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第三次任务。
C+级，暗区深处，邪教中型据点。三十人，头目C级火系，两个C级护卫，都是一阶巅峰。
周正把车停在两公里外，叼着烟，通过望远镜观察。
“这次比上次难，白露，这次你来主攻，林越陆沉不参加此次行动，打不过就跑。”
白露活动了一下左臂，断裂的肋骨已经愈合了大半，但剧烈运动还是会疼。“跑？不可能的。”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头目的火系异能温度极高，接近一千五百度。白露的冰锥还没靠近就被蒸发了一半。
她立马改变战术，不再远程射击，而是冲上去近战，冰锥握在手里当匕首用。
“你疯了？实在不行让我……”陈锋在后面喊。
“闭嘴，掩护我！”
陈锋冲上去，金身开启，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战场。他挡住了一个C级护卫的拳头，反手一拳把人打飞。
另一个C级护卫从侧面冲过来，夜璃从阴影中现身，匕首刺穿了他的后颈。
头目愤怒了，火焰像潮水一样涌向白露。
白露没有躲，她冲进火焰里，冰锥刺向头目的心脏。对方用手臂挡住，冰锥扎进他的前臂，火焰同时烧上了白露的右肩。
“呃啊！！！”白露咬着牙，没有松手，另一只手凝聚出冰锥，再次刺出。
火焰屏障挡住了第二根冰锥，但白露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脸上，拳头上带着冰霜，打在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头目被打懵了。
陈锋从后面冲上来，金身全开，一拳砸在头目的后脑上。头目向前扑倒，火焰失控，四处飞溅。夜璃从阴影中冲出，匕首划过他的喉咙。
战斗结束。
白露倒在地上，右肩焦黑，三根肋骨又裂了。但她嘴里还在骂：“操……一个C级这么难杀……”
陈锋蹲下来看她：“白露姐，你没事吧？”
“死不了。”白露吐了口血沫，“扶我起来。”
夜璃站在旁边，左臂上有一个弹孔，流弹打穿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医疗队到了。白露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右肩的烧伤让她疼得咬紧了牙，但她没有叫出声。
凌晨两点，医务室的灯还亮着。
白露突然睁开了眼。
她感觉到体内的冰系能量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那股能量从她的丹田涌出，沿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发抖。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右肩的烧伤还没好，左臂的骨折还没愈合，但体内那股能量不管这些，它就是要出来。
白露拔掉输液管，翻身下床。脚刚落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感过去，然后一步一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没有人，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走到医务室楼下的空地。
月光很亮。
白露伸出右手。
冰系能量在掌心凝聚。凝结成了一柄锤子。
锤头有人头大，不，比人头还大，接近半米长，锤面布满冰晶纹路，锤柄刚好一握。
整柄锤子泛着幽蓝色的光，温度低到空气中的水蒸气瞬间凝结成霜，在她周围形成一圈白雾。
白露握着冰锤，感觉它像自己手臂的延伸。
她举起冰锤，砸在地上。
“轰！”
地面裂开一条缝，裂缝里结满了冰，冰霜以裂痕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半径两米内的地面都覆上了一层白霜。冰锤砸中的地方，混凝土碎成了粉末，粉末上还挂着冰碴。
白露看着手里的冰锤，愣了一秒。
然后脑子里浮现出三个字。
“……大冰锤？”
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这名字，谁起的？”她冲着空气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杀意。
没有人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把冰锤缩小，锤子从等人大的尺寸缩到拳头大小，像一个小玩具，在她指尖旋转。但那个小冰锤的温度一点没降，冰晶纹路比大锤时更细密。
白露把冰锤收起来，转身走回病房。
陈锋在走廊里撞见了她。他看到白露赤着脚，右肩的绷带渗着血，左臂的固定带歪了，但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白露姐，你......”
“入阶了。”白露从他身边走过。
“……啊？”
“闭嘴。”
陈锋闭嘴了。
当天下午，夜璃也突破了。
她躺在病床上，左手缠着绷带，闭着眼睛。病房里没有别人，灯关着，窗帘拉着。
夜璃的身体突然融入了床单的阴影中。
她的身体变成了影子，顺着床单滑到地面上，像一滩黑色的水，无声无息地流进了墙角最暗的阴影里。
五秒后，她从天花板角落的阴影中重新凝聚成型，无声落地，赤脚站在地板上。
窗帘缝中透进来一丝阳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阳光下是实体，但伸进床底的阴影里就消失了。
她把手从阴影里抽出来，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字。
【永暗】
她小声念了一遍，四下看了一圈，抬起右手轻身一跃。
“欧耶！”
然后她回到床上，重新躺好，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了眼睛。
第三周，第四次任务。
B级，暗区深处，邪教中型据点。四十余人，头目B级雷系，多名C级护卫。
周正这次随行，但在外围压阵，不直接出手。
“这次是B级。”他在通讯器里说，“打不过就跑。我不救你们，但我会收尸。”
陈锋咽了口唾沫：“周教官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白露活动了一下右肩，烧伤已经结痂，但活动还有点受限。她的左臂还缠着固定带，但她说“不影响”。
