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碎片的悬浮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所有碎片同时向内收缩，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整个广场捏成了一团。碎石、钢筋、车辆残骸、分身的尸体、甚至空气，全部被压缩成一个直径不到五米的灰色球体，球体表面流淌着银色的空间乱流，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
“跑！”林越的时间领域全开，但不是为了加速自己，而是为了延迟，他把球体爆炸的时间点向后延迟了0.5秒。
0.5秒，足够所有人冲出广场范围。
八个人朝着镇口的方向狂奔，陈锋扛着苏哲，雷猛拉着安宁，白露的冰锥在脚下铺出一条滑道，潘朵拉指尖的紫光终于成型了一次，但不是攻击，是“加速”，一道紫色的光环笼罩了所有人，他们的速度提升了三成。
0.5秒到。
灰色球体炸开了，像一千块玻璃同时被捏碎，空间水波纹一样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建筑、街道、甚至光线都被扭曲成了抽象画。
林越的时间领域在冲击波触及的瞬间再次展开，他把领域内的时间流速降到了十分之一，冲击波像慢镜头一样缓缓推进，给了所有人趴下的时间。
“卧倒！”
八个人全部扑倒在地，冲击波从他们背上掠过，没有造成物理伤害，但每个人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
陆沉趴在地上，他的感知最清晰，这一片区域的空间结构被永久性地改变了，坐标错乱，维度折叠，这里已经不再是正常的蓝星空间。
爆炸中心，灰色球体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黑洞。
洞口边缘闪烁着银色的乱流，像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洞内一片漆黑，但能听到风声，那是空间乱流穿梭的呼啸。
“那是什么……”陈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黑洞，声音有点发抖。
“空间裂缝。”陆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它把自己炸了，也把这里的空间炸穿了。”
黑洞忽然颤动了一下。
一只更粗壮、更完整、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爪子从洞里伸了出来。爪子扒住洞口的边缘，紧接着第二只爪子和头伸了出来。
一个全新的异族从洞里爬了出来。
它高三米五，体型比之前的分身大一圈，鳞片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液，关节处的骨刺更长更锋利，头颅更接近人类，五官清晰，甚至能看出某种“英俊”的轮廓，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破坏了所有美感，里面只有纯粹的饥饿和疯狂。
它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洞内有一颗灰白色的肉球在跳动，肉球表面布满了裂痕，但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四阶……”苏哲的全知域给出了答案，“不完整……但确实是四阶……”
异族站在黑洞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又抬头看向林越八人。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堪称“优雅”的微笑，但配合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谢谢……”它开口，声音不再是沙哑的合声，而是清晰的、带着某种诡异磁性的男中音，“没有你们的逼迫……我无法在破碎中完成重组……”
它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自动铺平，破碎的地面在它脚下像地毯一样被卷起来，铺成平坦的路。
“为了感谢你们……”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我会把你们……吃得一点不剩……”
它的身体消失了，直接出现在陈锋面前，爪子抓向陈锋的喉咙。
陈锋的金身全开，暗金色的光芒凝成实质，爪子抓在喉咙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陈锋被这一爪拍飞出去，撞穿了三堵墙才停下，喉咙上留下五道白痕，但皮没破。
“硬……”异族歪了歪头，“那就先吃软的……”
它转向安宁。
白露的冰墙在安宁面前升起，厚达半米，但异族只是伸出手，五指一握，冰墙像被无形的大手捏碎，冰晶还没落地就蒸发成了水汽。
“空间挤压……”陆沉的瞳孔收缩，“它已经能微观操控空间了……”
异族的爪子抓向安宁的头。
林越的时间领域展开，不是减速异族，他做不到，四阶的空间操控足以抵抗时间干涉，他加速了安宁。
安宁的身体在爪子触及前向旁边挪了半米，爪子抓空，异族愣了一下，看向林越。
“时间……”它的笑容更大了，“果然是原初……”
它放弃安宁，扑向林越。
陆沉瞬移挡在林越面前，匕首刺向异族的眼睛，异族没有躲，它的眼睛在匕首刺中的瞬间闭合，眼球所在的空间折叠，匕首刺进了折叠的空间裂缝，从异族脑后穿出，什么也没碰到。
“幼稚。”异族反手一爪拍在陆沉胸口。
陆沉虚化，但爪子拍中的瞬间，他周围的空间被锁死了，虚化失效，爪子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陆沉喷出一口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陆沉！”林越的眼睛红了。
