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调查
奥菲利亚贸易区的边缘地带，金融风暴的余波仍在舔舐着这片土地的伤口。
洛黎站在一间废弃仓库的门口，梅薇丝和她所加入的处理人小队曾在这里驻扎。
洛黎走进仓库，站在一面墙前。墙上钉满了图纸，用彩色图钉和手写便签标注得密密麻麻。那是奥菲利亚总部大楼的结构图，每一处关键节点都被用红色记号笔圈了出来。
而在这面墙的附近，散落着数具尸体。
他们没有死在金融风暴中，从他们的姿势可以看出，死者在生前几乎没有进行过任何有效的抵抗。
洛黎在仓库内搜索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唯独一台电脑和配套的投影仪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接通电源，投影仪立即亮起，在幕布上投下一张巨大的第六支柱全境地图，地图上方清晰地标注了目前各大贸易区之间的关联。
洛黎下意识地找到了发动金融风暴的斯威夫特贸易区。
“还有黑铁资本。”他默念道。
……
贸易区中心，黑铁资本公司。
交易部的办公区里弥漫着香槟味，有人从隔壁餐厅叫了整桌的外卖，锡纸餐盒摞成小山。
几乎每个人的器官运行时间都被续到了满值，那几个业绩最拔尖的业务员此刻正把整块的煎牛排往嘴里塞，嚼得油水四溅。
“再开一瓶！”有人扯着嗓子喊，“老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靠着公司取得的内幕情报，黑铁资本成功做空奥菲利亚殖装，这座公司从上到下都在奥菲利亚的金融风暴中赚得盆满钵满。
“敬奥菲利亚殖装！”主管举起香槟杯。
“敬奥菲利亚殖装！”几十个嗓子一齐回吼，杯沿撞得叮当响。
“敬斯威夫特交易中心！”
“敬斯威夫特交易中心！”
“敬——敬那个什么来着，哦对了，那个梅薇丝·瑞安！”
酒液泼洒在键盘上，有人把外套脱下来扔向天花板，外套在半空中散开，内袋里的赎罪券纷纷扬扬地飘落。
那些皱巴巴的钞票落进倾倒的酱汁盒里，落进被靴子踩扁的蛋糕残骸上，落进一摊不知是谁打翻的红酒里，纸面被浸成深紫色，毛边的数字慢慢洇开。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的灯光，她身体的轮廓被勾出一层薄薄的光边。
房间里的喧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目光都聚向那个女人。
“很热闹。”芙若拉的双手交叠在背后，她轻声道，“我很喜欢热闹的场合。”
“什么人？安保呢？”一个男职员快步冲上来，抬起手想要拦住她。
他的手掌还没有碰到那件大衣的袖口，头顶忽然暗了下来。男职员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了一盏灯。
一条绳套从路灯横杆上垂下来，套住了他的脖子。
“啊——！！”
尖叫声还没落下，两排煤油路灯在芙若拉背后展开，队列笔直，间隔均匀，一路铺到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深处。
两排被吊起的交易员拼命地在芙若拉身侧蹬着腿，但却无济于事。
芙若拉从那些被吊起的躯体之间走过。
走廊尽头，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芙若拉推开门，办公室内却空无一人，唯有一扇打开的窗户。
芙若拉背后的路灯陡然消失，那些濒临窒息的职员捂着脖子痛苦地摔落在地。
顺着窗户往外望去，一位肥胖男人正在街道上狂奔，资本神术的光芒在他手中闪烁，他正在购买极致的逃亡速度。
资本神术的光芒在他指间跳动，盾币如流沙般从他掌心洒落，每一枚都在为他购买更快的速度、更强的爆发力。他的双腿在柏油路面上交替蹬踏，速度快到肥胖的躯体几乎拖出了残影。
“该死、该死、该死——”
他嘴里咒骂着，却不敢回头。
然而一个男人却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人正安静地注视着正在朝他狂奔而来的肥胖男人。
那是，苍银讣告！
肥胖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长鸣出鞘，柏油路面在剑锋落下的位置炸开，将肥胖男人从奔跑的姿态中掀起。
肥胖男人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然后一只脚踩上了他的胸口。
砰——！！！
他的后背砸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身体嵌进那道刚被斩开的裂缝里。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他张开嘴想呼喊，却只咳出一口带血沫的气。
长鸣的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洛黎沉声道：“看见我知道要逃跑，看来你认识我。”
“苍银先生，我们可以谈，你要什么，盾币？资源？我可以给你，我名下还有一家殖装代工厂——”
“关于梅薇丝·瑞安，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洛黎打断他，“梅薇丝死后，你利用了她的死，利用了我的冕号。”
洛黎从怀中掏出千面遗容，塞入了包裹着大衣的悲子身体里，一道亚麻色的虚幻身影悄然浮现在洛黎的肩头。
而眼前的肥胖男人却像是看不见眼前的画面，他面露惊恐，整个人恐惧到了极致，在悲子的神术影响下，他毫不遮掩地回答着洛黎的问题。
“不是、不是我，是斯威夫特贸易区！我只是、我只是配合他们的市场操作——”
“从头开始讲，你配合了什么，怎么配合的，谁让你配合的。而且，你还活着，这让我感到意外。”
梅薇丝的处理人小队已经被人灭口，但这位黑铁资本的『资本』术师却依旧存活，或许是肥胖男人身为『资本』术师的身份才让他不至于沦为被灭口的耗材。
“是、是在梅薇丝死后——不，在她死之前！在她动手之前，斯威夫特那边就有人联系我，说奥菲利亚会爆出一桩大新闻，让我提前准备好舆论稿。”
“他们说，要把您和她绑在一起，要让市场相信梅薇丝的背后有一位上位的意志。”
肥胖男人的瞳孔愈发迷离，悲子的神术正在不断影响他的意识，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洛黎安静地听着，直到芙若拉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她问道：“情况如何？”
“如我们所料，确实是斯威夫特贸易区，但是，”洛黎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躺尸的肥胖男人身上，“他没有签订带有保密协议的铁印合同，他在回答我的问题时没有受到任何约束。”
洛黎察觉到了现状的异常，但他也感受到了一阵荒诞。
如果他从未与梅薇丝相识，或许情况会有所不同。
他原本只是想在第六支柱独善其身，却没有想到光是自己站在这片土地上，就能成为那群『资本』术师手里的资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