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地底与半神
巨大的天秤在银行家的背后消失，他收回手，无数盾币涌入了他的账户。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仿佛跨越了极为遥远的距离。
“半神现身了？”
他站在奥菲利亚贸易区边缘的一栋废弃大楼顶层，脚下是仍在燃烧的街区。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东北方向传来的那道气息吸引。
那是本质，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来自星空深处的本质，令人畏惧。
“苍银讣告遇袭，生死不明？”银行家收回视线。
几个小时前，苍银讣告才与银行家达成共同调查半神神术师的协议，企图共同寻找有关那尊出逃半神的情报。
而才区区数个小时，苍银讣告居然直接直面了那尊半神。
这其中的跨度之大、效率之高，即便是银行家也为之感到诧异。
但随着苍银讣告失踪，眼下正是夺回企业家的最好机会。
“该让资产回归它真正的主人了。”
银行家迈出一步，他的身影从大楼边缘消失，化作一道幽蓝的光线，笔直地刺向东北方向。
……
与此同时，斯威夫特贸易区交易中心。
一位身着暗红色西装的瘦削男人坐在穹顶之下，他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像是马戏团散场后一个人蹲在后台卸妆的小丑。
投机家，这里的职员如此称呼他。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出现在斯威夫特贸易区的交易中心时，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能坐在那张椅子上，但所有人都默认了他属于这里。
电话铃声响起，投机家伸手接听。
“先生，有何指令？”
“您要我找到苍银讣告？”
“那头鲸鱼，宁愿扛着『线』的压制，宁愿暴露自己的行踪，宁愿在银行和所有英灵的眼皮底下动手，这足以说明苍银讣告对祂的特殊性。”
“但一个凡人被这种东西吞进肚子里，活下来的概率又能有多少呢？”
“您问我为何表现得不在意那尊半神？呵呵，您不是和我说过吗，您也不相信『资本』真的会让祂的藏品出逃，毕竟那可是一尊真神。”
“一尊真神守不住自己的藏品，这听起来和永恒金融的行长兜不住自己的屎一样可笑。”
电话中低沉的男声响起：“你听起来真不像一位追随『资本』的英灵。”
“呵呵，先生，多谢夸奖。”
……
洛黎像是被塞入了滚筒洗衣机，整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后，一切终于安静了下来。
在剧烈的头痛之中，他缓缓睁开眼，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他挣扎着坐起身，右手本能地去摸腰间的长鸣，剑还在，那股熟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的心跳稍微平稳了一点。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白鲸，那头从天而降的白鲸，那声震碎了大地的鲸鸣，还有最后那一刻，他看见槐笙和希希喵被一起卷进鲸口里。
洛黎喊着他们的名字：“槐笙！希希喵！”
“咳……咳咳……”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别喊了……情况不明，不要乱喊，我还没死……”
洛黎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槐笙正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而他的脚边，希希喵蜷缩成一团，猫耳朵紧紧贴着脑袋，浑身发抖。
“老大……我们在哪……”希希喵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还没死？”
还好，这两人看起来无碍。
洛黎放心了不少。
他割开自己的手臂，痛火随之亮起，星子般的火焰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将周围的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火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了更多的细节。
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条被废弃的管道，管壁上是密密麻麻的线缆和光纤，而那些线缆和光纤的表面，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小小的标识。
洛黎蹲下身，借着痛火的光凑近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标识——一朵盛开的花，花瓣由无数细小的光点构成，花蕊的位置嵌着一个词：『勿忘我』
“这是……”槐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勿忘我意识科技集团？”
洛黎站起身，顺着管道延伸的方向望去，痛火的光照不到尽头，那些密密麻麻的线缆和光纤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深处，像某种巨型生物的血管系统。
这些管道就是忆匣网络的本质，它们被埋藏在第六支柱的地下，构筑了整个第六支柱的死人市场。
“那头白鲸把我们吞了。”洛黎环顾周围，“然后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洛黎检查着身上的装备，他的手机已经失去信号，并且他也无法使用永恒金融银行的服务，他们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洛黎伸手抓了抓衣服内侧的悲子光点，至少悲子和长鸣还能用。只要等待悲子的状态恢复，他们说不定就能靠着模因神术摆脱险境。
但比起这些，眼下最为重要的是理清现状，洛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出境前被半神袭击，还被带到了地下。
槐笙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黎沉声道：“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大概率是半神。”
“半神……”槐笙重复着这个词，“这次难办了，我可没想过会和你死在一起。”
希希喵则一脸惊恐：“半神，什么是半神？”
洛黎并不打算和这只小猫解释现状有多么糟糕，即便是洛黎，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只有直面过半神，才知道这种存在有多么的令人恐惧与绝望。
管道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其他被吞噬的人。那些海关大楼前的旅客横七竖八地躺在管道的两侧，有些人已经没了呼吸，身体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
还有几个人蜷缩在管壁边，发出微弱的呻吟，他们还活着。
一个年轻女人挣扎着爬起半个身子，她看见了那璀璨的星火，她奋力朝洛黎伸出手：“你、你们是处理人？求求你们，带我们出去，我给你们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