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已见证，苍银讣告！
伊伊已经被推进手术室，希希喵徘徊在门口，此刻正是深夜，空旷的廊道上，只有希希喵单薄的身影。
亚人社区的那位梅薇丝大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无论希希喵如何发消息，都不见对方回复。
“妈的。”
小猫的脑袋很乱，她就像身处在沉闷的雷雨天，在那阴沉的天空下，静待着不知何时将会抵达的惊雷。
“伊伊，你可要完完整整地出来啊”她对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嘟囔，“你不出来我就要独吞你的医疗意外险了。”
她已经把伊伊的情况告诉了槐笙，但按照希希喵对槐笙的了解，这位爸爸对睡眠有着极高的要求，根本不会容许有人打扰到他宝贵的睡眠。
希希喵：臭穷逼，在干嘛？来陪我。
发完了消息，希希喵依旧觉得心里不踏实，她的视线落在窗外，落在那片由霓虹构筑的天际线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圈的中心，周围的东西都在往外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这座支柱的霓虹吞噬干净，连影子都不剩。
而她只能蹲在原地，抱着膝盖，祈祷这个圈不要再缩小了。
曾对纽兰卡贸易区发动袭击的奥菲利亚殖装就位于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有太多人在那场金融风暴之中死去。
第六支柱的夜晚已经失去星空，星星早就被地面上的霓虹尽数吞没。
但希希喵却似乎窥见了在夜空中闪烁的星子，边缘模糊，一闪一闪的，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烟头。
轰——！！！
一声巨响撞进了所有奥菲利亚贸易区居民的耳朵。
奥菲利亚总部大楼的中部偏上，耀眼火光正从蓝色幕墙内部迸发而出，整片幕墙轰然炸裂，玻璃和钢铁的碎片在夜空中散开。
碎片坠落，广告扭曲，火光从大楼内部往外涌出，奥菲利亚贸易区的夜空，在那一刻被彻底点燃！
那是奥菲利亚殖装的总部大楼，那是奥菲利亚殖装的象征，生活在这片贸易区的人们永远不会想到，那栋高耸的大楼居然也会倒塌。
无数人仰着头，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他们看见了那道从火光中坠落的身影，像是从太阳中跌落的陨星。
梅薇丝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着，她的殖装躯体被爆炸的冲击波撕裂了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的线路和冒着火花的接口。
她在空中翻转着，风灌进耳朵，世界变成了一团旋转的光影。
一滴浑浊的血从她额头滑落，飘在眼前，倒映着身后那栋仍在不断爆炸的大楼。
这些炸弹的威力远超她的预料，爆炸甚至直接炸碎了数位高阶『资本』术师。
交易中心已经被摧毁，短时间内，奥菲利亚殖装不可能再具备发动第二轮金融风暴的能力。
一切都结束了，她成功了。
她想笑。
想放声大笑。
想对着那片被照亮的夜空，对着那些在废墟中惊恐奔逃的人影，对着那些冷漠地碾碎莫罗、碾碎老灰、碾碎亚人社区每一个活生生同胞的『资本』术师，发出最大声的嘲讽。
“呵……呵呵……”
笑声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然后越来越连贯，越来越响亮，最后变成了在夜风中恣意飞扬的大笑。
她看见了莫罗的脸，看见了那个总是少年老成、在她面前挺直脊背的孩子。
看见了他在养贷小队面前高声喊着“养贷千日，用贷一时”，看见他在笔记本上认真写下“苍银讣告小故事”，看见他脸上那抹故作沉稳却藏不住温柔的笑。
然后，她看见了他在金融风暴中化作虚幻盾币，纷纷扬扬消散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就和那些死去的亚人同胞一样。
但现在，她为他们报仇了。
风在她耳边咆哮，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她在坠落，但她的灵魂在升腾。
轰——！！
她用尽全力调整姿态，手中的长鸣浮现而出，那属于苍银讣告的剑术从她的手中斩出。
那股曾无数次在对练中将洛黎沉重的力道导向大地的技巧，此刻被她用在了自己身上。
“卸力！”
长鸣在完成卸力的一瞬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飘散的光屑。而梅薇丝则用着破碎的殖装，站在了燃烧的大楼之下。
一道人影正从滚滚浓烟与火光中缓步走出，那是奥菲利亚殖装公司的董事。
董事的视线越过燃烧的废墟，越过那些四散奔逃的职员，越过被炸弹冲击波掀翻的车辆和扭曲的钢梁。
最终，他看见了梅薇丝。
那个女人站在大楼投下的阴影边缘，浑身的殖装躯体被炸得破破烂烂。
“你。”董事的面色阴沉，“是你做的。”
他猛地一挥手，梅薇丝的身体像一颗炮弹般被砸向地面，她的殖装随即化作幽蓝的盾币，碎裂开来，整个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周围的安保人员一拥而上，董事负手而立，冷声发布命令：“抓住她。”
清脆到极致的剑鸣响起，数位靠向梅薇丝的安保人员的身体被剑光斩开，猩红的血液飞溅。
梅薇丝举着剑，那柄漆黑的长剑在她那只不成形状的手里稳稳地握着，她斩断了那位董事的神术。
但她的无相神术只是对苍银讣告粗略的模仿，那道剑光本质上不过是削弱了神术师的神术，她的身体仍在不断破碎。
可她依旧站在那里，在冲天的火光和漫天的烟尘里，举起那柄摇摇欲坠的剑。
她已经一无所有，没有社区要守护，没有弟弟要照顾，没有明天要规划，那些压在她肩膀上的东西全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先前她那肆意张扬的笑声已经消失，在那激昂的爆炸之后，她的眼眸里唯有平静，像把所有的波澜都压进了冰层之下。
“奥菲利亚的董事，来吧。”
董事站在原地，而梅薇丝的身体却被击飞出去，砸进废墟之中：“削弱神术的能力，是谁派你来的？”
梅薇丝躺在废墟之中，虚幻到近乎透明的花瓣从她的身边飘落。
她忽然想起了希希喵讲过的那些故事。据说苍银讣告在成为上位之前，曾为了一个死去的友人，独自覆灭了一座『启迪』工厂。
梅薇丝呢喃着：“真是个不错的故事……”
脑海之中有什么事物在松动。
殖装在崩解，剑锋在颤抖，火焰在她背后翻涌成海。她站起身，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柄摇摇欲坠的长剑抬起，摆出起手式。
从洛黎的剑中学到的技巧，从希希喵的故事里窥见的过往，从与洛黎每次的相处中逐渐理解的洛黎的性格——它们正在梅薇丝体内汇聚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已见证——”
她念诵着那句被她刻进灵魂最深处的祷词，那个赋予她希望的冕号。
“苍银讣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