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日头渐渐偏西。
饭馆里，午市的喧嚣终于平息了下来。
“老板，买单！”
靠墙的最后一桌，两个年轻人站起身。
“来嘞！”
陈彪立刻把手里的抹布放下，走了过去。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子，报出了数字。
“两份招牌蛋炒饭，一份麻婆豆腐，一共七十八块钱。”
其中一个年轻人拿出手机付了钱。
“微信收款，七十八元。”
听着收银台传来的提示音，陈彪笑着将两人送到门口。
“两位慢走，明天想吃点啥早点过来啊！”
陈彪招呼着。
“好嘞，老板这手艺绝了，明天还来！”
年轻人挥了挥手，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陈彪送走这最后一桌客人。
他转过身，伸手握住玻璃大门上的那块木质营业牌，将写着“暂停营业”的那一面朝向了街道。
“咔哒”一声，木牌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响。
“我的亲娘哎，可算是能喘口气了。”
陈彪转过身，一屁股瘫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
后厨里。
江屹正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厨师刀。
他听到了大堂的声音，知道客人已经全部走光了。
江屹将手里最后一点猪肉切成薄片，随手用刀面一刮，丢进了旁边的不锈钢盆里。
“彪子。”
江屹头也没抬，冲着大堂喊了一声。
“在呢江哥！”
陈彪扯着嗓子回应。
“把那几张空桌子收了，准备吃饭。”
江屹吩咐道。
“得嘞！马上收拾干净！”
一听到“吃饭”两个字，陈彪瞬间有了力气。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刚才最后几桌客人吃完的餐桌前，将桌子收拾干净
与此同时。
后厨里。
江屹热油下入切好的肉片，快速翻炒。
接着倒入切好的青椒段，加入生抽和老抽提色。
“滋啦。”
一股肉香味瞬间在后厨弥漫开来。
铁锅在火舌上连续翻跃两下，直接关火装盘。
江屹快速炒了一盘清爽的蒜蓉时蔬，又打了一个简单的西红柿蛋花汤。
“叮！”
江屹按了一下出餐铃。
“端菜。”
江屹开口道。
“来了江哥！”
陈彪立刻冲进后厨，端起那个放着两菜一汤的大托盘。
江屹则端着两碗，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两人在大堂中央的一张干净桌子前坐下。
“开动开动！饿死我了！”
陈彪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大块沾满酱汁的小炒肉塞进嘴里。
“唔——舒服！”
陈彪一边嚼着，一边大口扒着米饭，“江哥，这小炒肉简直是绝了，辣得过瘾，下饭神器啊！”
江屹吃着饭。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
两人在安静的大堂里快速地解决着午饭。
不到二十分钟，桌上的饭菜被两人扫荡一空。
陈彪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吃饱了。”
陈彪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江屹放下碗筷，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吃饱了就起来干活。”
江屹站起身，将面前的空碗碟摞在一起。
“没问题！卫生交给我！”
陈彪也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盘子大步走进后厨。
两人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分工明确。
陈彪在后厨快速洗完碗后，拎着水桶和拖把回到大堂。
他将大堂的地面仔仔细细地拖了一遍，从角落一直拖到门口，没有留下一丝死角和水痕。
江屹则在后厨清理着灶台上的油污，将操作台擦拭得光亮如新。
半个小时后，整个饭馆里里外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清爽宜人。
“江哥，弄完了。”
陈彪把拖把挂好，走到收银台后方隔出来的专属员工休息角。
他拉出两张折叠床，在空地上支开。
“躺会儿吧，今天中午这客流量，腿都跑细了。”
陈彪脱掉鞋子，直接往其中一张床上一躺。
江屹走过去，在另一张折叠床上坐下。
他脱下鞋子，躺平身体，扯过一条薄毯子盖在腹部。
大堂里的冷气安静地吹着。
江屹闭上双眼。
没过两分钟，旁边就传来了陈彪沉的鼾声。
江屹也彻底放松了神经，陷入了短暂的深度睡眠。
……
墙上的挂钟指针走动着。
下午四点十分。
江屹准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混沌。
江屹掀开薄毯，从折叠床上坐了起来。
他穿好鞋子，站起身，迈步走到旁边那张床前。
江屹伸出手，在陈彪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彪子。起来了。”
江屹开口喊道。
陈彪吧嗒了一下嘴，呼噜声停住。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半眯着眼坐了起来。
“江哥……几点了？”
陈彪打了个哈欠。
“四点十多。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江屹看着他说道。
一听到时间，陈彪清醒过来。
