连续瞬移了七次，每一次都能斩掉一只分身的部分肢体，但斩落的部分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化成灰白的烟雾，然后被其他分身吸收，伤口在几秒内愈合如初。
“它们在共享生命力。”陆沉重新回到林越身边，虚化时间只剩十秒，“杀不死。”
白露的冰剑刺穿一只分身的胸口，冰晶瞬间冻结了它半个身体，但下一秒，其他分身的身体表面同时浮现出同样的冰晶纹路，被冻结的分身身体裂开，冰晶和肉体一起碎成粉末，新的肉芽从断口长出，一具新的分身从粉末中站了起来。
“这他妈怎么打！”陈锋的金身硬抗了三只分身的爪子，暗金色的皮肤上留下三道白痕，他反手一拳砸碎了一只分身的头，但那只分身倒下的瞬间，身体化成烟雾，又被最近的三只分身吸入口鼻。
雷猛的神骸全开，骨骼共鸣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扩散，五只分身的动作同时迟滞了0.3秒，他抓住机会连续三拳砸在同一只分身的胸口，第三拳砸穿了，手伸进去捏住了什么还在跳动的东西，用力一扯。
分身倒下，没有再复活。
“心脏！它们有类似心脏的核心！”雷猛吼道，手里捏着一颗灰白色的、布满血管的肉球，肉球还在跳动，但已经开始融化。
“所有分身共享核心？”苏哲的全知域扫描着每一只分身的能量流动，“不……不对，核心在移动！它在所有分身体内循环！”
潘朵拉站在安宁旁边，指尖的紫光不停闪烁，她在尝试发动恶作剧，但每一次紫光刚成型就被周围扭曲的空间干扰，符文在半空中炸成一团乱码。
“这里的空间规则被它篡改了！”潘朵拉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我的能力……失效了！”
异族分身的合声再次响起，二十多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在扭曲的空间中形成诡异的回音：
“吃……原初……进化……”
所有分身同时动了。
它们不再围困，而是像潮水一样扑向中心的林越和陆沉，细长的爪子撕开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退！”林越的时间领域收缩到极致，半径只剩一米，但减速效果提升到了五十倍，扑进领域的分身动作慢得像定格动画，但数量太多，领域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陆沉的虚化时间到了，他重新实体化，匕首划过两只分身的喉咙，灰白色的液体喷溅，但伤口在愈合。
“苏哲！核心现在在哪！”
“左后方，第七只分身，胸口偏右三厘米！”
陆沉瞬移。
落点偏了一米，他出现在第六只和第七只分身之间，左手的匕首刺进第六只分身的眼眶，右手的匕首刺向第七只分身的胸口。
第七只分身忽然笑了。
它的身体像水一样融化，陆沉的匕首刺穿了它的胸口，但什么也没碰到，那只分身化成了烟雾，烟雾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变成了一只全新的、体型更大的分身，它的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凸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愚蠢……”它开口，声音比其他分身更清晰，“空间……是我的……”
它伸手，五指张开。
陆沉周围的空间忽然凝固了，像被塞进了水泥，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不是时间减速，是空间本身在拒绝他的移动。
“陆沉！”林越的时间领域炸开，强行将周围十米内的时间流速提升了三倍，所有分身的动作同时加快，但它们的协调性被打乱了，几只分身撞在一起。
陆沉抓住那一瞬间的空隙，身体虚化，从凝固的空间中挣脱，但虚化只持续了0.5秒就失效了，他的脸色白了一下，嘴角渗出血。
“它的空间压制……克我。”
林越冲到陆沉身边，两人背靠背，周围是二十多只还在增殖的分身。
“陈锋！雷猛！掩护！”
陈锋和雷猛从两侧冲进来，金身和神骸全开，硬生生在分身的包围圈上撕开两个口子。
白露的冰剑在空中分裂成数百根冰针，暴雨一样射向分身群，冰针钉进分身体内，冰晶从内部蔓延，暂时冻结了五只分身的动作。
苏哲的全知域锁定着那只胸口有凸起的异族，“核心现在在它体内，但能量流动很奇怪，它在把核心的能量分散给其他分身！”
“一次杀光所有分身？”安宁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医疗箱上，淡白色的光芒从箱子的缝隙里漏出来。
“做不到。”林越看着周围还在增加的分身，现在已经有三十只了，“我们的输出不够。”
“那就逼它把核心收回去。”陆沉擦掉嘴角的血，眼睛盯着那只胸口凸起的异族，“它需要核心维持分身，如果分身受到致命威胁，它会把核心收回到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本体。”陆沉和林越对视了一眼，“本体一定藏在某个分身体内，或者……”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广场中心的那个大坑。
“地下。”
“苏哲！扫描地下！”
苏哲闭上眼睛，全知域向地下延伸，他的鼻血又开始流了，但他没有停。“地下……二十米……有东西……在沉睡……能量波动……四阶……”
“四阶？！”陈锋的声音高了八度。
“不，不是完整的四阶。”苏哲睁开眼睛，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它在……蜕变……从三阶向四阶蜕变……这些分身是它在吸收能量……它在吃静默者……也在吃我们……”
异族分身的合声忽然变得尖锐：
“发现……了……”
所有分身同时停住动作，三十多双纯黑色的眼睛看向苏哲。
“先知……也要吃……”
五只分身扑向苏哲。
“保护苏哲！”白露的冰墙在苏哲面前升起，但分身的爪子撕开了冰墙，陈锋和雷猛挡在苏哲面前，金身和神骸硬抗分身的冲击，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越的时间领域再次展开，这次不是减速，是加速——只加速自己和陆沉。
两人的身影在领域内变成两道模糊的流光，匕首和刀锋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的网，三只分身在网中碎裂，但核心没有出现。
“它在故意分散我们的注意力。”陆沉在高速移动中说道，“地下那个才是真正的目标。”
“那就下去。”
两人同时冲向广场中心的大坑。
异族分身的合声变成了尖叫：
“阻止……！”
十只分身放弃围攻苏哲，全部扑向大坑，它们的身体在半空中融合，变成一只巨大的、由无数肢体拼接而成的怪物，像一堵肉墙堵在坑口。
林越没有停。
他的眼睛变了，瞳孔深处时间长河开始流动，不是加速或减速，是“剥离”——他把这只融合怪物的时间从当前时间线上剥离了0.1秒。
0.1秒，在正常时间里可以忽略不计，但对这只由三十只分身融合而成的怪物来说，0.1秒的时间剥离让它的身体结构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协调”。
组成它身体的三十只分身，有的还停留在0.1秒前的位置，有的已经进入了0.1秒后的位置，这种错位在宏观上表现为肉体的撕裂。
怪物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成了两半。
陆沉在裂缝出现的瞬间瞬移进去，落点依然有偏差，但这次偏差让他正好出现在裂缝的中心，他的匕首刺向裂缝深处，那里有一颗灰白色的、跳动着的肉球，表面布满了血管和神经，大小是之前那些核心的三倍。
“核心！”
匕首刺中了。
肉球被刺穿的瞬间，整个广场的空间都震动了一下。
所有分身的动作同时僵住，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化成灰白的烟雾，烟雾没有消散，而是全部流向大坑，涌进地下。
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充满痛苦的咆哮。
“人类……该死……”
大地裂开了。
不是裂缝，是整个广场的地面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块，碎块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中，每一块碎片的边缘都闪着空间扭曲的银光。
“它在强行完成蜕变！”苏哲吼道，“小心！空间要塌了！”
地下二十米，那个沉睡的东西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