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
那名烫着酒红色小卷发的中年妇女,听到后厨传出来的声音,再一看陈彪的架势,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一把将挎在胳膊上的旧黑皮包用力往上一撸,伸出手指着陈彪的鼻子,当场就开始回怼。
“嘿!你这小年轻怎么说话的?
你以为我稀罕来你们这儿干活啊!”
中年妇女扯开大嗓门,声音尖锐地嚷嚷起来:“真是不识好歹!
我可是你们店里熟客专门介绍来的,是给你们面子!
就你们这么一个破街边小馆子,连个坐着的高脚凳都舍不得给洗碗工买,还不肯提前预支工资,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五星级大饭店了?”
她一边骂,一边不屑地翻着白眼,满脸的鄙夷。
“我告诉你们!就你们这种死脑筋的老板,规矩多得要命,还想招人?
做梦去吧!过了我这个村,就没我这个店了!
你们就自己累死累活干吧!
给我钱我都不干!”
陈彪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
此刻见她不仅不走,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大堂里撒起泼来,火气直接顶到了脑门上。
陈彪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跟她掰扯。
他直接转过身,一把抄起靠在墙角的扫把。
“砰!”
陈彪将扫把在地上重重地一顿。
他双手紧紧握着扫把杆,瞪圆了眼睛,粗着嗓门,冲着中年妇女大声吼道:“大姐,你走好不送!
再不走我拿扫把请你出去了啊!”
中年妇女原本还在喋喋不休,一看陈彪人高马大、满脸怒气,手里还直接抄起了家伙,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
“你……你还想打人怎么的?”
中年妇女缩了缩脖子,刚才那嚣张的气焰瞬间弱了一大半。
“我不打人,我扫地!”
陈彪拿着扫把往前迈了一大步,“您赶紧让让,别踩脏了我们饭馆的地!”
“行行行!算我倒霉!什么破地方!”
中年妇女见陈彪这架势,生怕自己吃亏。
她紧紧捂着自己的皮包,骂骂咧咧地转过身,踩着皮鞋快步朝着大门走去。
“活该你们招不到人!”
丢下一句话,她一把推开玻璃门,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由于用力过猛,“砰”的一声,玻璃门重重地弹了回去,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凌乱的响声。
陈彪看着中年妇女快步消失在街道上的背影,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他随手把扫把重新靠回墙角。
“什么玩意儿!”
陈彪转身走进后厨。
一进后厨,陈彪就忍不住开口抱怨起来。
“什么人啊这是!”
陈彪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一边用力洗手一边气呼呼地说道:“江哥,你听见没?
进门什么活都没干,就先挑三拣四,要凳子要提前发工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当祖宗的呢!
这介绍的都是些什么奇葩啊?”
江屹一直站在案板前。
他手里握着师刀,正切着一块肉。
听到陈彪的抱怨,江屹手里的刀没停,头也没抬。
“不用管她,招人本来就是个碰运气的活。”
江屹将切好的肉片用刀面一刮,全部拨进旁边的不锈钢盆里,开口道:“慢慢挑,规矩绝不能退让。
宁缺毋滥,饭馆的规矩不能坏,宁可我们俩再累两天。”
陈彪扯过挂在旁边的一条干毛巾,把手上的水珠擦干,走到江屹的案板旁边。
听到男主说的话之后,陈彪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的火气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江哥!”
陈彪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就不信了,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咱们给的工资不低,待遇也好,肯定能找到靠谱的!”
“嗯。”
江屹淡淡地应了一声,“去把黄瓜和空心菜洗了,中午凉面和炒菜要用。”
“得嘞!马上洗!”
陈彪立刻拿过两个大塑料盆,走到水槽边开始干活。
后厨里再次恢复了忙碌而有序的节奏。
两人都没有再提刚才那个奇葩的大妈,心思全部投入到了眼前的食材上。
陈彪打开水龙头。
他将还没洗的新鲜黄瓜放进水盆里,双手用力地搓洗着黄瓜表面的小刺。
洗干净后,就放进旁边的沥水篮里。
洗完黄瓜,他又把那一捆捆翠绿的空心菜解开。
陈彪仔细地把空心菜的黄叶和老根摘掉,放进清水里来回漂洗了两遍,确保没有泥沙残留,这才捞出来控干水分。
另一边,江屹的动作同样麻利。
他将洗净的肉片捞出,用力挤干水分,放入另一个干净的盆中。
他熟练地加入料酒、生抽、少许盐和一个鸡蛋清,最后撒上一把生粉。
他的右手戴着一次性手套,伸进盆里,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抓拌。
直到所有的调料和水分被肉片完全吸收,表面变得粘稠上劲,他才停下手,淋上一层食用油锁住水分。
接着,江屹转身走向今天早上刚送来的排骨和五花肉。
这才是每天中午的重头戏。
他将五花肉放在宽大的案板上,切成均匀的麻将块。
排骨也被他剁成大小一致的小段。
“轰!”
