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伤比预想的重。三根肋骨骨折，其中一根刺穿了肺叶，内脏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金身”救了他的命，如果没有那一层金属化的护甲，雷击会直接打穿他的胸腔。
军高的医疗技术确实好。手术后第二天，陈锋就醒了，第三天能坐起来，第四天能下地走。但他的“金身”暂时用不了了，医生说需要等肋骨完全愈合，否则金属化会压迫骨骼，影响恢复。
陈锋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越哥，我是不是拖后腿了？”
林越坐在他床边，叼着没点的烟：“没有。”
“可是我......”
“你没有拖后腿。你挡了B级二阶的一拳，救了我的命。那一拳如果打在我身上，我现在已经在棺材里了。”
陈锋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的异能突破了吗？”
林越和陆沉对视了一眼。
林越说：“感觉到了，瓶颈。”
“什么感觉？”
林越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像……我体内有一片星海。很深，很大。我能感觉到海底有什么东西，但它太深了，我够不到。”
陆沉：“我也是。”
陈锋眨了眨眼：“星海？那是什么感觉？”
陆沉没回答。
白露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她走到陈锋床边，把剩下的苹果放在他床头柜上。
“吃。”她说。
陈锋看了一眼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白露姐，你咬过了。”
“嫌弃？”
“没有没有没有...”陈锋拿起苹果，啃了一口。
白露靠在墙上，看着林越和陆沉：“你们的瓶颈，打算怎么破？”
林越：“不知道。”
白露想了想：“欠揍。”
“什么？”
“苏哲说的。你们欠揍。”白露说，“需要有人把你们往死里打，打到突破为止。”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道理。”
第四周，陈锋伤情稳定后。
训练馆。
周正看着林越和陆沉，沉默了很久。
“你们卡在瓶颈上了。这很正常，S级的瓶颈比A级厚得多。”他说，“一个人闷着头练没用。你们需要对手，比你们强，但不会打死你们的对手。”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十分钟后，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了。
第五长青走了进来。他穿着军高作训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来图书馆自习的学霸。但他的眼神很沉，扫过林越和陆沉，没有任何表情。
雷猛跟在他身后，光头，膀大腰圆，像一堵移动的墙。他看到白露，咧嘴笑了。
“又伤了？”
白露瞪他：“关你屁事。”
雷猛笑得更开心了。蜂巢小队其他四人跟在后面，林安【风痕】、赵铁【重岩 】、周小雨【复苏之光】、孙一凡【弧光】。六个人，全员一阶以上。
第五长青走到周正面前：“周教官。您说要我们当陪练？”
周正点头：“他们两个，卡在瓶颈了。用你们的‘共魂’和‘神骸’，压着他们打。别打死，别打残，其他的随便。”
第五长青推了推眼镜，看向林越和陆沉。
“这我熟，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
林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烧伤已经好了大半，新生的皮肤还泛着粉色。
“来吧。”
陆沉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白露靠在墙边，左臂还缠着固定带，看着这一幕：“他们能行吗？”
周正叼着烟：“要么突破，要么被打趴。都是好事。”
陈锋坐在轮椅上被苏哲推过来观战。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但眼睛很亮：“越哥，沉哥，揍他们！”
白露站在他旁边，拳头大的小冰锤在指尖旋转：“闭嘴，看。”
夜璃坐在屋顶的阴影里，月光照不到她的脸，但能看到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训练馆的灯全亮了。
第五长青站在场地中央，雷猛站在他身侧，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蜂巢小队其他四人退到场边，但没有坐下，他们闭着眼睛，像是在等待什么。
周正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规则。二对二。第五长青和雷猛不会用超过一阶巅峰的力量，但他们会用全力打。林越和陆沉，你们的任务是，撑过十分钟。”
雷猛咧嘴笑了：“周教官，十分钟是不是太长了？”
周正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们撑不过？”
雷猛没回答，但笑容说明了一切。
第五长青没有说话。他的瞳孔开始发光，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虹膜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转。
【共魂】
场边的蜂巢小队四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雷猛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光泽，【重岩】。
右手凝聚出一团跳动的蓝色电弧，【弧光】。
他的脚底有微风环绕，【风痕】。
陈锋眼睛都瞪大了“他们这是作弊啊！”
“准备好了吗？”雷猛问。
林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上。他没有回答，只是看了陆沉一眼。陆沉微微点头。