“走。”
据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三层楼，周围有围墙和瞭望塔。苏哲的“全知域”全开，感知范围覆盖了整个据点。
“二十三人。头目在三楼，B级雷系。C级护卫至少六个。普通枪手十多个。防御阵型，有组织。”
林越：“战术？”
苏哲想了想：“白露和陈锋正面突破吸引火力，夜璃快速清理完枪手后从屋顶潜入，林越和陆沉从侧翼切入斩首。”
白露：“又是正面。”
“你擅长正面。”
“……行。”
战斗从开始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惨烈。
白露和陈锋刚冲进院子，就被两个C级异能者缠住了。一个力量系，一个风系，配合默契。风系加速力量系的速度，力量系像一辆坦克一样冲过来，却被陈锋接住反身一个抱摔。
随后金身全开，暗金色的光芒炸开，一拳砸在力量系异能者的胸口，把对方胸口打凹进去两公分。
白露又对上了风系异能者。对方的速度太快，她把冰锤缩小到拳头大小，快速投掷，小冰锤像子弹一样飞出去，砸在风系异能者的肩膀上，冰霜瞬间冻住了他半条手臂。
“啊——”那人惨叫一声，速度骤降。白露冲上去，右手凝聚出等人大的冰锤，一锤砸在他胸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胸口凹陷，冰霜从伤口向外蔓延。
“我最讨厌风系了不知道吗？”白露怒吼道。
三楼。
夜璃清理完枪手后从屋顶的阴影中现身，无声落地。走廊里有两个C级护卫，一个火系，一个金系。她蹲在阴影里，等他们转身的瞬间冲出去，匕首划过火系护卫的喉咙，同时左手短刀刺进金系护卫的后腰。
两个护卫几乎同时倒下。但金系护卫临死前发出一声闷响，惊动了里面的人。
头目从房间里冲出来，浑身缠绕着蓝色的电弧，头发根根竖起。他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到走廊阴影里的夜璃，右手一挥，一道雷电劈了过去。
夜璃侧身躲进阴影，雷电打在墙上，炸出一个大洞。她从另一个阴影中现身，匕首刺向头目的后颈。
头目的速度极快，转身一拳打在夜璃的手腕上，电弧顺着匕首传到她身上，夜璃整个人被电得僵住了，右肩的旧伤再次裂开，鲜血涌出。
“小虫子。”头目冷笑。
林越从楼梯冲上来，时间减速开启。头目的雷电慢了两成，但B级雷系的速度太快，两成的减速不足以让林越占到便宜。他侧身躲过一道雷电，从口袋里掏出麻醉针，最后一针。
“陆沉！”
陆沉出现在头目身后，一刀刺向他的后颈。头目头也不回，一道电弧从背后炸开，陆沉被电得后退了三步，右腿发麻。
林越冲到头目面前，麻醉针刺向他的腰眼。头目用手臂格挡，针尖扎进了他的前臂，但没有刺中要害，麻醉剂起效慢。
头目怒了。他双手合拢，一团巨大的雷电球在掌心凝聚，整个三楼的灯光都在闪烁。
“都去死！”
雷电球炸开。
“二阶！”
林越来不及躲，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后背灼伤，衣服烧焦了一大片。陆沉瞬移到墙角，躲开了大部分伤害，但右腿被雷电擦过，皮开肉绽。
陈锋从楼梯冲上来，看到林越靠在墙上，后背冒着烟，眼睛红了。
“越哥！”他冲到头目面前，金身全开，暗金色的光芒刺得头目眯了眼。陈锋一拳砸向头目的脸，头目侧身躲过，一拳打在陈锋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锋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陈锋！”白露从楼下冲上来，看到陈锋倒在血泊中，眼睛红了。她举起大冰锤，一锤砸向头目。头目侧身躲过，冰锤砸在地板上，整个三楼的楼板都裂了，冰霜蔓延。
夜璃从阴影中再次现身，匕首刺向头目的后脑。头目头也不回，一道电弧把她打飞。
白露又冲上去了，大冰锤挥舞得像风车，一锤接一锤。头目被逼得后退，雷电不断击碎冰锤，但白露像不知道累一样，锤碎了就重新凝聚，再砸。
林越从墙上滑下来，擦掉嘴角的血。他看着白露和头目的战斗，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陈锋，然后看向陆沉。
陆沉也看着他。
不需要说话。
麻醉剂还剩一点，针尖上还有残留。他把针握在拳缝里，深吸一口气。
“陆沉。”
陆沉点头。
林越冲向头目，时间减速强行开到最大。头目的雷电慢了下来，但林越的左臂已经烧伤了，右手握着的针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陆沉再次瞬移到头目身后，一刀刺向他的后颈。头目转身格挡，雷电屏障挡住了匕首。
就是现在。
林越从侧面冲过去，一拳打在头目的腰眼上，针尖刺入肌肉。
头目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
B级二阶的体质，麻醉剂剂量又不完整，起效最少需要十秒。
头目转过身，右手凝聚出最后一道雷电，劈向林越的面门。
林越来不及躲。
陆沉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雷电。
电弧打在陆沉的胸口，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倒下。他咬着牙，一刀刺进头目的喉咙。
头目的眼睛瞪大，雷电消散，身体向前倒下。
战斗结束。
陈锋躺在血泊中，胸口焦黑，三根肋骨骨折，内脏受损。他的“金身”护甲碎裂，暗金色的光芒已经熄灭了，脸色白得像纸。
白露蹲在他旁边，手在发抖：“陈锋！陈锋你说话！”
陈锋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白露姐……我没事……”
“你他妈这叫没事？！”
“就是……有点疼……”
陆沉被林越搀扶着站起来，看向白露，用尽力气说了一句：
“白露…补刀…”
白露愣了一下，回身看了一眼脖子上还插着刀的二姐头目，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起身过去补了一锤。
周正站在工厂门口，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看着六个人，担架上的陈锋和夜璃，互相搀扶的林越和陆沉，浑身是血的白露和苏哲。
“不错。”他说，“回去养伤。明天继续。”
白露瞪他：“陈锋都快死了，明天继续？”
周正看着她：“死不了，军高的医疗技术比你想象的好。”
白露咬着牙，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