江屹伸手拧开旁边的猛火灶。
宽大的铁锅里加入大半锅清水,放入切好的葱结、几片老姜,倒了一大圈料酒。
等水温稍微升高,江屹将切好的五花肉和排骨分别下入两个不同的锅中进行焯水。
大火烧开,肉里的血沫逐渐浮到水面上。
江屹拿着大漏勺,耐心地将水面上的浮沫撇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将焯好水的五花肉和排骨捞出,放在沥水篮里控干水分。
随后,他又拿过煮好的鸡胸肉。
江屹戴着手套,双手快速地将鸡胸肉顺着纹理撕成细软的鸡丝,整齐地码放在备菜盒里。
配菜架上,切好的黄瓜丝、撕好的鸡丝、洗净的空心菜、葱花、蒜末、姜片分门别类地装在小保鲜盒中,排成一列。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也将剩下的没处理的食材全都处理好了。
江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点半。
快到饭点了,硬菜必须提前炖上。
“我炖肉。”
江屹转头对陈彪说道。
江屹走到灶台前,双手同时按下两个猛火灶的开关。
“啪!啪!”
蓝色的火苗瞬间从炉头窜出,舔舐着两口大铁锅的底部。
江屹在后厨提前熬制红烧肉和糖醋小排。
他往两口锅里分别下了底油。
左边炒糖色下入五花肉,右边煸炒排骨倒入糖醋汁。
动作一气呵成。
江屹加入开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
他将火候调到中小火。
“后厨差不多了,去把前厅收拾好。”
江屹看着火候,头也没回地吩咐道。
“得嘞!前厅交给我!”
陈彪解下身上的防水围裙,一把挂在墙上,大步流星地掀开门帘,走出了后厨。
陈彪来到大堂。
他先是走到收银台旁边的饮水区,将昨天晚上剩下的茶水彻底倒掉。
接着,他接了一大壶纯净水烧开,抓了两把炒得焦香的大麦放进去。
没过几分钟,大麦茶的清香便飘了出来。
陈彪将煮好的热茶倒进保温桶里,盖上盖子,又开始煮第二壶。
陈彪在大堂准备好茶水后,转身去卫生间角落拎出水桶和拖把。
虽然昨晚已经拖得很干净了,但他还是又将拖把洗净拧干,在大堂里快速地来回拖了一遍。
陈彪简单拖一下地。
地砖被擦得一尘不染,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和水痕。
拖完地,陈彪把拖把放回原处。
他走到墙边的置物架上拿起空调遥控器。
“滴!滴!”
大堂左右两侧的空调被同时开启。
陈彪将温度调到了二十四度,风力开到中挡。
将空调打开后,凉爽的冷风呼呼地吹了出来。
没过一会儿,大堂里原本有些闷热的空气便被一扫而空,变得十分舒适。
陈彪把每张餐桌上的纸巾盒和筷子筒都摆正,确保没有一张椅子是歪的。
做完这一切,陈彪满意地拍了拍手。
后厨里。
江屹揭开锅盖。
浓郁的白色蒸汽瞬间升腾。
锅里的汤汁已经收进去了一大半,红烧肉变得软烂晶莹,红亮透彻;糖醋小排也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江屹拿起铁勺,轻轻翻动了一下锅底,防止粘锅,随后再次盖上锅盖,转为微火保温。
江屹将红烧肉和糖醋小排搞好之后,关掉抽油烟机,走到水槽边洗了把手。
他拿毛巾擦干手,掀开门帘走出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二十分。
外面的太阳正毒,算算时间,附近写字楼里的白领们马上就要到了中午下班的点。
江屹看时间差不多了。
“陈彪。”
江屹冲着大堂里的陈彪喊了一声。
“江哥,我在呢!”
陈彪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准备开门。”
陈彪听见之后,立刻大声应道:“好嘞!”
他把手里的抹布放下,快步走到饭馆的玻璃大门前。
陈彪将门把手上的营业牌翻过来,朝向街道。
阳光洒在饭馆门前的台阶上。
陈彪走回收银台这站着,做好了迎接中午客流高峰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