他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大堂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狠狠泼了两把。
陈彪擦干脸，转头看着江屹，“江哥，睡这一觉体力全回来了。”
江屹将两张折叠床收拢，放回角落里。
“我去看时间差不多了，去接念念放学。”
江屹走到收银台，拿起面包车的车钥匙。
“你去吧江哥！店里交给我，我把晚市要用的米饭给蒸上！”
陈彪拍了拍胸脯。
“嗯。茶水也换新的。”
江屹交代了一句，转身走到门口。
他推门走了出去。
江屹开着面包车驶离了梧桐北路，朝着幼儿园的方向开去。
不到十分钟，车子在幼儿园对面的马路边停稳。
此时距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幼儿园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
江屹推开车门下车，径直走到斑马线旁，在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安静地等待着。
“叮铃铃！”
下午四点半，幼儿园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大铁门缓缓打开。孩子们在带班老师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小队伍走了出来。
江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很快便锁定了大班的队伍。
小美老师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班级牌。
队伍中间，念念正背着她的小书包，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什么东西，走得非常平稳，生怕把手里的东西弄坏了。
“爸爸！”
眼尖的念念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江屹。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她快步走到小美老师身边，拉了拉老师的衣角。
小美老师笑着牵起念念的手，朝着江屹的方向走了过来。
“江顾问，您来接念念了。”
小美老师走到近前，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美老师，辛苦了。”
江屹微微点头回应。
“爸爸！”
念念松开小美老师的手，走到江屹面前。
小丫头没有立刻要抱抱，而是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将两只一直捧在胸前的小手举了起来。
“爸爸，你快看！”
念念大眼睛里满是兴奋和骄傲。
江屹低下头，顺着女儿的小手看过去。
只见念念白嫩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彩色超轻黏土捏出来的小模型。
那是一个迷你、造型却十分逼真的小碗。
小碗是用白色的黏土捏成的，里面装满了黄色的黏土颗粒代表米饭，而在米饭的上面，还盖着一块红棕色的方形黏土。
江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捏的是一碗红烧肉。
“这是念念今天下午在手工课上捏的哦！”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介绍着，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爸爸，像不像你做的红烧肉呀？”
江屹看着女儿手里的小手工，又看了看她期待的小脸，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蹲下身，视线与女儿平齐。
“像。”
江屹伸出手指，轻轻指了一下那个黏土模型，肯定地说道，“念念捏得很好，细节做得很到位，非常像。”
得到爸爸的夸奖，念念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嘻嘻！念念捏了好久呢！”
念念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黏土小碗捧在手心，“我要把它带回饭馆，放在我的小桌子上！”
站在一旁的小美老师看着这对父女的互动，忍不住笑着插话。
“江顾问，念念今天下午在手工课上可是最专注的一个。”
小美老师夸赞道，“其他小朋友都在捏小动物，只有念念，毫不犹豫地说要捏一碗爸爸做的饭。
这孩子的动手能力真的很强，捏得特别像模像样。”
“她平时在饭馆待得久，见得多了。”
江屹站起身，看着小美老师说道，“麻烦老师在课堂上多照顾她了。”
“江顾问客气了，念念这么懂事，我们老师都特别喜欢她。”
小美老师连连摆手。
“爸爸，我们快回饭馆吧！
干爹肯定还没看过我捏的红烧肉呢！”
念念迫不及待地扯了扯江屹的衣角。
“好。”
江屹跟小美老师道了别。
“小美老师再见！明天见哦！”
念念乖巧地挥了挥小手。
“念念再见。”
小美老师笑着挥手。
江屹伸手将念念的小书包取下来拎在手里。
他牵着念念穿过斑马线，来到了面包车旁。
他拉开后排车门。
“小心拿稳。”
江屹叮嘱了一句，随后将她抱上了安全座椅。
念念坐在座椅上，依然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黏土小碗。
江屹帮她扣好安全带，关上车门，转身坐进驾驶室。
车里，念念捧着黏土小碗，小腿开心地晃荡着。
江屹开着车朝着念念饭馆的方向驶去。
