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位于地底的袭击
一支十多人的队伍沿着地下管线前行着。
那些被白鲸吞噬,却侥幸保住性命的旅客都自发地围在了洛黎的身边,跟随着洛黎的脚步。
虽然这些幸存者并未认出洛黎的身份,但他那身处理人装扮却给了他们为数不多的安全感。在这种令人恐惧的地方,一位携带着昂贵武器,衣着不凡的处理人足够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
而对于这群跟随在自己身后的人,洛黎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跟紧我,不要让我看见你们有人去碰任何线缆,不要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洛黎那低沉且带着威胁意味的嗓音响起,队伍里那点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立刻消失了。
那些旅客用眼神互相推搡了几秒,然后极有默契地动了起来。谁的收入等级高,谁就理所当然地挤到了离洛黎更近的位置。
资产最低的几个中产弱者被推到了队伍末尾,连抗议都不敢发出,只是缩着肩膀,把自己尽量缩小,好像这样就能不被黑暗里那些窸窣的动静注意到。
他们在瞬间就完成了将队伍人员划分为三六九等的工作,穷人就该承受更多的风险。
洛黎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用痛火照亮前方。
“老大,”希希喵的声音依旧发着抖,“这里到底是哪儿?”
“这里是第六支柱的地下,忆匣系统的管道网络。”槐笙说道,“为什么会把我们带到这里,那头白鲸又去哪里了?”
“原来死去的人就会进入这种地方?”希希喵看向那些管道,“妈的,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随着管道的走向开始向下倾斜,管壁上出现了新的东西,最先发现的是队伍末尾的一个男人。
他无意间偏过头,脸颊擦过管壁,触感极为奇怪,他猛地缩回头,痛火的光芒在那一瞬间扫过,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些原本遍布管壁的线缆和光纤之间,不知何时长出了一片片拳头大小的藤壶。
它们密密麻麻地附着在管壁上,每一只藤壶的顶端都张开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里正发出极细微的吮吸声。
无数道幽蓝色的光流,正从忆匣线缆中被硬生生扯出来,绞成细丝,吸入藤壶。
这些藤壶仿佛寄生在这些管道之上,吸取着管道内的养分维生。
“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什么?”
队伍前方,洛黎忽然停下了脚步。
“往后逃!”
话音未落,鲸鸣响起。
呜——!!!
幸存者们的膝盖在同一瞬间撞上了地面。狂风裹挟着灰白色的尘埃,从管道深处轰然涌来。
洛黎的反应极快,在察觉到异常的刹那,他已经拔剑在手,长鸣漆黑的剑身横在胸前,星火从剑刃上炸起,将昏暗的管道照得雪亮。
他右脚后撤,摆出了无可斩之流的起手式,试图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卸向两侧。
但那不是可以轻松卸去的力道。
白鲸跃出了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叫,整个地下空间都在祂的鸣叫中颤抖。庞大到几乎填满整条管道的灰白色身躯,像一座被巨人掷出的山脉,迎面撞上了洛黎的剑锋。
嘭——!!!
洛黎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像一颗被球棒击中的石子,连人带剑倒飞出去。他的后背撞碎了管壁上的藤壶,撞断了成排的光纤线缆,最后重重地砸进墙壁。
痛火从他的伤口里喷涌而出,又在下一秒被他自己归于宁静。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那一撞的力道,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生了移位,眼前一阵阵发黑。
如果没有卸力,以他的身体素质,这一击的力道足以将他碾成肉酱。
“老大!”希希喵的尖叫声被淹没在白鲸的第二声鲸鸣里。
失去了洛黎这面盾牌,幸存者们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了。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支十多人的队伍像受惊的鸟群般轰然散开。
“哈耶克在上,求求您庇护我们!”
但大多数人没能跑出几步。鲸鸣的余波在封闭的管道里反复折射,那些看不见的振动穿过血肉,穿过骨骼,穿过每一个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们的身体在狂奔中突然僵住,然后从胸口开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内脏、肋骨、碎成浆状的血肉同时在身前炸开,喷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他们的上半身向后翻倒,下半身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多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而那头白鲸自始至终都没有将目光投向这群逃亡凡人,仅仅是祂路过带起的微风,就足以吹灭他们的生命。
希希喵被槐笙压在身下。他将那只猫亚人护在怀里,自己的后背紧贴着管壁上的一道浅凹槽,用最原始的方式躲避鲸鸣的直射。
“洛黎!洛黎!别给我死了!!”
槐笙高喊着洛黎的名字,他看着那头白鲸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继续向着洛黎被击飞的方向冲撞而去!
“祂的目标就是你,祂朝你过去了!躲开!!”
槐笙仰望着那道庞大的身躯,祂就像一座被巨人从地心深处掷出的雪山,裹挟着一种让空气都为它凝固的庄严。
那就是半神,超脱于一切凡物的伟大存在。
槐笙的心脏疯狂跳动,他仿佛回到了第十三支柱,回到了那座发动新秩序的地下设施,可眼前的半神带给槐笙的震撼却远超『规则与苦痛之拟像』
那绝不是凡人能够对抗的东西。
而此刻,这尊半神正在以一位凡人为目标,甚至不惜采用偷袭的战术,将洛黎拖入地下,将其与外界的援助分离。
巨人也会偷袭一只蚂蚁吗?
槐笙知道洛黎不会这么轻易地死。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不会轻易地死”就能应付的。
那道灰白色的山脊碾过管道,那些侥幸逃过第一波冲击的幸存者,此刻正趴在更远处的管道拐角后面,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们目睹了全过程。
那个手持漆黑长剑的处理人,那个他们下意识追随的主心骨,在那道灰白色的身影面前,像一只被熊掌拍中的飞虫,毫无抵抗地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