周正把烟灰弹掉：“开始。”
雷猛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在【神骸】的全方位加成下快得不像是那个体型的人，风系加速让他的爆发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一拳砸向林越的面门，拳头上带蓝色电弧。
林越侧身躲过，时间减速开启。雷猛的拳头慢了下来，但只慢了不到两成，一阶巅峰的【神骸】加上土系防御，他的身体密度大得惊人，时间减速的效果被大幅削弱。
陆沉瞬移到雷猛身后，一刀刺向他的后颈。刀尖碰到皮肤的瞬间，暗金色的光泽一闪，匕首滑开了，土系防御，硬得像石头。同时电弧顺着匕首传到陆沉手上，他整条右臂都麻了，匕首差点脱手。
雷猛头也不回，肘击向后砸去。陆沉瞬移避开，肘击打空了，但带起的风压让他踉跄了一下。
第五长青站在场边，没有动。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在用【共魂】分析林越和陆沉的战斗模式，每一个习惯动作、每一次闪避的偏好、每一种攻击的节奏，全部被他捕捉，然后实时共享给雷猛。
“左边。”第五长青说。
雷猛立刻向左跨了一步，一拳砸向林越的退路。林越的时间减速刚结束，来不及再次开启，只能硬接这一拳，双臂交叉格挡，雷猛的拳头砸在他前臂上，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林越被震退了五步，双臂发麻。
“右边。”第五长青又说。
雷猛转身，一拳砸向陆沉的落点，陆沉刚瞬移到那个位置，拳头已经等在那里了。陆沉来不及再次瞬移，只能侧身闪躲，拳头擦着他的肋骨，带走了衣服碎片和一层皮。
血珠在空中飞溅。
“操！”白露在墙边骂了一声，手里的冰锤停止了旋转。
陈锋坐在轮椅上，攥紧了拳头：“越哥，沉哥……”
苏哲全力施展【全知域】观察，他在记录第五长青的指挥模式，分析【共魂】的运作规律。
“五分钟了。”周正的声音从场边传来，“还有五分钟。”
林越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他的双臂在发抖，雷猛的拳头太重了，每一拳都像被泥头车撞了一下。
他看向陆沉，陆沉也看向他。
林越深吸一口气，不再正面硬刚雷猛，转而冲向第五长青。时间减速开启，他的速度在减速的领域内相对提升，像一道影子掠过雷猛的侧面。
雷猛转身想追，陆沉瞬移到他身后，一拳打在他后脑勺上，吸引注意力。雷猛果然上当了，回身一拳砸向陆沉，陆沉避开，雷猛的拳头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坑。
林越已经冲到第五长青面前了。
拳头打他的腰眼。
第五长青没有躲。
他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
林越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手指僵住，手臂僵住，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能看到、能听到、能感觉到，但就是动不了。
“共魂。”第五长青说，“不只是交换能力。我也可以暂时接管你的意识。虽然时间不长，但足够了。”
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林越的胸口。
林越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雷猛同时一拳打中陆沉的腹部，陆沉弯下腰，后退了数步，单膝跪地，嘴角流下一条血线。
“时间到。”周正的声音。
雷猛收拳，站直了身体。第五长青的眼睛恢复正常。
林越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大口喘气。陆沉走过来，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雷猛看着他们：“服了吗？”
林越笑了，露出带血的牙齿：“有点服，但不多。”
雷猛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有脾气！我喜欢！”
第五长青看着林越和陆沉，说了一句话。
“你们离突破不远了。再来一次就差不多了。”
他转身走出训练馆，蜂巢小队其他人跟在他身后。雷猛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露，白露这次没有比中指，只是看着他，表情复杂。
周正把烟掐灭在窗台上。
“明天，同一时间。”
深夜，训练馆的灯还亮着。
林越和陆沉没有回宿舍，他们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央，对面是两个沙袋。
林越活动了一下左臂，被雷猛的拳头震得还在隐隐作痛，但骨头没事。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握拳，松开，再握拳。
“你说，咱们的异能真名叫什么？”
陆沉想了想：“不知道。”
“我希望叫‘时间之王’。”
“……嗯。”
“你这次没说中二。”
陆沉看了他一眼：“你受伤了。让你高兴一下。”
林越笑了，笑得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他走到沙袋前，深吸一口气，一拳砸了出去。
“明天。干翻他们。”
两人走出训练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灯光熄灭了，训练馆陷入黑暗。
远处的宿舍楼，还有几盏灯亮着。白露在窗口看着训练馆的方向，手里握着拳头大的小冰锤，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她把冰锤举到眼前，看着冰晶纹路里折射出的光。
“大冰锤。”她小声念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行吧。”
她关上了窗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