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和陆沉的身体同时亮了起来。
时间长河从林越的胸口涌出。
训练馆里的人看到了时间的本质。他们看到了过去,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在眼前一闪而过;看到了现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清晰可见;看到了未来,无数条岔路在眼前展开,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结局。有人看到了自己三年后毕业的样子,有人看到了自己老去的样子,有人看到了自己从未选择的那条路。
第五长青看到了自己,以及无数的异兽和从未见过的物种。
雷猛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失控时伤害家人的场景,他跪在地上,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
白露看到了有人为保护她化为灰烬,她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但她没有擦。
陈锋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被林越救的那次任务,他坐在轮椅上,嘴角挂着笑,眼泪也挂着。
苏哲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父亲的书房里翻看异能资料的样子。他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夜璃瞪大了双眼,她坐在阴影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受惊的猫。没有人看到她的脸,但她的肩膀在发抖。
时间长河从训练馆涌出,穿过墙壁。它涌向军高的校园,涌向帝都的天空,涌向大气层之外。
整个帝都的人都抬起了头。
一条发光的河横亘在夜空中。河水不是水,是无数个瞬间的叠加,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现在或者未来.......
帝都军部大楼,那个老人站在窗前,双手撑着窗台,指节发白。他的声音沙哑:“时间系……真正的……时间系……”
然后,宇宙万象从陆沉体内涌出。
训练馆里的人看到了空间的本质,他们看到了空间的折叠、扭曲、延展、压缩,看到了无数个平行空间层层叠叠,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与毁灭在空间中被压缩成一瞬。
第五长青看到了一个没有选择军高、选择了考入普通大学的自己,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做研究。那个自己推了推眼镜,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虚空。
雷猛看到了一个没有被“神骸”副作用困扰的自己,笑得比现在轻松一百倍,他的眼眶又红了。
白露看到了一个没有进军高、没有觉醒异能、在普通高中上学的自己。那个自己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在操场上和朋友聊天。
.......
两条异象在帝都的上空交汇了。
时间长河与宇宙万象碰撞、融合、交织。时间在空间中流动,空间在时间中延展。它们不是独立的,它们从来都是一体的——时空。
整个帝都的人站在时间和空间的源头面前,渺小得像尘埃。
异象没有停止。
时间长河冲天而起,贯穿帝都的夜空,向更高的地方延伸。宇宙万象从陆沉脚下扩散,向更远的地方蔓延。
蓝星上每一个拥有异能感知能力的人都感受到了。
华夏,帝都,军部大楼。
老人推开了窗户,他看着天空中的时间长河和宇宙万象,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是华夏仅有的三名八阶异能者之一,活了八十年,见过无数异象,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他的声音沙哑:“……时间和空间……同时觉醒……这不可能……”
暗区深处。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抬起头,透过密林的缝隙看到天空中异象的余晖。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他身后的阴影里亮起了无数双眼睛,红的、绿的、黄的,像一群饿狼。
欧联,日内瓦。
异能研究总部的红色警报响了,整个大楼都在震动。
屏幕上显示着从华夏传来的能量波动数据,曲线已经超出了图表的范围,技术人员疯狂地敲击键盘,但每一个终端都在报错。
一个白发女人冲进主控室,盯着屏幕,手指在颤抖:“这是什么级别的觉醒?SSS?不……比SSS更高……我们的仪器测不出来……”
美洲,美帝五十一区。
地下实验室的最深处,一个被锁在透明容器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年轻人的眼睛,清澈、锐利、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东方的天空,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容器外的仪器全部爆表,屏幕上只剩下雪花。
澳洲,异兽大陆深处。
两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小孩站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上,看着北方的天空。
男孩穿着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女孩穿着黑色的裙子,黑色的头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们的脸一模一样,像是双胞胎。
男孩的眼睛里倒映着时间长河和宇宙万象交织的光芒,笑得很温柔:“小越和小沉觉醒了。”
女孩躲了一下脚,黑色的裙摆在风中飞扬:“我就说他们可以的!你还不信!”
男孩揉了揉她的头,动作很轻很轻:“我什么时候说不信了?”
女孩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去看看他们?好久没见了,我想他们了。”
男孩摇头:“不行。我们还有事要做。而且……”他看着北方,眼睛里有某种很深的东西,像是一个大人在看着远方的孩子,带着牵挂,也带着克制,“有人在看着他们。”
女孩瘪了瘪嘴,但没有反驳。她知道哥哥说的是谁。
蓝星大气层外,空间站轨道之上。
一个高大的男人悬浮在真空中。
他赤裸着上身,没有任何防护设备。
脚下的蓝星在旋转,时间长河和宇宙万象交织成的光网覆盖了整个星球。
他看着那道光,眼睛很平静,嘴角微微上扬。
“长大了。”
他伸出手,虚空一握,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扩散出去,覆盖蓝星的上空,抹除了异象中的某些信息。那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被他隐藏了。那些不该被感知到的波动,被他屏蔽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华夏,帝都,晨光孤儿院。
林院长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他的眼眶红了,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他没有擦。
“……你的弟弟们,觉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像是说给那个不在场的人听的。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秋千轻轻晃动。
那是林溪最喜欢坐的秋千,漆都掉了,但铁链还是结实的。
二楼的窗户亮着灯。
林溪已经睡了,床头柜上放着陆沉上次带给她的零食袋子,里面还剩两块巧克力和一包饼干,她舍不得吃,说要留着等林越哥和陆沉哥下次回来一起分享。
林院长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封面已经泛黄了,边角都磨圆了。他翻开第一页,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抚过。
照片上有八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中间,抱着两个婴儿。他的脸被光线遮住了,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他在笑。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礼貌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
年轻男人身边站着六个孩子。
最大的看起来十一二岁,最小的看起来七八岁。他们的脸也很模糊,只能看到轮廓。
只有襁褓里的两个婴儿是清晰的。
林院长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训练馆里。
时间长河和宇宙万象开始收束了,像两条巨龙盘旋着、缠绕着、缓缓地回到林越和陆沉的体内。光从帝都的天空收回,从大气层外收回,从训练馆的每一个角落收回,重新融入他们的皮肤、血液、骨骼。
林越的瞳孔里,时间长河不再流动了。它凝固了,变成了一条永恒的河流,从源头到尽头,在他的眼睛里同时存在。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的视野里不再有区别。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五个字。
【原初序列:时】
陆沉的瞳孔里,宇宙万象也不再旋转了。它静止了,变成了一个永恒的宇宙,在他的眼睛里同时存在。每一个星系、每一颗恒星、每一粒尘埃,都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可见。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五个字。
【原初序列:空】
一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