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和陆沉从角落走回来。
“差点忘了。”周正突然说道，“你们跟我来，注册小队。”
陈锋第一个反应过来：“注册？现在？”
“不然呢？等你九阶？”
周正穿上外套，推开训练馆的门，大步往外走。
“注册小队要准备什么？”陈锋凑到苏哲旁边问。
“填表，拍照，拿证，领队服。”苏哲言简意赅，“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又没注册过！”
“身份证也没注册过？”
“……”
行政楼在校园的另一头，从训练馆走过去要穿过半个校区。夕阳已经沉了一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路上遇到几拨学生，看到周正带着六个人走在前面，都多看了两眼。有人认出了周正，小声议论了几句。也有人认出了林越和陆沉，目光在林越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
林越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叼着没点的烟大步流星地走。陆沉跟在他身后，视线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像是在做威胁评估。
注册处在一楼，走廊尽头。
门开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各种小队的队标，盾牌、利剑、猛兽、火焰，各式各样，有的还镶着金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陈锋看得眼睛发直，恨不得把每个都摸一遍。
“卧槽，这个鹰好看！这个龙也好看！这个骷髅头也帅！”他指着墙上的队标，一个个点评过去。
“土。”苏哲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评价。
“哪里土了？龙诶！”
“龙是老土中的老土。十个小队里有三个用龙，两个用虎，两个用鹰，剩下的用骷髅和剑盾，你能不能有点审美？”
“那你设计一个不土的！”
苏哲没接话，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了，如果有一天杀猪队能有自己的队标，应该设计成什么样？但他一想起林越起的这个名字，又放弃了构思。
算了，什么队标配“杀猪”两个字都救不回来。
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军官，短发，戴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正在电脑上敲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这群人，目光在周正脸上停了一下。
“周教官。注册小队？”
“嗯。”周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六个人，都在上面。”
女军官接过纸，看了一眼名单，然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张表格，她一项一项填写，念出声来确认。
“小队名称‘杀猪’...确认？”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露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忍耐什么。苏哲面无表情，但他的眼镜反光，看不清眼神。陈锋挠了挠头，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夜璃低着头，耳朵又红了。
林越：“确认。”
女军官嘴角抽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平静。她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字，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金属卡片，放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杀猪小队，编号X-023。队长林越，副队长陆沉。成员白露、陈锋、苏哲、夜璃。”她把卡片递给林越，“这是你们的小队证。队服会在三天内送到，基础款，黑色作训服，左胸印小队编号。”
林越接过卡片。金属材质，冰凉的，背面有磁条，正面印着军高的校徽和小队信息。
小队名称：杀猪
编号：X-023
成员：林越、陆沉、白露、陈锋、苏哲、夜璃
任务完成次数：0
等级：未评级
陈锋凑过来看，兴奋地念出声：“任务完成次数0！”
苏哲：“你兴奋什么？”
“从零开始啊！很快会变成一百的！”
白露终于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张卡片，目光在“杀猪”两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很明确，老娘忍了。
陈锋又抬头看墙上的队标，越看越眼馋：“周教官，我们的队标呢？什么时候能有队标？我们也搞一个，画一头......”
他差点把“画一头猪”说出口，在看到白露的眼神后，硬生生把字咽了回去。
周正看了他一眼：“完成十次A级任务，才能申请独立队标。在此之前，你们只有编号。”
“十次A级？我们现在连F级都没做过……”陈锋的脸垮了。
“所以先别想队标的事。”周正转身往外走，“想想怎么活过第一次C级任务再说。”
苏哲跟上去，推了推眼镜：“周教官，队标的设计有规定吗？还是自己定？”
“自己定。但需要军部审核，你们现在只算是雏形，到了军大才是真正的独立小队。”周正头也没回，“你们先完成十次A级任务再说。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做一个死一个。”
陈锋小声嘀咕：“说话真不吉利……”
白露走在他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他说的是实话。”
女军官把队服申请表递过来，白露接过去，看了一眼尺码栏，写下自己的尺码。陈锋凑过来看，被她一巴掌拍开。
“看什么看？”
“我就是想参考一下尺码……”
“滚。”
陈锋滚了。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沉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校园里的路灯还没亮，到处是灰蒙蒙的暮色。
白露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林越。
“林越。”
林越抬头：“嗯？”
“你那个麻醉针的配方，给我一份。”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想学？”
“能影响五阶五分钟的麻醉配方，确实想学。”
林越看了她一眼。这人的脑子转得比他想象的要快。
“行，回去写给你。”
白露点头，转身继续走。
苏哲在她身后小声对陈锋说：“她居然在动脑子了。”
白露头也不回，一根冰针从她指尖射出，擦着苏哲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路边的树上。
苏哲面不改色：“当我没说。”
第二天。
修炼课后，六个人从训练馆出来，浑身是汗。
陈锋一边走一边活动肩膀，嘴里念叨着：“入阶……入阶……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以为入阶是吃饭？”白露走在前面，语气不善，“周教官说了，A级以上要一个月到三个月。”
“我知道，但我想快点。”
“想快就去打架。”
“跟谁打？”
白露没回答，但她的目光扫过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像是在挑对手。
对面走来一支小队。
六个人，穿着军高作训服，但每个人胸口都别着一枚金色的蜜蜂队标，做工精细，蜜蜂的翅膀上有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光。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瘦的男生，黑发，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学霸。但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书看出来的，很沉，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他们身上都有伤，最后一个人被搀扶着走路，一只脚明显不敢用力，每走一步就皱一下眉。
