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半神的偷袭
樱红色的花瓣从洛黎周身涌出，狂乱地在空中旋舞。
洛黎的脚踝陷进了碎裂的混凝土里，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他的脊骨上。
在那鲸鸣响起的瞬间，地面向上翻卷，像有人从地底深处攥住了大地的皮肤，从下往上，猛地撕开。
洛黎看见了它的轮廓。
那道轮廓从翻卷的大地深处浮上来，那是一头白鲸，在月光下跃出，灰白色的弧面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它跃出的速度极快，快到事务所的众人还未作出反应，刹那之间，那道灰白色的弧面已经吞没了整片天空。
鲸鸣响起，那头白鲸正在张开它的嘴。
它从天而降，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它如此美丽，那超脱一切凡物的伟力正压向下方的渺小凡人。
“呜——！！”
震耳欲聋的鲸鸣在空中回荡，无数见证这一幕的旅客同时僵在原地。上千具身体同一时间失去了下半身，他们如同坠落的半身雕塑，齐齐摔落在地。
缇希雅睁大了眸子，她的身体也开始在本质的影响下有了反应。
洛秧抬起手，她当即准备激发秩序神术，承担事务所众人的身体损伤。
“「无可斩之流·终式·宁静乡」”
洛黎没有任何犹豫，全力激发了自己的奇迹，花海从他的脚下铺开，朝着那张正在下压的鲸口迎上去。
不让宁静乡降临，他便无法做到护住事务所的众人！
即便是半神的本质，也将在这片花海之中归于宁静。
洛黎举起长鸣，从白鲸的嘴角切入，剑锋沿着灰白色弧面上的裂纹一路向上。
花瓣在剑身上洒落，长鸣在花海之中拉出一条笔直的剑光！
他斩下了鲸鱼的下颌。
半边巨嘴从空中坠落，白鲸的嘶鸣震颤了整片大地，它没有停下，那张被斩掉一半的嘴依旧在张开！
槐笙正把希希喵往洛秧的方向推。那只猫亚人的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她张着嘴，似乎在尖叫，但所有的声音都被鲸鸣吞没了。
缇希雅在更远处，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而洛秧则放下了伊伊，竭尽全力地想要跨越花海冲到洛黎的面前。
花海陡然破碎，樱红色的花瓣化作漫天的碎屑。洛黎的剑落了空，他的身体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从地面拔起，连同他身后的槐笙、连同那只还来不及逃开的猫亚人——
三道身影被卷进那张只剩半边的巨口里，像三片被风卷起的落叶。
白鲸合上了那张残破的嘴，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下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了废墟之中。
“哥！”
洛秧从废墟中射出，浑身是血，复生的血肉还来不及覆盖，整个人便撞向白鲸消失的方向。她的剑刺入地面，却刺了个空。
缇希雅从碎石堆里踉跄着爬起来，她环视着周围，寻找着其他人的身影：“老板？老五？小猫？”
没有人回答她。
海关大楼前的广场上，满地狼藉。
那头白鲸消失了，带着洛黎，带着槐笙，带着希希喵，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那头白鲸出现，到三人消失，不过数秒，一切就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
“什么叫半神袭击了海关，苍银讣告疑似死亡？”P10·文司铎不敢置信，“我们的『线』难道也和第十三支柱一样出问题了？不可能吧，每年行长都给『资本』上供这么多盾币，总不能是行长贪了吧。”
文司铎摊手道：“我只是在第六支柱打工的，银行要是这么干我可就要跳槽到其他世界支柱了，早知道我当初就该想办法去当贸易区的董事长，而不是在银行里当什么职员。”
与贸易区董事长不同，银行的P10并无太多私人资产，他们完全依赖永恒金融银行的供给。
相比那群开疆拓土的大资本家，P10们就像是牌桌上的荷官，工作无聊、乏味至极。
P10·赛勒斯无视了同僚的抱怨：“『线』没有出问题，我已经确定，那尊半神仍旧处于被『线』压制的状态。”
“好吧，你说得对。”文司铎打了个响指，将海关的监控画面投影在两人前方，画面上，那头白鲸从天而降，无数旅客的身体在本质的影响下溃散。
“你和我说这是被『线』压制的状态，要是半神能在境内弄出这种动静，世界支柱还能屹立到现在，那可真是奇迹。”
赛勒斯：“无论你是否承认，那尊半神也一直处在被压制的状态。”
文司铎挑眉：“我猜你马上就要补一个‘但是’。”
“但是，”赛勒斯颔首，“第四位英灵已经确认出现。”
“第四位英灵？承租人是谁？但那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文司铎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哦，哈耶克在上，你的意思是……”
“第四位英灵的承租人正是从英灵殿出逃的那尊半神，祂的神术师称祂为『吮尽价值之饥馑』。”赛勒斯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摧毁的废墟上，“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赛勒斯，看来我跳槽的计划确实需要开始了，那群P11的董事，还有我们亲爱的行长，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吗？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文司铎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资本』降下英灵的目的是为了寻回那尊出逃的半神，而那尊半神却也获得了英灵，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看来我们这群小职员又被玩弄了？”
“聆听盾币的流向，盾币的流向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赛勒斯垂下眼帘，以手抚胸，“听从董事会的命令吧，我们无权擅自行动。至少目前我们能确定的是，『吮尽价值之饥馑』极有可能通过祂的英灵获得了一定程度上规避『线』的能力。”
文司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呢喃着：
“苍银讣告……为什么一尊半神会用偷袭的方式，攻击一位凡人？那可是一尊诞生自星空的半神。”
出境的途中被半神偷袭？
这听起来可真是不得了。
“赛勒斯，你觉得苍银讣告还活着吗？”
“基本不可能，做好准备，我们现在要去和那些英灵对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