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长青和雷猛站在场地中央，表情和昨天完全不同，第五长青的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雷猛嘴角那抹笑消失了。
周正站在场边，把烟点上。
“这次没有时间限制。”他说，“打到一方站不起来为止。”
雷猛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第五长青推了推眼镜，瞳孔开始发光。
【共魂】
“开始。”周正说。
雷猛像一颗炮弹冲向陆沉。
【神骸】
陆沉瞬移避开，雷猛的拳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板炸开一个坑，碎屑飞溅。陆沉出现在雷猛身后，一刀刺向他的后颈，刀尖碰到皮肤的瞬间，暗金色光泽一闪，匕首滑开。同时电弧顺着匕首传到陆沉手上。
雷猛转身，一拳砸向陆沉的胸口。陆沉来不及瞬移，双臂交叉格挡。
“砰！”
陆沉飞了出去，嘴里喷出一口血，他的双臂骨裂了。
“陆沉！”林越喊了一声。
“没死。”陆沉站起来，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拔出匕首。
雷猛已经转向林越了。
速度比昨天快了至少一倍，一拳砸向林越的面门。林越的时间减速开启，雷猛的拳头穿过减速领域，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林越侧身躲过，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压震得他耳膜出血。他反手一拳打向雷猛的肋骨，拳头砸在暗金色的护甲上，指骨咔咔作响，像砸在钢板上。
雷猛低头看着他，咧嘴笑了：“S级？就这？”
他一拳打在林越的腹部。林越弯下腰，胃里的酸水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二拳砸在他肩膀上，左肩脱臼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拳砸在他胸口，林越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后背的皮肤被墙壁擦烂了一片。
“越哥！”陈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胸口的绷带渗出了血。
雷猛站在场地中央，浑身缠绕着暗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电弧，像一尊战神。
“你们的异能很强。”他说，“但你们太弱了。没入阶的‘时间’和‘空间’，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再次冲了上来一拳砸在林越的脸上。
林越倒在地上，眼前发黑。他听到陆沉的声音，很远的，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林越！”
陆沉瞬移到林越身前，匕首刺向他的双眼。雷猛一把捏住匕首，反手攻向陆沉的胸口。陆沉胸口的骨头咔嚓一声，肋骨断了。
雷猛的眼睛开始发红。
他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呼吸变得粗重，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是电压不稳的灯泡。
“雷猛！”第五长青喊了一声，“控制住！”
雷猛没有回应，他转过身，看着倒在地上的林越和陆沉，嘴角咧开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再来。”
他冲向林越。这一拳没有留力，风系加速、土系加重、电系攻击、再加上“神骸”本身的力量，四系合一，拳头上带着破空声，空气都被压缩了，发出一声尖啸。
林越看着那只拳头在视野里放大。
躲不开。
时间减速，没用。
时间停止，用不出来。
他太弱了。
拳头砸下来了。
“够了。”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雷猛的拳头。
雷猛的整个人都停住了，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距离林越的面门只有五厘米，但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周正站在雷猛面前。
他叼着烟，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他握着雷猛的拳头，手臂甚至没有弯曲。
“我说，够了。”周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雷猛的耳朵里。
雷猛的眼睛血红，他看着周正：“让开……”
周正说，“【神骸】的副作用这么强了？”
雷猛的手臂开始颤抖。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更多的暗金色纹路，像是血管在膨胀，又像是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瞳孔里的血丝越来越多，几乎要覆盖整个眼球。
“让！开！”雷猛的声音变得沙哑，不像人类的声音。
周正没有让开。他松开雷猛的拳头，退后一步，右手抬起。掌心亮起一团火光，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了十几度。
“镇。”
他一掌拍在雷猛的胸口。
火焰像水一样渗进了雷猛的身体，暗金色的光芒开始消退，电弧消散，风系加速停止。他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血丝消退，呼吸平复下来。
然后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雷猛低着头，大口喘气，“我……我没控制住……”
第五长青走过来，站在雷猛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周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掉烟灰。
“神骸，S级异能，身体强化系的顶点。”他看向林越和陆沉，“它的力量来自使用者的情绪。越兴奋，越强。但越强，越容易失控。雷猛一阶巅峰的‘神骸’，失控的时候能打出二阶中期的力量。”
他顿了一下。
“再打下去真的会死。”
林越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他的左肩脱臼又被接回去了，胸口青紫一片，后背的皮肤烂了，嘴角还在流血。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他在看自己的手。