周正停下了脚步。
他认识这些人。
对面那个高瘦男生也看到了周正，愣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走过来，在周正面前立正，敬了个军礼。
“周教官。”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周正点头，正色道：“第五长青？这怎么弄的？”
第五长青——蜂巢小队队长，S级异能“共魂”。
“暗区边缘的一个邪教据点，十二异能者，有点难搞。”
“林安是怎么回事？有你的【共魂】在，受这么重的伤？”
第五长青看了一眼那个被搀扶的队员，“雷猛的【神骸】有那么一点失控，他帮忙的时候被异能反噬了，休息几天就好。”
周正的目光扫过蜂巢小队每个人的伤，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第五长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到一阶巅峰多久了？”
“两个月。”
“瓶颈？”
“嗯。”第五长青推了推眼镜，“卡住了。感觉就差一层纸，但捅不破。”
周正点头，没多说什么。瓶颈这种东西，别人帮不了，只能自己破。
第五长青的目光移到了周正身后的六个人身上。他的视线在林越和陆沉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白露、陈锋、苏哲，最后在夜璃身上停了一下，他几乎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是您的新小队？”他问。
周正：“嗯。杀猪队。”
第五长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了一句：“好名字。”
苏哲脸色一苦。他张了张嘴，想说“是‘杀猪’不是‘杀猪队’”，但看了一眼第五长青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跟这种人解释不清。
雷猛从第五长青身后走出来，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光头，脖子上有纹身，整个人像一堵墙。他低头看着杀猪队六个人，目光在白露身上停了一下。
白露抬头看他，眼神不躲不闪。
雷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周教官，您怎么来军高了？不是在北方战区待得好好的吗？”
周正看了他一眼：“调过来的。带新人。”
“带新人？”雷猛又看了一眼杀猪队，目光在林越和陆沉身上多停了一秒，“这几个新人有什么特别的？值得您亲自带？”
周正没回答。
第五长青看了雷猛一眼，雷猛不说话了。蜂巢小队的纪律看得出来，队长一个眼神，副队长就闭嘴。
“周教官。”第五长青说，“我们先走了。还要交任务报告。”
周正点头。
第五长青冲杀猪队六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带着蜂巢小队走了。雷猛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白露，白露瞪回去，雷猛笑得更开心了。
等他们走远了，陈锋终于忍不住了。
“周教官，你们刚才说的【共魂】【神骸】是什么东西啊？”
“异能。”
“为什么他们的异能名字那么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甘心。
“【共魂】、【神骸】。听着就厉害。我的就是‘金属系’，白露姐是‘冰系’，苏哲是‘精神系’，夜璃是‘暗影系’……这也太普通了吧？像是临时起的名字，一点都不酷。”
苏哲推了推眼镜，难得和陈锋站在同一阵线：“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异能的命名有规则吗？还是可以自己取？如果自己取的话......”
“你想怎么叫无所谓，但真正的名字不是你自己取的。”
周正打断了他。
他站在路灯下，脸上的刀疤在暮色中显得更深了。他看着陈锋，又看了一眼其他人，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你们现在的异能名字，只是大类。入阶之后，你们的异能才会显现出真正的名字。”
白露皱眉：“什么意思？”
“每个觉醒者的异能都是独一无二的。”周正说，“‘冰系’只是一个统称，告诉你你的异能属于冰的范畴。但你真正掌控的冰，和别人不一样。你的冰可能比别人的更冷，可能比别人更坚硬，可能有某种特殊的属性，这些东西，在你入阶之后，会凝聚成一个真正的名字。”
他顿了一下。
“那个名字不是你自己取的。是你入阶的那一瞬间，异能自己告诉你的。你会‘知道’它叫什么，就像你生来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样。”
陈锋听得眼睛发亮：“所以我的金属系，入阶之后会有一个很酷的名字？”
“有可能。”
“那我的叫什么？‘不灭金刚’？‘铁骨’？”
“等你入阶了，你自己会知道。”周正看着他，“现在猜也没用。你连阶都没入，猜了也是白猜。”
陈锋挠头，但还是不死心：“那越哥呢？时间系入阶之后会叫什么？‘时间之王’？‘时停者’？”
周正看了林越一眼。
林越面无表情，叼着没点的烟，看起来对这个问题毫不在意。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在听。
“等他入阶了，他自己也会知道。”周正说，“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他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但有一点你们要知道，异能的名字，有时候会揭示它的本质。有些异能的名字听起来很普通，但力量惊人。有些名字很酷，但实战价值有限。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用它。”
他继续走了。
白露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掌心凝聚出一根冰锥，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我的异能会叫什么？”她自言自语。
苏哲从她身边走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叫‘暴力冰锥’。”
白露的冰锥朝他飞过去。苏哲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冰锥钉在身后的树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锋小声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打了……”
白露和苏哲同时看着他：“闭嘴。”
陈锋闭嘴了。
夜璃走在后面，低着头，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右手在口袋里握着那把匕首，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
林越和陆沉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林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上。他看着前方渐渐暗下去的校园主干道，路灯刚刚亮起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说咱俩的会叫什么？”
陆沉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我希望叫‘时间之王’。”
陆沉没说话。
“你觉得太中二了？”
“嗯。”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陆沉看了他一眼。暮色中，林越的侧脸被路灯照亮了一半，另一半藏在阴影里，嘴角挂着笑，但陆沉看得出来，那不是真的笑。
林越在想事情。
从周正说“异能真名”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
时间系。
空间系。
这两个异能的名字，会是什么？
陆沉没有多想，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