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问向洛秧：“那台不死机兵，还有缇希雅呢？情况怎么样？”
“不死机兵被我解决了，它的尸体缇希雅说很值钱，于是被她拿走了。”洛秧看着席地而坐的两人，开口道，“《死人大乐透》直播被叫停，追捕方集体停摆，现在莱银传媒已经被骂上了热搜。”
“我和缇希雅则一路往边境开车，你们的位置距离我算不上太远。”
洛秧走到两人面前，停下。她看着薇妮西，歪了歪头。
“所以我来了。”
薇妮西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洛秧这个样子，就像平时从学校回来，推开门，看见她在客厅里缩着，然后歪歪头，说一句“我回来了”。
三个人并排坐着。洛黎在左边，洛秧在右边，薇妮西夹在中间。
「剩余时间：00:08:44」
“洛秧。”薇妮西忽然开口，谢谢你。谢谢你教我神术，虽然我没学会……可惜了，没有办法向缇希雅道谢了。”
洛黎平静地说道：“不要把自己说得一定会死似的，倒计时结束之后，你也依旧是我们事务所的一员。”
「剩余时间：00:01:02」
“只剩下一分钟了，洛黎，让洛秧把那份契约亮出来吧。”
洛秧抬起手，指尖亮起烫金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从她掌心蔓延，在空中交织、缠绕，逐渐凝成一页页虚幻的契约条文。
烫金的文字在空中浮现，密密麻麻，一行行展开。
薇妮西抬起头，看着那些悬浮在夜空中的文字。她很早之前就见过这份契约了，她知晓眼前的青年和少女究竟拥有多么不可思议的力量。
契约内容是自愿将『奇迹·痛火』转让予洛黎。
「剩余时间：00:00:30」
薇妮西一条一条看过去。
「剩余时间：00:00:15」
薇妮西的手指按在了签名处，烫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沿着契约的纹路蔓延。那些光芒在她指尖凝聚、跳动，最后化作她的名字——
「薇妮西·尼亚斯」
「契约已成」
「你通过与魔女签订契约，亵渎了『启迪』，夺回了祂窃取的遗失奇迹」
「亵渎『启迪』次数：2」
「你获得了奇迹！」
『奇迹·痛火』
「你的痛苦得到了星空的怜悯，你的残躯将用痛火点燃万物」
随着契约的签订，薇妮西的倒计时彻底清零。
「剩余时间：00:00:00」
洛黎的视线被抽离，难以言喻的痛苦正在从他的身上蔓延，填满了他的每一处经脉。他好像看到了不断蔓延的烈火，它们闪耀着星子般的光芒，灼烧着他的意识，撕扯着他的感知。
星空赐予的奇迹，正在他体内苏醒。
但就在这时——
光芒极盛！
那光芒太盛，太烈，刺得洛黎几乎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看见那些光芒正在薇妮西头顶凝聚。
烫金的文字从她头顶浮现。
「东部政法大学本科生·薇妮西·尼亚斯」
「东部政法大学硕士生·薇妮西·尼亚斯」
「东部政法大学博士生·薇妮西·尼亚斯」
那些文字像疯了一样跳动，每秒钟都在刷新，每刷新一次，就攀升一个台阶。
「觐神之路千人学者·薇妮西·尼亚斯」
代表千人学者的学历标签仅仅存在了一瞬间，便被再次覆盖！
「觐神之路杰出学者·薇妮西·尼亚斯」
眨眼的时间都未过去，薇妮西的学历便已经飙升至杰出学者，但这还未结束！
「觐神之路院士·薇妮西·尼亚斯」
「请众生臣服」
「请尊称薇妮西院士，失礼者必死」
整片荒野被照得亮如白昼，那些低矮的灌木、那些干裂的土地、那些远处起伏的山丘，全都被镀上一层炽烈的金边。
万物都在向着这位新生的院士臣服！
那个小小的、怯怯的、总是缩成一团的女孩，此刻正站在那里。她的身形没有变，她的脸没有变，但她头顶那行字静静悬浮着，散发着能让整座第十三支柱都为之震颤的光芒。
院士。
K10。
帝国顶端的顶端。
薇妮西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变了，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像一片望不到边的夜空，那里面装着太多东西，二十年空白被瞬间填满的东西。
她看着因痛苦而痉挛倒地的洛黎，目露悲悯，手里繁复的神术已经构成。
“洛黎，逃吧，不要留在第十三支柱，我会解除你身上的所有契约与合同，我会把你送走，这里将发生的事情足以吸引整片大陆的目光，即便是你也无法在这里得以安存。”
无数烫金的文字从洛黎身上飞出，那代表了洛黎迄今为止在帝国签署的一切铁印合同，随后这些合同齐齐消失化作光粒。
熊熊的烈火已经吞没洛黎的视线，他的意识被难以遏制地拔高，在失去意识前，他依稀听见了薇妮西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他的周围闪烁出无数光线，那些光线裹挟着洛黎飞速远去。
一切都消失在洛黎的眼前，只剩下黑暗。
而在黑暗过后，洛黎“看”见了，那是一片无垠的荒原，一切都归于漆黑的虚无，但洛黎却能感觉到，一个人跪在那里。
他吞下了什么东西之后，点燃了自己，顿时耀眼的光芒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他身后的无数苦修士。
「托拜厄斯·禅，他以凡人之躯点燃了自我，在烈火中嚎哭3376天后，带领朝圣队觐见『苦恸』，其痛苦获得星空怜悯，被赐予『奇迹·痛火』」
……
洛黎睁开眼睛。
头好痛。
他下意识地去摸手边的剑，当长鸣踏实的触感传入掌中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洛黎坐起来，看向四周。
零零星星的棚屋散落在远处，用废木板和锈铁皮拼凑而成。几根歪斜的电线杆杵在那里，电线垂落，在风里晃荡。
而电线杆上清晰地标注着此地的位置。
『边境』
不同于世界支柱直接掌控的境内，边境是混乱的代名词，洛黎太熟悉这个地方了。
他在这里活了十年，从十岁到二十岁，从少年到青年。他知道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血，每一间棚屋里都可能藏着刀，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可能是想割你喉咙的亡命徒。
远处，几个流民蹲在一间棚屋门口，正在分什么东西。他们看见洛黎站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停留在他身上和手里的剑。
那目光像是看见了什么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