“会死吗...”他重复了一遍周正的话。
然后他笑了。
“那还等什么？”
他努力翻身爬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站住了。
他站在训练馆中央，浑身是血，左肩歪着，右腿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再来！”
雷猛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愣住了。
第五长青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惊讶。
陆沉也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的左前臂骨裂，胸口的肋骨断了至少两根，每呼吸一次就疼得像刀割。但他站在林越旁边，半步距离，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再来！！！”陆沉说。
雷猛站起来，看着他们两个，沉默了很久。
“你们俩，真他妈的不要命。”
周正把一把火把手上的烟燃尽。
“第五长青，雷猛。最后五分钟。用全力。”
第五长青推了推眼镜：“真的会打死他们的。”
“他们自己选的。”周正说，“他们的瓶颈已经松了，不破不立。”
第五长青看着周正，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身面对林越和陆沉，【共魂】再次开启。
雷猛深吸一口气。
“最后五分钟，我不会留手。”
“来！”
雷猛冲上来了。风系加速、土系防御、电系攻击，三系合一，一拳砸向林越。林越的时间减速开启，这次他拼了命，把所有的异能能量都压进了领域里。
雷猛的速度降了四成。但依然很快。
林越侧身躲过，他反手一拳打向雷猛的腹部，拳头上带着时间减速的效果，在接触的瞬间，他把自己的拳头加速了，雷猛的感知里这一拳快得像是凭空出现的。
雷猛后退了一步，腹部暗金色的光泽闪了一下，没有受伤，但表情变了。
“你的拳头变重了。”他说。
林越没有回答，他的鼻子在流血，额头青筋暴起，时间减速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
陆沉从侧面瞬移过来，一刀刺向雷猛的肋骨。
雷猛用手臂格挡，匕首滑开，同时反手一拳砸向陆沉。陆沉瞬移避开，但雷猛的拳头在半空中改变了方向，预判了他的落点。
“砰！”
陆沉再次飞了出去，他的左前臂彻底断了，骨头从皮肤下面凸起一个不正常的弧度。他咬着牙，用右手把左臂掰正，疼得眼前发黑。
雷猛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他转身一拳砸向林越的面门。林越的时间减速再次开启，这次他的领域缩小到了半径两米，但效果更强了，雷猛的速度降了五成。
林越躲过了第一拳，躲过了第二拳，第三拳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左肩再次脱臼，剧痛让他的时间减速中断了一瞬，就那一瞬，雷猛的第四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他感觉到胸口的骨头在呻吟，他的嘴里全是血腥味，左肩歪着，右腿在发抖。
但他没有倒下。
他扶着墙，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站起来。
雷猛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种复杂的光，是尊重，也是怜悯。
“够了。”雷猛说，“你们已经...”
“没有够。”
林越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他站起来，靠在墙上，看着雷猛。他的眼睛已经有点模糊了，看不清雷猛的脸，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片“海”在翻涌。
有什么东西要从海底浮上来了。
林越闭上眼睛。
体内那片无边无际的星海，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节点，每一道光都是一段历史。时间不是一条线，是一条河，从源头流向尽头，贯穿一切。而他是这条河的一部分。
不，他就是这条河。
他睁开眼睛。
雷猛正朝他冲过来，拳头带着破空声。
林越看着那只拳头，看着它一寸一寸地靠近。他能“看到”雷猛拳头周围的时间流动，每一秒都在他的意识里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条发光的丝线，缠绕在雷猛的手臂上。
他伸出手。
手指碰到了雷猛的拳头，他拨动了其中一根丝线。
他把雷猛拳头的时间轨迹向旁边拨了一厘米。
林越站在原地，没有动。
雷猛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雷猛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着林越，瞳孔收缩。
“你...”
林越的眼睛变了，瞳孔深处出现了某种东西，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瞳孔里流动。
时间在他眼中不再是一条直线，它是立体的、多维的、可以被触摸、可以被拨动的存在。
雷猛退后一步，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站在深渊边缘往下看的那种本能恐惧出现在他心底。
陆沉也感觉到了。
他靠在墙上，右臂撑着身体，左臂垂在身侧。他看着林越，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感知着林越，从林越体内那片“星海”开始，向外扩散。
训练馆、军高、帝都、华夏、蓝星、大气层、星空......
空间不是空白的，它是活的。每一寸空间都在呼吸，都在脉动。
陆沉睁开眼。
他的眼睛也变了，瞳孔深处出现了星空，有星星在闪烁，有星云在旋转，有无数的光点在深邃的黑暗中明灭。
两个人站在训练馆中央，浑身是血，伤痕累累，但他们的眼睛，一双眼睛里流淌着时间长河，一双眼睛里倒映着宇宙万象。
第五长青退后了一步，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后退。
“他们......”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周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没有说话。他看着林越和陆沉，目光很深，像是等了这一刻很久。
然后，世界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