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P10降临
悲罔悼歌被压倒在地，繁复的花纹正一圈一圈地亮起，每一次明灭都从她的存在里撕下一片灵魂。
但每一次她试图虚化逃离，樱红的花瓣便从洛黎的剑尖涌出，将她重新钉回这片十字路口的废墟之中。
千面遗容的副作用将导致使用者的灵魂受到创伤，造成性格变化、人格分裂、精神错落、记忆受损等多种问题。
悲罔悼歌正清晰地感知到，她的信息正在被抹去，她的灵魂正在被污染，意识陷入极度的紊乱状态。
信息与灵魂是她作为“悲罔悼歌”这个存在的根基，是她游走于各个世界支柱之间的锚点。每被撕下一片，她就虚弱一分，就离那个真正的、位于幕后的她更远一分。
“洛……黎……”
她的声音终于不再游刃有余，而是从喉咙中扯出了洛黎的名字。
洛黎没有回应，再次激发千面遗容，同时不断地将悲罔悼歌的头砸向地面。
柏油路面上的裂纹不断蔓延，悲罔悼歌被一次次砸入更深的位置。
洛黎感受到了手下的阻力，悲罔悼歌似乎与千面遗容的影响僵持不下，她的神术正在竭力保护着自己的灵魂与信息，而洛黎却无法用无可斩中断悲罔悼歌的抵抗，因为那样会将千面遗容的影响一同斩断。
洛黎终于停下手。
他抬头望向十字路口的尽头，在人流的聚集之处，三道人影毫无征兆地踏出。
最先踏出虚空的是两列并排的蓝色光柱，光线逐渐凝实，走出两道身着永恒金融银行高级制服的身影。
“P10！”
有人发出惊呼，他们认出了那两位P10级职员。
“是P10——永恒金融银行的P10！”
而在两位P10身后半步，银冠贸易区的一位董事紧随其后。
那位银冠董事注意到嘈杂的人群，手中的手杖轻轻戳了戳地面。
“「资本神术·圈地收费」”
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数广告弹窗升起。它们悬浮在十字路口的周边，悬浮在每一处被战斗波及的废墟之上，像一圈霓虹色的围栏将整片战场圈起。
现场情况的转播权被银冠贸易区拿下，任何非银冠官方授权的转播皆视为违规，违规者将受到银冠贸易区的惩处。
同时任何观看现场情况的观众都需支付观看这场战斗的费用。
无数广告悬浮在十字路口的周边，未受到金融风暴影响的银冠贸易区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模样。
人群陡然安静，盗摄的违规者被迅速惩处，扣除了对应的账户余额。
P10·赛勒斯的目光扫过废墟，扫过地面上那些被剑痕犁开的沟壑，最后落在面容阴沉、浑身被鲜血浸染的苍银讣告身上，以及他脚下同样身为上位的悲罔悼歌身上。
“哦，那是假的悲罔悼歌吧。”P10·文司铎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位上位的名气可不小，居然被打成这样子，这让我有点意外。”
文司铎偏过头，看向苍银讣告：“又见面了，苍银先生。上次那位『逻辑』术师私自觐见『资本』，还是我出面送您的优惠券包。不知道您用了吗？”
洛黎没有接话，他站起身，单手将悲罔悼歌提起，右手按在悲罔悼歌脸上的瓷白面具上。
他就这样提着悲罔悼歌，转身注视着那三位位于第六支柱顶层的身影。
赛勒斯声线沉稳：“悲罔悼歌女士。如果我的人员记录没有出错，您并不在第六支柱的合法入境记录之中。”
“按照环大陆协会与第六支柱的条约，任何上位入境支柱，必须提前申报。换言之——您涉嫌非法入境。”
悲罔悼歌没有回答，她正在抵抗千面遗容的剥离，她的意识已然混沌，连抬头的余裕都挤不出来。
“苍银先生。非常感谢您在银冠境内协助制伏非法入境者。接下来，她将由我们接管。”
“我抓住她之前，你们没有出现，我抓住她之后，你们却想让我把她交给你们。”
洛黎微微摇头，他身体前倾，重新握紧了自己的佩剑。
“你们带不走她。”
此刻的洛黎正站在破裂的路面上，手中提着一位上位，他孤单的身影站在被人潮包裹的十字路口中，即便他看起来是如此的疲惫，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无人能够忽视那道身影带来的压迫感。
十字路口之上，破空声响起，协会的主管被数位处理人簇拥着，落入了现场。
制服笔挺、装备精良的处理人小队中，走出一位身着环大陆协会制服的中年男人，驻银冠贸易区的协会分部主管站在了十字路口的中央。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悲罔悼歌身上，然后抬起，看向那位浑身浴血、手持漆黑长剑的男人。
“苍银先生。”主管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按在胸前，“关于上次您为我追回被掠夺的财产一事，我还未向您致敬。”
主管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两位P10，他的声音沉稳：
“我已经缴纳悲罔悼歌女士的罚款！按照第六支柱的条例，她只需要在72小时内补齐签证材料即可长期在第六支柱逗留。”
数月前，面具人袭击了银冠贸易区的协会分部，掠夺了多位主管的财产，是苍银讣告出手将面具人制服，追回了损失。
眼前的主管就是那几位受害者之一。
洛黎对着眼前的主管颔首示意：“多谢。”
“洛秧。”洛黎呼唤道。
洛秧从天空中落在洛黎的身边，抓住洛黎和悲罔悼歌，闪身向纽兰卡贸易区的方向离去。
不远处的两位P10注视着三道不断远去的身影，并没有追逐，只是目送着三人离开。
……
没有再耽误时间，洛黎带着悲罔悼歌的身体撞进了自己的事务所。
悲罔悼歌仍旧在抵抗着千面遗容，而洛黎已经连续使用了太久的奇迹，他的剑也快抵达极限，他必须尽快处理掉眼前的悲罔悼歌。
否则她又将再次从洛黎的面前逃离。
“那位爱欲术师呢？我需要她。”
洛秧再次转身离开，她消失在了楼宇之间，正以最快的速度去将那位爱欲术师带回事务所。
被面具覆盖面容的悲罔悼歌已经意识混乱，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和抽泣声，与先前洛黎对付过的面具人如出一辙。
“哈……哈……哈哈”
“洛……黎！！”
“你还能撑多久，哈哈哈，不错的手段，但也不过如此……呜呜呜……”
“放了我……好不好……”
上位级别的神术师不可能被一件普通的孽化造物单杀，即便洛黎辅以奇迹，仍旧无法彻底击溃悲罔悼歌的灵魂。
悲罔悼歌仍旧在抵抗！
洛黎的脸色也开始苍白，直到半个小时后，洛秧抓着爱雀的衣领，将她丢进了事务所。
爱雀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便看见地上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亚麻色长发、优雅的长裙、还有纤细的身形……
“啊啊啊啊！！”爱雀瞬间丧失理智，摔倒在地，疯狂地蹬着腿，“悲罔、悲罔悼歌又追过来了……”
“闭嘴！”
洛黎罕见地厉声喝道，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他看向爱雀：
“用你的欲望神术，尽可能地影响她的大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