时间长河在他瞳孔里开始奔涌，不是细流，是洪水，他强行把领域内的时间流速提升了五十倍，自己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痕，毛细血管炸开，但他不管，他冲向异族，刀锋斩向异族的脖子。
异族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
“一阶……哪怕是原初……也只是蝼蚁……”
它用力，刀锋碎了。
林越没有退，他松开刀柄，一拳砸向异族胸口的肉球。
异族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它急忙后退，但林越的拳头已经砸中了肉球。
林越的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时间乱流，拳头砸中肉球的瞬间，肉球的时间被倒流了0.1秒，回到了还没完全愈合的状态。
裂痕扩大了。
异族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胸口的洞喷出灰白色的液体，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肉球，又抬头看向林越，纯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
“你……找死……”
它张开嘴，面前的空间像漏斗一样向内收缩，所有东西，碎石、灰尘、光线，甚至声音，全部被吸向它的嘴。
林越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异族的嘴。
“林越！”白露的冰锥射向异族的眼睛，异族眼皮都没眨，冰锥在接近它眼睛的瞬间就被空间乱流绞成了粉末。
陈锋从废墟里冲出来，金身全开，抱住林越的腰，双脚插进地面，硬生生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但吸力太强，两人还在缓慢地向异族的嘴移动。
雷猛的神骸全开，骨骼共鸣的震荡波轰向异族，异族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震荡波在它掌心前三米处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间墙，炸成一团乱流。
苏哲的全知域在疯狂运转，他在找弱点，但四阶异族的能量流动毫无破绽，每一个弱点都在瞬间被空间折叠保护起来。
潘朵拉指尖的紫光再次闪烁，她咬牙，把紫光扔向异族，“恶作剧·空间错位！”
紫光炸开，异族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它的吞噬停滞了0.3秒。
0.3秒，够了。
陆沉从地上爬起来，胸口还在流血，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里的星空开始旋转。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异族胸口的肉球。
“剥离。”
异族胸口的空间，以肉球为中心，半径十厘米的球形区域，被从当前空间坐标上剥离了。
那块空间连同里面的肉球，从异族的身体上消失了，出现在陆沉掌心前三寸的空气中，悬浮着，还在跳动。
异族的动作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凭空消失的洞，洞的边缘光滑得像镜面，没有血流出来，因为血管和肌肉的空间也被移除了。
它抬头，看向陆沉掌心那个肉球。
“不……可能……”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慌，“一阶……怎么可能……操控空间到这种程度……”
陆沉没有回答，他握拳。
肉球在他掌心被空间乱流绞碎，化成灰白的烟雾，烟雾没有消散，而是被他掌心张开的一个微型黑洞吸了进去。
异族的身体开始崩溃。
没有核心提供能量，它的身体无法维持空间结构，鳞片一片片脱落，皮肤开裂，骨头从关节处断开，它跪倒在地，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
“你也是……原初……”
它的身体炸开了。
空间结构彻底崩塌，它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大手撕成了无数块，每一块都在不同的空间维度里，有的向上飘，有的向下坠，有的向左，有的向右，还有的干脆消失在了空间裂缝里。
但爆炸的冲击波没有消失。
异族崩溃的空间能量，连同它体内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静默者尸体、广场的地面碎片、甚至之前那些分身的残骸，全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场失控的空间风暴。
风暴中心，那个被异族爬出来的黑洞骤然扩大，从三米扩大到十米，扩大到二十米。
银色的空间乱流像触手一样从黑洞里伸出来，抓住周围的一切，碎石、建筑、还有人。
“抓住彼此！”林越吼道。
八个人赶紧互相拽住，陈锋一手拽林越，一手拽苏哲，白露拉着潘朵拉和安宁，雷猛在最后头。可风暴吸力太大，人跟串糖葫芦似的被拽着往黑洞那儿滑。
“抓不住了！”陈锋胳膊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陆沉在最前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个黑洞，忽然松开手。
“你干什么！”林越瞪他。
“试试。”陆沉说话的时候，人已经被吸进去半个身子，“等我信号。”
他整个人被吸进黑洞。
林越脑子嗡一声。
可下一秒，黑洞里头传来陆沉的声音，听着有点远，像隔着层布：“能撑十秒！进！”
没时间犹豫。
林越拽着陈锋就往里冲，白露他们跟上。进黑洞的瞬间，林越觉着身子被什么东西拧了一把，眼前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